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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宜修闻言哽咽道:“皇上盛恩,臣妾不知如何才能得报万一。”
玄凌心想,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面上仍不露出什么,只说:“你这又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同体,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又笑道,“这会子日头上来了,宜修陪朕去太液池吹吹风吧,倒也不用乘辇,这样走过去便当是散心了。”朱宜修亦步亦趋,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急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太液池走去。
太液池,十九年前玄凌与朱柔则一见倾心的地方,然而十九年后的如今,玄躯壳还是那个躯壳,内里却换成了来自不同时空的伍大雄。纵然现在的玄凌虽然已经吸收了原主儿的记忆,骨子里那个伍大雄还是难以产生和原主儿相同的感受。伍大雄不想探究到底朱柔则是不是圣母,她进宫太液池惊鸿一舞是不是有阴谋,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朱柔则该避嫌的地方没有避嫌,单凭这一点伍大雄就对朱柔则喜欢不起来。何况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朱柔则骨头都快化成灰了,自己也懒得去追忆一个跟自己没有相处过的故人。
朱宜修则不同,不管她作为皇后是否称职,至少她的表面工作是很出色的,而且目前**也只有她有这个手段镇压得住。原作里甄嬛也说过,端妃身体不行,敬妃空得了个协理六宫的虚名,胡蕴蓉野心太大又吵吵得慌,欣贵嫔和徐燕宜又只能有小成而难以委以重任……啊!徐燕宜!她的禁足还没解!怎么把这件事儿忘了!就她那个琼瑶剧女主加韩剧女主的性子,现在还不知道得自我精神折磨成啥样儿了,会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小孩儿啊……
“皇上?皇上?”看着玄凌魔怔了一般望着太液池,朱宜修又是慌张又是心酸,这世上难道永远没有人能超越姐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吗?然而皇上已经在湖边站了这么久,日头这么毒,晒坏了可怎么好?朱宜修心一横,牙一咬,跪下抱住玄凌的腿道:“臣妾万死,皇上怀念姐姐臣妾本不该打扰。只是如今日头这般毒,臣妾为龙体虑,不得不冒死请皇上移驾!”
突然被人抱住腿,玄凌一个激灵本能地几乎提脚就要踹,发现抱住自己腿的是个朱宜修又生生收回这一脚,这一踹一收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大周皇帝的龙腿悲催地抽筋儿了。玄凌“嗷”了一声就站不住了,整个人就这么照着朱宜修砸了过去。朱宜修已然花容失色,然而想到自已躲避的话心爱的男人就有可能摔伤,为了他自己伤筋动骨又算什么呢?于是两眼一闭,静静地等待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然而预期的重压和疼痛并未到来,朱宜修意外地睁开双眼,却见玄凌压在本在一旁的小厦子身上,两人滚做一堆正龇牙咧嘴着,于是也顾不得细想,连忙起身去同早已乱成一团的宫女内监们一起扶玄凌起身回仪元殿歇息。
回到仪元殿,殿内听宣的太医正是温实初,一见他玄凌厌恶地一皱眉头道:“怎么是你?朕不是令你看顾甄……呃,嬛嬛的身孕么?”
温实初一愣,这么些年了,自己凭着一手好医术,深得皇帝太后青眼,当然了这绝对不是因为嬛妹妹的枕头风咳咳。总之自己在宫里向来是好人缘的,怎么突然就招了皇上不痛快?什么叫怎么是我?我是宫里的太医,太医院的院正,不是我还能有谁?可是温实初又不能直接说皇上您问这个问题基本上等于废话,只好低头垂手不语,心里不停自我安慰说皇上绝对是疼得狠了才怒气这么重的,而且也是因为担心嬛儿母子的平安嘛。
玄凌更加厌恶,道:“也罢,你为朕看诊之后便准备去凌云峰专心安嬛嬛的胎吧。”
温实初惊愕得一抬头,不等他开口,旁边同样惊愕的朱宜修已经开口道:“温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又常年照看着太后的脉象,甄……妹妹母子平安固然重要,可也越不过太后去。请皇上三思。”
玄凌烦躁地挥了挥手道:“这话不妥,难道咱们大周就只有一个温太医拿得出手么?“一个白眼翻过去,又云淡风轻道,”温太医也是人,什么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难不成哪天他死了咱们就没人可用了么?”
温实初方听得死字便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心里早就把大周开国以来历代帝王都点了一遍名,皇上您确定您伤得不是脑子?还是说之前五石散的余毒真的都残留在您的龙脑子里了!心中正腹诽不已,又闻听玄凌道:
“要不温实初你自己说说,是想去凌云峰呢,还是颐宁宫?”
温实初囧得大汗淋漓,伏地不起:“皇上言重,微臣担当不起!微臣一介草芥之身,能做的不过是以些许医术为皇上分忧,太后与甄娘娘都是微臣的主子,微臣一片忠心,哪里敢厚此薄彼,求皇上明察!”说罢便在玄凌脚边磕头如捣葱。
玄凌一脸鄙视地看着温实初,切就你还好意思谈忠心?后来不照样把沈眉庄吃了,还生了个便宜儿子么?不行,这颗钉子一定要拔出来。于是,玄凌清了清嗓子,道:
“这样吧,你想想看,太医院还有没有德才兼备之人可以留守宫中的。”
温实初摸不透玄凌意图,然而在玄凌冰冷的眼神下还是举双手投降了:“太医院近来为徐婕妤安胎的卫临太医医术甚为精湛……”一语未毕,便被玄凌打断:
“既这么说,那就是他了。李长!”
一旁侍立的李长忙上前道:“奴才在!”
