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兆∈婀筇氖郑辽溃骸�
“老六是朕的弟弟,只要他安分守己,朕自会护着他富贵平安。”
舒贵太妃又艰难地转头看着玄清,
“清儿……快……快……答应……皇上……安……安分!”
玄清看着临死仍然为自己求情铺退路,再也撑不住,嚎啕哭了起来,
“儿子不孝,累母亲至此!”
“答……答……答应!”舒贵太妃眼神已经模糊,仍死死盯着玄清的方向,玄清泣不成声,
“儿子答应!儿子答应!一定安分守己,不给皇兄添麻烦!”
彷佛被用尽了全身气力后的疲劳所笼罩,舒贵太妃涣散的眼神渐渐看向天空所在的方向。突然她像看到了什么一样,眼中再次折射出明媚的光芒,
“皇……皇上!您……您终于来接嫣然了!”
突然感受到臂弯明显地沉重,玄清再也克制不住,仰天大声哭喊,
“母妃!!!!!!!!!!!!!!!!!!!”
玄凌默默起身,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沉重和疲惫,
“原舒贵太妃,冲静元师、金庭教主阮氏薨,着礼部拟定谥号,在太平行宫桐花台停灵四十九日后下葬,葬仪如贵妃礼。”
57。母子交心忆故人 自寻耻辱闯灵堂(上)
因着舒贵太妃的突然去世,回京的行程再次被耽搁下来,不过圣驾在太平行宫待到舒贵太妃下葬显然是不可能的。且舒贵太妃虽遁世多年,终究是先皇遗留下来的嫔妃中名位最高的,她突然离世,根本不可能瞒住太后。
玄凌索性去请了太后的示下,太后闻听舒贵太妃去世,默然许久,只说:
“皇帝做得对。舒贵太妃服侍先皇多年,又诞育清河郡王,有功于社稷,贵妃丧仪是应该的。只是她早已遁入空门多年,丧仪过于盛大,未免扰了逝者清净。”
于是玄凌传旨,回宫一事推迟到舒贵太妃头七之后。舒贵太妃灵堂设在桐花台,初五至初九,六宫嫔妃、百官命妇素服五日,正五品嫔以上者、皇子皇女、宗室命妇皆去灵前致奠。有爵人家停嫁娶音乐屠宰三月,民间停一月。
隆庆帝在时,因着舒贵太妃的宠冠六宫,庄和德太妃和顺陈太妃明里暗里也不是一点儿亏都没有吃过。但如今她业已去世,又是那般惨烈的死状,两位太妃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把昔日的恩怨放下,亲自去灵前致奠。
钦仁淑太妃素与舒贵太妃不和,便告了病,只令了身边慎人代为致奠,自己则跑去太后面前喋喋不休,
“舒贵太妃那怎么说都是服毒而死吧,嫔妃自戕本是大罪,皇上真是宽厚仁德,不问罪她娘家阮氏。话又说回来,阮平章也不过是皇上抬高阮嫣然身份的幌子,那贱人的正经娘家,还不知道在摆夷的什么地方呢!”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后,听到这句话,突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冰冷,
“淑太妃失言了。”
钦仁淑太妃心中一个惊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后微微扭过头,看向长窗外廊下的几盆百合和翠菊,
“纵然是阮嫣然,也难逃人死如灯灭的下场,还纠结那些作甚呢?白让孩子们生了间隙。”
钦仁淑太妃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脸上的讪笑渐渐僵硬,自己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中就是放不下对阮嫣然的恨意,一旦自己看开了,曾经那一个个孤枕难眠、泪湿枕褥的夜晚又算什么!
