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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如良到了之后只说帝姬是受了惊吓,开了个安神发散的汤药方子,又开了几付药令煎了汤当给帝姬洗澡水泡着。如此折腾了快十日,和睦帝姬方醒过来,只是性格不复先前的娇憨刁蛮,见谁都怯生生的,尤其一看到胡蕴蓉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恨不得马上躲到天边儿去。胡蕴蓉也为此后悔不迭,并把一切都归咎于朱宜修的身孕,恨不得能活吃了她方解心中仇恨。
胡蕴蓉心中虽大恨,可现在整个凤仪宫都时时刻刻在玄凌和太后的严密监视下,胡蕴蓉纵然想要下手可也不得不忌惮二人,只能先将那恨意压下心头,暗暗等待机会。
进入六月里,朱宜修身孕四月,胎像稳固,玄凌为表庆贺,大封六宫。乾元二十二年六月初八,玄凌下旨晋封端平夫人齐月宾为淑妃,敬宁夫人冯若昭为贤妃,昭仪徐燕宜为恭妃,昭媛吕盈风为欣妃,昭容沈眉庄为妃,修容李熹珍为昭媛,容贵嫔胡蕴蓉为修容,婕妤赵仙蕙为韵贵嫔,容华刘令娴为婕妤,芳仪杨梦笙为容华,顺仪仰玲珑为容华,福嫔黎萦为婉仪,恬嫔杜佩筠为芳仪,睦嫔汪轩媖为芬仪,滟嫔叶澜依为顺仪,康贵人史移芸为康嫔,穆贵人穆景秋为穆嫔,才人严致秀为贵人,选侍甄嬛为娘子。贵嫔及以上的嫔妃于六月十八行册封礼。
六月二十四,玄凌又下旨追封已故皇二子予漓生母汤静言为悫和德妃,瑞嫔洛临真为贞瑞贵嫔,月末迁入妃陵。同时,下旨赦免洛氏一族回原籍,又特许了洛临真兄长之子洛宁入国子监读书,又嘱了岐山王关照洛宁在京中一切花销。没有官职,没有钱财,可对于洛宁而言,这是天大的恩典了。国子监不是谁都能进的,皇上的特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机会通过科举重振洛家声威!
洛宁接旨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入宫谢恩后又去了岐山王府,从此洛宁成为岐山王门人,而十多年后他更是青云直上,前途无量。
这些都是后话,且说那洛氏一族遇赦,让甄嬛心中极为不满,同样是被管氏构陷,为何可以赦免洛氏,而对生育了两个帝姬的自己的娘家甄氏就不能有一丝恩典呢?甄嬛心中不满,但刚刚被玄凌收拾过,心有余悸。且玄凌的禁足令尚未解了,甄嬛只好每日窝在棠梨宫生闷气。
七月末一个晚上,玄凌收到了赤芍寄来的第一封密信,看样子叫她一路北上,去草原搞价格战这个主意不错,虽然进入草原没多久,还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可赤芍天性豪爽活泼,又有拿云捉月严密保护,赤芍倒是对前景很有信心。
看完密信,玄凌把信送至烛上燃尽,嘴角扯出浅浅的弧度。摩格素来阴狠残暴,一旦发现麾下的部落首领在私下有见不得光的接触,以他多疑的性格,不怕他不出手血腥镇压。而人心,笼络起来艰难,要失去它却是最最容易的。
心情大好的玄凌令李长收拾了纸灰残迹,径直出了仪元殿,一个人唱着小曲儿随意散起了步。李长到底年纪大了,在玄凌身后追得是气喘吁吁。
等玄凌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昭信宫。玄凌心中暗骂自己high太过了,竟忘了昭信宫离仪元殿是最近的。想想昭信宫里沈眉庄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玄凌顿觉了无兴趣,又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就放轻了步子,沿着昭信宫墙想要绕过去。
绕至后院,正蹑手蹑脚着,玄凌突然听见墙内有呜咽之声,忙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隐隐能听见是个女人的声儿,
