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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又是选秀又是指婚的,我的这颗心呢,就没踏实过,我怕她嫁的不好,怕她未来的夫君人品性情不好,说到底,最怕的,是她过得不好。我是日求夜盼,可没想到,老天爷把我最感激的人和我最心疼的人凑到了一起,而且,将军对五格格又是实心实意的,你们成亲这一年里,过的多好啊!我只知道有个词叫做万事如意,我不敢奢望,可是原来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词等着我呢,叫万事胜意。这一年多来,真是万事胜意,我活了这几十年,这段日子,是最舒心不过的。”
因泽蹙着眉,看着阿汝,若有所思,阿汝却走到因泽跟前,笑着从袖口取出一个带着铃铛的银色小镯子,因泽拿来看了看,笑道,“这不是我小时候戴的银镯子吗?奶娘,你怎么给翻出来了?”阿汝笑着摇头,又拿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只是略旧了些,“这个才是你小时候戴的呢!你手里的那只,是我上午收拾将军压箱底的旧衣服时偶然翻到的。”
因泽将阿汝手里的镯子也拿了过来,在费扬古眼前晃了晃,上面的铃铛叮当作响,清脆动听,“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偷来的?”费扬古一头雾水,阿汝却埋怨,“你别冤枉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年端敬皇后刚封了皇贵妃,费将军父子应诏入京,我念着将军的恩,连夜做了几套衣服,借着给格格上街买银镯的由子,去了费将军府上。没想到,在老府里等了大半个下午,没等来将军不说,五格格还阴错阳差的把左手的镯子落到了将军的老府,将军又误打误撞的将镯子收到了衣服里。现在看,这哪里是什么银镯子?这分明是十年前月老在你们手腕上栓好的红线!”
费扬古闻言一拍脑袋,“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真是从小看到大,我记得当初我家的仆人就说,说因泽是个白毛的小狐狸!也是不巧了,当时我和我爹在安王府喝酒,这只小狐狸没被我逮着,不然啊!”“不然怎样?”因泽白了费扬古一眼,费扬古看了看阿汝,笑而不语。阿汝笑着说,“后厨里还有事,我先下去了!”
阿汝走后,费扬古就笑嘻嘻的凑近,对因泽说,“不然,我就买通阿汝,劫你去扬州,给大爷我做童养媳,你说好不好?”因泽呸了一声,并不理睬费扬古,侧脸正好看到了满树的雪白海棠花。恍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株海棠树,也是这么这么美的花,已有婚约的他们就在树下——初识,对望,含笑。
一霎时,她愣在那儿了,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盯着费扬古看,那神情极陌生,是费扬古从没见过的。费扬古有些局促的嚷嚷,“干什么呢?不认识我了?”出其不意,因泽突然扑到费扬古怀里,伸出双臂紧紧箍住他,“费哥哥,你说,如果你十年前,真把我带到扬州去了,那现在,我们会怎么样呢?”
在费扬古的记忆里,一载的夫妻,朝夕相处,因泽还是头一次对他主动的“投怀送抱”,他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抬手环抱因泽的腰肢,他笑得要多满足就有多满足,“要真是那样,那现在,咱们的孩子一定都好几个了!”停了一会儿,与他又说,“泽泽啊,咱们把银镯子收好,以后,让孩子戴!”因泽抬眼去看费扬古,费扬古有些不好意思,颇为心虚的解释道,“我就是想到这儿了,随便说说。”
十几天后,深秋花落,院落的地上铺满了海棠花瓣,仿若雪铺琉璃路。早上,费扬古出门前看见下人在院中清扫地上飘落的花瓣,便顺手捧了两捧,放到卧房中厅的八仙桌上。晚上回家时,恰巧碰见因泽在中厅绣锦囊,朱砂红走金线的菱花绣囊,绣罢,费扬古拿来锦囊,把桌上的花瓣放入囊中,收紧袋口,挂到八仙桌下。桌上,一幅怒放的海棠画;桌下,一袋盈白的海棠花;桌旁,他们寂然无语,屋中的气息,微甜。
康熙五年的年尾,腊月天寒,大雪纷纷。费扬古顶风冒雪的回到家中,一进前厅就有小丫鬟为他掸雪捧茶,一天的奔波,满身的寒气,都在家里被一扫而空。“福晋在花厅,还是在卧房?”“回将军,福晋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呢!”“呦,今儿这是怎么了,自个儿在书房用功,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费扬古一面嘀咕,一面起身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案上的香炉馨香渺渺,因泽穿着一件镶貂的绛红色宽袖锦袄,一本正经的站在案旁,右手纤指执笔,左手小心的牵着右手宽大的袖口,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着字,头上的赤金镶珠步摇随着落笔的起伏颤巍巍的左晃右动,有几分顽皮的意思,因泽的脸上,习惯性的含着笑,可神情却是很认真的。
费扬古从进门到走至因泽身旁,因泽一直没抬头,他俯下身子在她耳旁哈着气,“小蹄子,你相公回来了,你都不吭一声。”因泽听了皱了皱眉,随即笑嘻嘻的用蘸满墨的笔尖去戳费扬古的前襟,费扬古的反应快,迅速退后一步,躲开了,“小狐狸精,黑墨水粘到衣服上,老子等会儿还怎么出书房啊?”因泽哼了一声,“谁叫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的就凑过来祸害人!”费扬古嘴上不服,顶了几句,可还是跑到火盆旁边烤火,再抬头看因泽,平日里,一双那么神采奕奕的明眸,低垂眼帘时,睫毛抖动,若隐若现的,也有了几分女孩子羞怯,嘴角微挑,梨涡浅浅,别样的美。费扬古看着,嘴上便说,“真好看!”
