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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铭亦不满的白我一眼,说:“就你,打死我都不请你出去吃饭。你说点有建设性意义的。”
我说:“都这时候了我的脑袋里哪还剩什么建设性意见啊,都被政治历史给填满了。你要知道,我现在只知道鸦片战争和辛亥革命,连浪漫俩字我都快忘了怎么写了。”
我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很想帮着路铭亦做点什么的。他和裴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对于他们两人的这份关系,路铭亦宝贝得要命。再说路铭亦之前这么帮我,我也得想个法子帮帮他不是。
于是我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帮路铭亦想了个办法来逗裴丹开心。我觉得这办法真是太完美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夸我是个天才。可下午放学我正要把这个办法告诉他的时候,发现他灰头灰脸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我走过去猛的一拍他肩膀,说:“小子嘿,姐姐我帮你想出一招儿,百分之百包你满意,怎么样,先说说看你准备怎么谢我?”
路铭亦头也没抬,说:“我用不着。”
我不满,说:“嘿你这个没良心的,姐姐我就为这一点子赔上了我多少脑细胞,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我的脑细胞你赔得回来吗。我可是花了整整两个钟头才想出的这一点子,绝对让你拍手叫好。”
我原以为听完我的这番话,路铭亦会极高兴的抬起头,然后一脸灿烂的跟我说真的真的,那我请你吃饭。谁知道他听完了我的话,把头偏向了另一边,说:“我都说了,我用不着。”
我绕了几张桌子走到他面前,说:“喂你怎么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路铭亦抬起头来,吼了一句:“丁可可,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用不着!”
我这个时候才看清楚,路铭亦的眼睛里有着几根微红的血丝。我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我问他道:“你和裴丹怎么啦?”
路铭亦的肩膀颤了一下,说:“完了。”
我大吃一惊,说:“完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下午就完了?”
路铭亦说:“她……她把这事跟她妈妈说了,她妈不同意,所以就完了。”
靠。这事能跟家长说吗!要是我是裴丹她妈,我听了我女儿跟我说她跟一个男孩子正在谈恋爱,我还说我同意你们交往,那不是有毛病吗。我敢说,只要是家长都会极力反对。他们才不会管你的感受,对于他们而言,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学习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务正业。裴丹她脑子没毛病吧,这事怎么能告诉她妈妈!
我对路铭亦说:“我去找裴丹,我倒要问清楚她到底想怎么样。”
路铭亦听了,一把拉住我,说:“你别去了,去了也不能怎么样。”
我瞪路铭亦一眼,说:“怎么能不去?我倒要看看,她给我一个什么解释!别说是给我,她得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她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完就朝裴丹她们班教室走去。当我到她们班教室门口的时候,正遇上她扫完地出来倒垃圾。我一把拉住她,说:“正好。我正找你。你跟路铭亦说你们完了?”
裴丹仿佛已经预测到我要来似的,很平静的回答我说:“嗯。”
我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路铭亦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路铭亦对谁的事这么上心,只要你说一句话,他有什么不做的?我看他都快被你压迫成奴才了。你倒是说说看,他哪里令你不满了?”
裴丹轻声说:“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压迫他,那我今天这样对他说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可以解放了。”
我冲她吼了一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丹说:“没什么。只是离高考没剩下多少天了,我没有闲空再和他在一起,我有我的学业。”
我听了她这话,当时就想给她一个巴掌。但我没有。路铭亦在我身后拉着我。他拽了拽我即将要伸出去的手,用很轻微的力气。我在刹那间觉得他像是个委屈的孩子,而我像是那个为了他的委屈而跟别人争吵不休的母亲。我强压了一下火气,说:“裴丹,你有没有稍微替路铭亦想一想,你稍微替他想一想,想想他是什么感受。”
裴丹的肩膀颤动了一下,然后把头低了下去。我分明的看到有晶莹的东西落在了地上,然后深深的浸到地里。她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白告诉你,我喜欢路铭亦,请你以后不要再伤害他了。”
裴丹的眼睛迅速被泪水占满,但这一次路铭亦没有冲动的过来打我一巴掌。我看得出来,裴丹是在强忍着泪水的。既然自己也不好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而且,两个人一块儿好好努力进同一所大学不是很好的事吗。
裴丹咬了咬下嘴唇,说“那我祝你们都考上好学校。”说罢她转身跑走。
路铭亦用很平静的表情听完我和裴丹之间的对话,最终说:“丁可可,我们该回家了。”
我看着路铭亦的那张过于平静的脸,惊住了。
我被路铭亦和裴丹的问题缠绕了很久,始终令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路铭亦可以这么冷静。说实在话在他对我说“我们该回家了”那一句话时我觉得他有点可怕。是的,可怕。当时的路铭亦令我有一种死尸的感觉。我觉得那已经不是他了,路铭亦应该是那种生气的时候会大喊大叫的人。我仍记得在高二的那个晚修放学,路铭亦因为被裴丹拒绝而将车子踩得飞快,而坐在车子后面的我随时都做好写遗书的准备。后来因为裴丹的一些话,他又高兴得像个孩子。而现在的路铭亦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之间仅仅差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使他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我听到阳台上有声音,于是打开窗子来看。我发现路铭亦正踩着梯子从楼上下来。他看见我,强装出一个笑脸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我说:“你妈不是不让你从这儿下来吗,你活腻了,或者是想挨你妈揍?”