“……母亲在天之灵请再忍耐些,明年女儿便二十五岁,可以放出宫去了。想要为母亲正名只怕今世已然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为母亲立好神主牌,让母亲在天之灵能得享香火……”后面因说话人哭的愈发伤心,怎么也听不分明了,可是这些话已经足够玄凌猜出墙内人的身份。
玄凌低下头,穿越过来一年多了,自己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也对坐好原主儿的龙椅越来越有信心。可是自己知道,自己内心里一直从未放弃过回去的希望,也从未放弃过妈妈。想到墙内的人,玄凌闭上了眼睛,虽然不喜欢你,可是这次我要帮你。
李长辛辛苦苦终于追上了玄凌,可是一看玄凌附耳贴墙的样子,心道哪有一国之君愿意给人看见自己个儿听壁角的,便敛了气息远远站在一侧看着玄凌,什么不再说。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中秋月圆,玄凌一如往日,在扶荔殿大摆筵席,阖宫凡是受过些许恩宠的宫嫔,均盛装出席。
因着位份所限,甄嬛的位子离沈眉庄相距甚远,沈眉庄倒是有心再挽回与甄嬛的友情,可是甄嬛仿佛有心事一般,对沈眉庄屡次投来的善意眼神都视而不见。沈眉庄心中难过至极,她身后的采月看着心里忿忿不已,甄小主也目中无人了,小姐现在是正二品妃,虽说无封号,可也高出她正七品娘子一大截儿了,她竟然敢这么无视小姐,真真是皇上说的毫无规矩可言!
原因很简单,今次中秋夜宴,身份高贵的皇室宗亲也纷纷携妻带子,前来宫中赴宴,岐山王、清河王和平阳王自然也不例外。岐山王玄洵向来好色,不但正妃告病,侧妃也一位未到,只带了几位美艳的姬妾陪伴身边。岐山王下首一席便是平阳王玄汾,坐于他身侧的是正妃李熹玉,而侧妃郝明慧则坐于二人身后,另一位侧妃齐月容告病未来,这让新封了淑妃的齐月宾心中略感遗憾。
因着先前清河王降爵郡王的缘故,这次玄清的座次头一回排在了玄汾之下,这让玄清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再加上想到皇兄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惜用母妃来逼迫自己娶亲,玄清的眼底更是多了一层阴霾,至于甄嬛,在他得知甄嬛回宫十月才生下杰宝帝姬,玄清就告诉自己还是断了这份情吧。一个在自己刚走不久就琵琶别抱,爬上皇兄的床的女人……也许最初她杀死摩格之妻的时候,自己就该意识到,她并非自己心中那般完美的女神。她有她的凌厉,她的狠绝,还有,野心。
玄清的不快早被他身旁的正妃朱贞训看在眼里,此时的朱贞训有孕八月,腹部高高隆起,让她一举一动都很是辛苦。她从宽大的衣袖下轻轻伸出纤纤十指,握住了玄清置于几下的手。玄清转头看她,“怎么了?”
朱贞训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腹部,脸上是无限的甜蜜于柔情,
“孩子,孩子又踢妾身了。”言毕她微微低了低头,露出她美好的颈部曲线和因羞涩而泛上双颊的潮红。纵是不忿如玄清,也瞬间被她散发出柔和的母性光辉融化了心中郁闷,他温柔地回握住朱贞训的手,
“辛苦你了。”
朱贞训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得那么甜蜜,视线一抬,很自然地落在对面刚刚把她和玄清之间互动收在眼里的甄嬛身上,朱贞训莞尔一笑,微微颔首示意,彷佛她真的是不经意才看到甄嬛的一般。
甄嬛紧紧握住酒杯的手指泛出白色,却不得不强挤出笑容,对朱贞训回以一笑。从亲眼看到朱贞训的瞬间,甄嬛就快要绝望了,那也是一张肖似自己的脸,或者说肖似的其实是纯元皇后。最初听闻玄清要娶的闺女乃是纯元皇后和朱宜修的隔房堂妹的时候,甄嬛心中就开始疑神疑鬼,但仍不住心中幻想,也许这位朱小姐长得更像朱宜修也说不定。谁知见了本尊,竟也是这么一张脸!