因泽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得意洋洋的说,“你也觉得我的字写得好?”费扬古一愣,随即笑着凑了过去,就见因泽在一摞撒金红纸上写着“福”字,偌大的桌案上已经铺了十来张大小不一,已经写成了的“福”字。费扬古信手拿来一张,“你干什么,一定要大过年的贴门上献丑吗?”因泽恼怒的抢来费扬古手里的纸,“你放心,献丑也献不到你们董鄂家,老祖宗让我写的,你嫌丑,还有的是人喜欢我写的福字呢!”费扬古本来还想说,你阿奶识字吗?可是觉得因泽很好强,再这么说她就真不高兴了,才转而问,“你们家那么多饱读诗书的幕僚,怎么非要你写啊?”
“我原先写字很丑的,也不愿意练。自从林师傅教我的那年开始,他就总说我写得好,让我年里写福字贴到我们家后院。要给那么多人看,也不好意思写得太差,就三十几张字,我写了好几天。其实,贴在我们家的字,别管写的怎么样,总有人说好的。时日久了,我也觉得写字没那么无趣了。这些年,阿奶看惯了我年里写的福字,去年我出阁到你家,家里的福字就是一个幕僚写的,阿奶说那字写的跟鬼画符似的,又瘦又薄,压根儿看不出一丁点儿福的意思,她看了一整年,看一次,心里堵一次。所以今年一定要我写!”
费扬古又拎起纸来仔细打量,因泽的字一向都是中规中矩的,写得饱满圆润,却和什么体都靠不上边,而且,字的骨骼架构里少了份气韵,这样的字私下里写起来倒是没什么,可是写大字贴在门上就多少有些贻笑大方了。他自己小时候因为字写得不够好,没少被他父亲鄂硕打手板,如今,他一看因泽的字就知道,这是没挨过打的手写出来的。他呵呵一笑,“行啊,那你就再多写两张吧,贴咱们卧房里,反正卧房里也没人看,大门上的春联和福字,还是让明珠大哥写吧。”
因泽听头半句的时候,还笑得很开心,再听后半句,就拉长了脸,扭过头不理费扬古了。费扬古见状,连忙贴过去紧紧地搂住因泽,陪笑道,“我的心肝儿,你怎么就只乐意听哄你开心的假话,不愿意听实心实意的真话呢?”因泽不耐烦的扭着身子要挣扎着出去,可她拗不过费扬古,俩人紧贴着,就听费扬古深吸了口气,说道,“死丫头,乱动,撩我的火!”说罢,一只手抱紧因泽,抽出另一只手游移于因泽的身上。成亲一年多了,他渐渐的摸索出来怎么做,因泽会最快的温顺听话。
温存片刻,因泽渐渐不胜,身体发软,站立不稳。费扬古见状便去吻她的朱唇,一手搂稳她,另一手去扯她的裙子,因泽面色绯红,嘴中含含糊糊的说,“费哥哥,别在这儿,里间有塌的!”费扬古略微睁眼去看因泽,就见她的双目似乎蒙着一层水,带着迷离和媚气,他顿觉自己被一团烈火烧灼着。费扬古托着因泽一抬,将她放到了桌案上,然后撩起衣服挺身而入。可能是因为书房僻静,不像正房的卧室附近经常有人来往。所以因泽并没有过于压抑自己的快乐,每一次离开后的进入,她都用不大却甜腻的声音胡乱喊着,费扬古在上面异常激动。
那个下午,到黄昏,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们都辗转于书房的桌案上,床榻间,一次又一次的忘情欢好,就好像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整个书房,笔墨狼藉,纸张四散。
那天晚间饭前,在书房,他们让人拿来了干净衣服换,少不更事的小丫鬟拿着换下的衣服,一出书房门就嘀咕,“怎么福晋写字还能把墨水粘到后背上呢!”费扬古和因泽在屋里听得清楚,因泽狠狠的剜了费扬古一眼,随即抬手使劲儿的掐他的手臂。费扬古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反而笑呵呵的上前搂着因泽,在她耳边小声说,“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咱俩好,我还巴不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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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碧水自荐,因为不常去,所以没人理,涎着脸,想让姐妹们去帮忙顶顶~~@@
大家都说回不了贴,可能是不支持连接,那就直接扔地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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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真的是最后一卷了!
第二章 不辞为卿劳
转眼间就到了康熙六年的正月初五,因泽和丈夫回鳌府的娘家拜年。鳌老夫人竟破天荒的迎出了房门口。因泽几步跑上去搀住老太太,“老祖宗,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风跟刀子似的!吹在您脸上,割在孙女的心上!”老夫人抬手去揪因泽的脸蛋,“小油嘴儿,这两日总是做梦,梦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白花花的雪地里,身上就穿了一件小夹袄,我上去伸手一摸,纸一样薄。”因泽听了,也没说话,紧倚着老太太,祖孙二人进了房间。
费扬古独自站在原地,他在心里郑重其事的对老太太说,阿奶,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便不会让她感到孤单,感到寒冷,不会把她一个人撂到大雪地里……
人间天伦之乐,膝下儿孙承欢。富贵也好,贫贱也罢,人活了一辈子,到头来,所求的不过如此。
黄昏时,鳌老夫人忽然对因泽说,“泽泽啊,今晚上别走了,陪我这老太婆一晚上吧!”因泽自然开心,费扬古笑着说,“老祖宗,那我……”费扬古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抢白道,“你也别走了,就和泽泽在我这儿呆着,我留在屋里的人,泽泽她阿玛也不敢来搅和的!”费扬古欣然点头。
晚饭后,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