“淑太妃且看,现在才刚刚入秋,那百合已然枯萎了,只留翠菊形单影只。”太后的声音飘渺如烟,许久,她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淑太妃,
“宜姐姐,我们,都老了。”
声音里有藏也藏不住的凄婉,钦仁淑太妃突然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她颤抖着起身,对着太后一屈膝,
“嫔妾……身子不爽,先告退了。”
太后无声地点点头,钦仁淑太妃几乎是跌跌撞撞着走出去,连路上遇到的前来给太后请安的玄凌也视而不见,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今后生活里无法逃避的的寂寞和……空虚。
见玄凌进来,孙竹息打起帘子,对着太后轻声说了句“皇上来了。”太后微微转过脸,眼神依旧迷蒙,
“皇帝……来了?”
玄凌见太后这副形容,心下担心,忙上前握住太后的手,
“母后这是怎么了?”
太后怔了怔,低头淡淡一笑,
“无他,不过想起些子陈年旧事罢了。”
“太后……”孙竹息见状,难免心下不安了起来,她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玄凌大手一挥,“孙姑姑且去歇歇吧,朕想跟母后说会子话。”
孙竹息只好屈膝告退。
见孙竹息出去,玄凌方扭过头来看着太后,
“母后可是因着儿子追封舒贵太妃而不喜欢?”
太后淡淡一笑,“怎么会?哀家还没有那么小器,她本就是先皇的贵妃,一度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贵妃仪制都是她应得的。再者,哀家怎么也不会跟一个逝者计较。”
“那……”玄凌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问道:“母后为何这般感伤?”
“感伤?皇帝为何觉得哀家是感伤呢?”太后往引枕上一靠,眼中染上了几分兴味,打趣道:“哀家本以为皇帝会觉得哀家是欢喜疯了呢。”
玄凌也笑笑,略想了许久,方道:“儿子以为,母亲对舒贵太妃并非绝情。至少,您并不厌恶她。”
太后伸手扶了扶鬓上斜插着的白玉一笔寿字簪,虽说她贵为太后,并不需要为舒贵太妃服丧,可太后去后几日,太后每日都捡了简素清淡的衣饰穿,不知是不是对曾经的对手的凭吊。
“从未有人这样说过哀家,虽然哀家确实如皇帝所言,并不厌恶她。”太后伸手拨弄着引枕的流苏,“果然是母子连心,哀家的儿子怎么会看不透自己的母亲呢?”说着说着,太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湿意。
玄凌轻叹一声,“朕记得先前母后和舒贵太妃还是相处甚欢的,只是皇叔去后,母后看着舒贵太妃的眼神就和过去不一样了。”
一听到皇叔二字,太后的肩膀微微一颤,她猛地转头,脸上遂带着笑意,看着玄凌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戒,
“皇帝……在说些什么呢?哀家怎么听不懂?”
玄凌用力握紧太后的手,“儿子都知道。”
“皇帝……都知道?”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惧,本能地想要把手从玄凌掌中抽出,却被玄凌紧紧握住抽不出来,声音里便透出了凛冽的凉意,
“所以呢?皇帝是要替先皇惩治哀家么?”
“母后还要枉担这虚名到何时!儿子说过,儿子什么都知道!”玄凌禁不住抬高了音量,“母后跟皇叔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
见太后仍然不语,玄凌追问道:
“母后遣舒贵太妃出宫,是因为她看到了吧,母后亲手杀死皇叔那天的情景。”
太后推开玄凌,缓缓起身,玄凌忙伸手相扶,母子二人行至长窗下,许久后,太后方道:
“我本不厌恶阮嫣然的,甚至说,同她在紫奥城这么些年,我们一直相处甚欢。六宫出身高贵的妃嫔不少,只有我没有瞧不起她,一直护着她。虽说她的盛宠直接间接地也伤害过我,但有她挡在前面,我也避去不少明枪暗箭。都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时间长了,也许所谓的姐妹之情还是有几分的吧。”
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玄凌道:
“如果……如果父皇没有驾崩得那么早……”这对深宫姐妹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吧,只是后半句尚未说完,已被太后打断,
“皇帝以为哀家只是因为摄政王一事而容不下阮氏吗?若是那样,哀家大可杀人灭口!左右那时清河王也才八岁,黄口小儿,有何可惧!”