甄嬛心中苦涩接了,六郎,你也同那薄情冷淡的玄凌一般,接近我是因为我这张肖似朱柔则的脸么?!看着朱贞训和同样怀孕的赵仙棠高高隆起的腹部,甄嬛说不清心中是羡慕还是嫉恨。只能一杯一杯地把梨花白灌进腹中,全然忘了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道理。
这样越伤心越喝,越喝越伤心,一个不小心,甄嬛就醉了,伏在几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岐山王那一席传来“咣当”一声,于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原是一位宫女不小心把酒泼在了岐山王的袍子上。
只见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跪下求饶道:
“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啊!”她声音清脆,若黄莺出谷,一时岐山王玄洵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酒迹,顺手便抬起了她的下巴。
那女子身着碧色纱衣,仿佛是用心打扮过的,妆容却清淡极了,只略略施了些脂粉,眉间一弯剪成新月形状的花钿,越发显得她眸若星子,肤光胜雪。玄洵顿时觉得心旌神摇,一时竟忘了松手了。
玄凌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印象里这位大哥喜欢的异性type还是没记错的,看来接下来的会很顺利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改名换姓流朱入府,甘苦交加玄清当爹。
29。改名换姓流朱入府,甘苦交加玄清当爹
玄洵历来好色,这是前朝内宫都知道的,故而众人一见玄洵托起那碧衫女子的下巴,久久不肯言语,便知他对这女子有意了。玄凌素来与这位皇兄交好,只要这位碧衫女子未被玄凌幸过,只怕她被赐给玄洵也是必然的了。只听玄洵还是打破了沉默,
“你名叫作什么?”
那女子面色娇羞,依依答道:“回王爷话,奴婢流朱。”
“哦?”玄洵微微靠近了她,“你叫流朱,何不着红衣?反倒一身碧纱?”说话间玄洵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肩,慢慢打着圈儿,玄洵身后几位姬妾看得是眼红啮指。
“奴婢原不叫流朱,是最近才改了这名儿的,故而来不及做新衣……”柔婉的声音甜腻入骨,让人心醉。
玄凌含着淡淡的笑意出声,“既如此,就请岐山王爷赏你一袭红衣可好?”众人闻言便知这是要把流朱赐给玄洵了,沈眉庄不置可否,虽然流朱的身份去了岐山王府只可能成为侍妾,侧妃是想也不可能想的事儿,只王爷宠妾好歹也是半个主子,比起在宫里伺候人是强多了。
玄洵回头对着玄凌含笑拱手,“多谢皇上成全……”话音未落,只听得席间一声“皇上万万不可!”玄洵皱起眉头,转脸望了过去,竟是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甄嬛。
玄洵心中冷笑一声,这位甄小主当年极得皇上恩宠,竟不知原是这般没有脑子的人,也难怪皇上如今对她没兴趣了。玄洵什么也不说,只收回眼神,如同完全没有听到甄嬛的话一般。
甄嬛眼含泪水,心中愤懑无限,她握紧帕子贴近胸口,“皇上,流朱本是嫔妾亲妹,请皇上莫要将她许给他人做妾!”
闻言流朱紧紧咬住了唇,玄凌尚未说什么,便听得玄洵哂笑一声,“甄娘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并非妾媵之身了?”他转身朝着玄凌一拱手,“皇上恕臣僭越,只是这位小主的规矩确是该教教了。”
玄凌微笑颔首不语,伸手握了握朱宜修的手,“大皇兄说得有理,回头请教习嬷嬷与甄氏吧。”抬头又看向沈眉庄,
“沈妃,甄娘子说你宫里的流朱是她亲妹,你素与她交好,可知道此事?”
沈眉庄闻言六神无主,纵是交好如先前的她和甄嬛,她也不知道这般绝密事宜。沈眉庄心下焦急,嬛儿也真是,若流朱真是她亲妹,又怎能让她在甄家为奴为婢这么些年?又是这样的大庭广众,说出来不是授人以柄吗?自己素与她交好,不怕欺君之罪祸及到自己吗?
沈眉庄额上沁出细细汗珠,忽闻得身后乳娘怀中的予浣哭闹了起来,让沈眉庄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是啊,自己现在所有不过是予浣这孩子罢了,还痴心妄想那些虚无的友情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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