路铭亦说:“丁可可,你就是这样对一个你多年的朋友外加青梅竹马应该说的话吗?闪一边去,你挡我路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走进房间里来,尾随着他来到客厅。我说:“你受打击太大了还是怎么的,我怎么觉着你不太正常?不然,你把裴丹忘了吧……”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对被路铭亦打断。他说:“可可,我妈要送我出国。”
我冲他嘿嘿傻笑,说:“喂喂喂,玩笑开大了嘿。你妈要是送你出国,那我小姨就要送我去天堂。”
路铭亦淡淡一笑,说:“你当我开玩笑呢吧。是真的,不信你明天可以问她。”
我说:“你妈怎么突然就这么决定了?再说了,离高考都没多少天了,你出去干吗?”
路铭亦说:“我妈没准备让我参加高考。再说这也不是刚刚才决定的,这是很久之前就决定好了的。我只是刚刚知道而已。”
我问:“那你怎么想,你同意出去了?”
路铭亦说:“我也没什么理由不同意啊。再说A国挺好,那里也有我喜欢的大学。我可以在那边读。”
我说:“你要是真走了,那我……那我们怎么办?”
路铭亦笑笑,说:“丁可可你小时候不是说你要嫁给我的吗,跟我一起走算了。反正你爸妈也在国外,早就想让你出去了。”
我冲他吼道:“路铭亦,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路铭亦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说:“我是认真的,并且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做了。现在在这个地方,也就你一个人让我担心。我要是走了你以后得长点心眼,别被人家骗了……”
我打断他,说:“路铭亦,你怎么说的跟你明天就要走了似的?”
路铭亦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起来,说:“就是就是,我最起码还得过几个月呢。那,要不就这样吧,反正我下来也是跟你说这么一声。还有,今天谢了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谢什么?”
路铭亦笑得很无力,说:“谢谢你说你喜欢我啊。我上去了啊。”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说:“那裴丹怎么办?”
路铭亦转过头来苍白的笑了。他说:“我们都把她给忘了吧。”
我从来都认为我们学校私下里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的确很好。在裴丹跟路铭亦说分手的第二天,几乎原先知道路铭亦与裴丹关系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林茗清没敢去问路铭亦究竟怎么回事,于是跑来问我。她说:“路铭亦和裴丹究竟又怎么了?”
我说:“什么怎么了?”
她说:“你装傻哪。昨天裴丹不是和路铭亦分手了吗。还有,我还听到一挺爆炸的消息,人家说你理直气壮的跟人裴丹说你喜欢路铭亦。”
我说:“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昨天刚发生的事儿你今天就知道了。说,你听谁说的?”
林茗清不耐烦的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先跟我说清楚这就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低下头收拾我的书,回答她道:“没怎么回事。不过就像你听说的那样,裴丹和路铭亦分手了。”
林茗清点点头,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说,“不对!你想蒙混你姐姐吗?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说喜欢路铭亦哪!你当初怎么跟我说来着,你可是说你没喜欢过他的!原来是欺骗姐姐我的……”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以免她的声音扩散到我们班的每一个角落去。我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是闭嘴的话我就跟你说清楚为什么。你现在能不能闭嘴?”
林茗清点点头。
我把手从她的嘴巴上放下来,说:“你过来点。”她靠近了点,我很小声的把事情的前后跟她说了一遍。我发现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于是问道:“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林茗清说:“也就是说裴丹解释要和路铭亦分手的原因是她不想因为路铭亦而影响高考成绩?”
我说:“是。我真的从来还没见过这么自私一人。就算你不想和路铭亦在一起了,那你起码也得等到高考后再说,你这样让别人怎么高考。虽然路铭亦不参加高考,那也不能这样做!”
林茗清一边点头一边道:“确实太过分了。等,等一下!你说路铭亦不参加高考,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这回完了,路铭亦昨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先不要跟林茗清他们说。可我在气头上把什么都抖出来了。我想装傻充愣给蒙混过去,谁知道林茗清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聪明起来,我还没计划好怎么蒙混她,她就先一步开了口。她说:“丁可可,你小样儿的得跟我说老实话,否则我给你好看!我知道我要不这么说,你下一句话准是蒙我的。”
我冲她傻笑两声,估计我在她眼中就像是抽了筋似的。我说:“谁啊谁啊,我什么时候蒙你了。”我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正好撞上林茗清的目光,于是我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将路铭亦出国之事复述一遍。
林茗清听完,说,、:“他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国,难不成是禁受不住打击?”
我说:“什么啊,我刚刚才跟你说的,这是他妈早就定了的,他不过是昨天才知道而已。”
林茗清说:“真是的,现在谁都要走,沫沫走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