因着激动,太后咳嗽了几声,玄凌忙扶着太后坐回榻上,一面动作轻柔地扶着她的脊背。太后气息平复许久,方道:
“阮嫣然,她一直是清水芙蓉一般,名分、权力、富贵她都视若浮云,彷佛只要有先皇的宠爱和情意,她便甘之如饴。虽然当时六宫出身高位的嫔妃都觉得她是矫情做戏,毕竟,先皇为了她几度欲行废立之事。可是哀家知道,她是真的只是作为一个女人,爱上了先皇,也得到了先皇的爱,就是这么简单而已。而哀家,也作为一个女人,一直心中暗羡不已。”
“那么,”玄凌问道,“母后为何又屡次回护阮氏?”
“因为哀家也是女人,哀家也有女儿。当然希望这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哪怕那最终只是个遥不可及的美梦。只要有阮氏在这宫里同先帝情深意重,哀家就能坚信,这世上总有痴心好男儿,不过是自己时运不济,没能遇上他罢了。”
说到这里,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玄凌也不好相问,室内突然陷进一阵诡异的沉默,静得能听到殿中檀香静静在鎏金兽首香鼎中化为青烟的声音。又过了许久,
太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开了口,
“那是先皇去世之后,摄政王和司空苏遂信大人一同宣读先皇遗诏之时,一听到立凌儿你为新帝,尊哀家为太后,阮氏本能地回头看了哀家一眼,那眼神,至今哀家都无法忘怀。”不知不觉间,太后已经换了对玄凌的称呼,她顿了顿,继续说,
“最初哀家以为她只是因为先帝去世,打击过于沉重,才会不意流露出那样的表情。直到那日,哀家……哀家亲手杀了那个人,正在想应该怎么办时,听到了阮氏的尖叫声,回头一看,她正巧站在殿门口,目睹了整个过程。”
提及亲手杀死心爱之人的往日,太后难免有些颤抖,玄凌忙亲自斟了热茶递与母亲,
“母亲且喝点茶先吧。”
太后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是端在手里,热气氤氲,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模糊,
“哀家正想告诉阮氏不必害怕,哀家杀摄政王只为自保,谁知阮氏竟发了疯一样大喊了起来。她指责哀家心狠手辣,为了权力竟不惜杀死自己心爱的男人,又自作聪明地联想,说什么凌儿的皇位是哀家同摄政王联手弑君后,伪造先帝遗诏所得。”
玄凌苦笑一声,“舒贵太妃那样出身,必是听多了民间戏说,弑君伪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是啊,可是阮氏当时已经被偏见蒙住了眼睛,根本没法用理智思考。不论哀家怎么解释,她都不肯相信,坚持认为哀家和摄政王联手夺走原本属于玄清的皇位。”
“所以,母后不能容她在紫奥城了。”玄凌轻声道。
58。母子交心忆故人 自寻耻辱闯灵堂(下)
“还不止这些,”太后脸上浮起了嘲讽的微笑,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出言指责哀家对先帝不贞,其实哀家和摄政王两情相悦一事,早在先帝册封她为贵妃那会儿便知晓了。那时她感念我对她的回护,还时常自以为是地制造机会,想要让哀家和摄政王独处。哀家和摄政王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一点她最是知道的。可一旦认为哀家侵犯到了她儿子的利益,张口便是要置哀家和凌儿母子于死地的话。这让哀家怎么能忍!”
因着激动,太后的脸色浮现出阵阵潮红,“可是母后还是放了她一条生路……”玄凌偷眼觑着太后的眼神,还是问了出来。
“还能说些什么?她从心底认定了哀家是个十恶不赦的淫妇,哀家不会如村野泼妇一般和她争辩。哀家只是难过,曾经那么单纯天真的女子,最终也逃不过这**的浸染。也许她最初真的只是同情哀家和摄政王,可到后来,她的想法还那么单纯吗?哀家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