“传朕口谕,温实初即刻前往凌云峰为甄氏安胎。太医院院正一职由卫临暂代。”
此语一出,温实初就傻了眼,今天是撞了什么邪啊,莫名其妙的自己的院正之位就跑到学生手里了,如今甄嬛身份未明,自己去凌云峰怎么看都是被贬吧!转念一想,凭着皇帝对甄嬛的宠爱,待甄嬛回宫产下皇子之后自己官复原职也是必然。何况宫里到处都是眼睛耳朵,自己要无拘无束地同甄嬛相处也只有她回宫前这段日子了,这样一想,温实初顿时觉得这次降职也甘之如饴了。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窃喜,李长偷偷扯了扯温实初的衣袖,示意他退下,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皇上……”朱宜修想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怎么了?”玄凌和颜悦色。
“您把温实初打发走了,可要再传太医来为您诊治?”
“呃……那……那就传卫临过来吧……”玄凌低头一看自己肿得老高的手肘,顿时哭丧了脸。朱宜修头一次在玄凌面前这么想笑,又怕御前失仪,只得硬是板着脸憋住笑,一面令人传卫临不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玄凌脱臼收得战友,卫临上位找到组织。
5。玄凌脱臼收得战友,卫临上位找到组织
卫临来得倒是很快,原来李长前去太医院传旨的路上就想着皇上看温太医不顺眼,令他即刻就前往凌云峰,只温太医这一走还是得有人为皇上诊治呀,那么找谁呢?既然皇上已钦点那位卫临卫太医,叫他一准儿没错。于是李长到了太医院,宣完玄凌口谕,便堆起满面笑容,请了卫临同至仪元殿。果然,半路上就碰到了去太医院请卫临的小太监。
进殿后,卫临欲跪下请安兼为了方才玄凌提拔自己暂代院正一职谢恩,袍子刚刚撩起,便听见玄凌龇牙咧嘴喊道:
“莫要拘那劳什子礼了!快来为朕诊治!”
卫临闻言忙起来上前为玄凌诊治,心里倒是有点好奇,自己过去几乎没为皇帝诊过脉,皇帝竟都能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可见皇上圣明烛照,在这位面前当差可得小心了。片刻后,卫临含笑道:“请圣上宽心,只是左手肘脱臼了,并未伤到骨头里去。待微臣为您接骨,也不用汤药,只外敷并些丸药内服,月内切记勿要使大力气既可。”言毕又告了声罪,上前为玄凌接骨。玄凌本以为会疼到尿裤子,不想这卫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轻轻松松便把自己的肘关节复位了。待敷药毕,卫临又写下几种丸药,细心嘱咐了便欲告退,却被玄凌留下。
玄凌令人赐座,李长忙亲自搬了个绣墩儿来与卫临。卫临谦恭推了两次方才告罪斜签着身子就着那绣墩儿一侧的沿儿坐了下去。玄凌挥手令左右退下,朱宜修屈了屈膝正欲告退却被玄凌死死扯住衣袖不撒手,不禁飞红了脸,又坐回玄凌身边。玄凌抬头看见李长仍垂手侍立,全然没有退下的意思,皱了皱眉头,不耐道:“李长也退下吧。”
李长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自己伺候皇上几十年,阖宫上下谁人不知自己是皇上心腹,皇上也素来是不避忌自己的啊,这难道自己继温实初之后也要失了圣心么?李长这么一想,顿时冷汗涔涔,唱了声喏自退下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和卫临,卫临眼观鼻鼻观心,不肯发出一点声响,这般坐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玄凌开口道:“你在太医院待多久了?”
“回皇上话,今年春天刚刚满了三年。”
“哦?三年了,朕竟是到了今日才知太医院有你这么一号人。”
卫临大为不解,皇上不是刚刚才提拔了自己么?怎的又说以前不知道自己?正在疑惑,又听得玄凌淡淡道:“也是没法儿的事,你的师父为人勤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你这学生倒也落得清闲。不过朕既知道了你的本事,以后你怕就难再清闲了,你可明白?”
卫临忙起身跪下:“回皇上话,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微臣进太医院头一日起便知道自己的主子只有皇上。能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乃是微臣几世都难修来的福分,微臣又岂敢偷懒怕累。至于温大人,微臣乃温大人门生,一身医术皆为温大人所传,可即使这样,微臣也先是皇上的臣子,然后才是温大人的学生。”
玄凌一笑:“你是聪明人,知道纵是明珠璀璨,一旦暗投了也是白搭。朕想着这宫里将来想要拉拢你的人不会少,但是你记住,朕的性子,素来是用人不疑的。只要你忠心于朕,朕能给你的可不止区区一个太医院院正。”
卫临重重叩下头去:“一切但听皇上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玄凌满意地点头,卫太医,你可算找到组织了。
晚膳后,朱宜修亲自服侍着玄凌换了药,正欲告退回宫,却被玄凌拉住了手。朱宜修羞红了脸,想着皇上最近怎么总是拉拉扯扯的,只见玄凌笑着说:“都憋了一天了吧,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嘛,朕是你男人,有什么话不能对你男人说的。”
听到男人这个词,朱宜修脸红到了脖子根,然而还是问道:“今日午后,皇上同卫太医那番话……为何要让臣妾在场?”
“朕乐意呗。”玄凌笑眯眯看着朱宜修。这下轮到朱宜修傻眼了,乐意?什么叫乐意?皇上这到底是唱得哪出戏啊?看着朱宜修不解的脸,玄凌往榻上一倒,大笑不已。
笑了许久,玄凌觉得有些累了,这才停下,说:“有事儿瞒着媳妇儿的汉子才不是男人呢!”他伸手给朱宜修道:“拉朕一把。”
朱宜修伸手扶玄凌起来,只见玄凌收了脸上的笑意,道:“不跟你说笑了,朕为什么让你在场呢?因为这宫里朕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他顿了顿,又道:“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