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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放下画笔看着他,“如果我走了,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大。”
赵天赐道,“可是我手中没有人马,万一……”
赵佶道,“没有万一!”他拉过赵天赐附耳低声道,“你还记得那座祠堂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记得!”
赵佶道,“那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道,容纳三五百人住上半年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天赐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佶,赵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虽不敢说一定能逃得走,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赵天赐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赵佶道,“仅三人,我,你,你大伯!”
赵天赐放下了心中最大的隐忧,顿时倍感轻松,回到暖香阁和琉璃姐妹二人秘语了一番,又把那二十名手下召过来,细细叮嘱,一切交代完毕,他便马不停蹄地去见另一个人了
宗望这次是真的病了。
赵天赐来到他床前时,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看着脸色蜡黄的宗望,赵天赐眉头越皱越紧。
“万公子,你坐吧!”宗望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意识还很清醒。
赵天赐见四周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低声问道,“太师,何人给你送了药来?”
宗望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赵天赐道,“此时上京临危,太师怎么能病倒呢?”
宗望叹了口气道,“他等不及了!”
赵天赐默然无语。
宗望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语可说,宗望一人死不足惜,我大金国恐灾祸降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赵天赐仍然沉默。
宗望从身下摸出一块玉牌塞进赵天赐手中,“万公子,虽然我不确定你是谁,但你必是值得我宗望信任之人,这是我的贴身玉符,凭此可调动我府中八千骁勇之士,如果……你有所需要,尽可使用!”
赵天赐握紧那块玉符,感受着上面淡淡的温度,动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望喉咙动了动,“为我的子孙后代结一份善缘吧!”
赵天赐霍然起身道,“……你的药不能再吃了,我去帮你找……”
宗望抬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如果我停止服药,立即便是灭门大祸,万公子不必费心了!”
赵天赐愣住了,“你府中有人?”
宗望咧了咧嘴,“我不笨,也不能指望别人傻是不是?”
赵天赐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在服药之前……”他俯下身去,贴在宗望耳边低语起来。
“有用吗?”宗望疑惑地问道。
“有没有用我也不敢肯定,试试总归是没害处的。”赵天赐道。
宗望点了点头。
赵天赐起身要走,他忽然想起一事来,重又俯身问道,“太师,天水郡王府上的祠堂是你所建吗?”
宗望又点了点头。
赵天赐从宗望的太师府出来时,天色已渐晚,黑压压的浓云布满了天空,挤迫得大地沉闷无比。
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了。
完颜亮突然带兵出城,宗望“无故”中毒,命悬一线,还有那个周邦彦,按李师师的说法竟然奔白鞑靼部去了,这明显就是去调查他的虚实了。所以,赵天赐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局,而布局人的目标恐怕和他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
“我该怎么办?”赵天赐把沉迷于九幽大阵的万灵根唤了出来。
“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万灵根不想干扰他。
“好!”赵天赐深吸了一口气,“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吗?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不管你布的什么样的局,在我这里都只不过是一个吹大了的气泡!”
赵天赐回到暖香阁,把玉斑叫到身边道,“玉斑,你帮我做一件事!”说着附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玉斑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天赐交代完毕,便换上一套夜行衣,从后门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赵天赐”从正门堂而皇之地带人巡街去了。
上京城北部有一片禁区,那里是皇城天牢所在之地。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影在摇曵的灯光下一闪而逝,隐入了禁区深处。
天牢内的甲字号房,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坐落在禁区天牢内,门口有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隔离,还真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间高级宫殿。
此时甲字号房内,几十个衣着华丽之人围着一桌丰盛的酒菜聚拢在一起,谈笑风生,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让开,快点让开!”外面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我要见老爷,快!”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伯尔它,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个叫伯尔它的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道,“咱们的府邸走了水,所有房子都烧了!”
“什么?公子小姐们呢?他们出来了吗?”老者惊叫起来。
“老爷……他们……全困到里面了!”
“嗯?那你是怎么出来的?”老者沉声怒道。
“是我放他出来的!”伯尔它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而伯尔它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已然毙命了。
“你是谁?”老者向后退了退,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现惊恐之色。
“送你们上路的人!”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皇上派来的?”老者身边一个中年人惊恐地问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爹,我早就说过皇上不可信,你看看,你看看啊,他这不就是派人来杀我们了吗?”中年人脸色苍白,嘶声吼道。
“你是皇上派来的?”老者身子晃了晃。
“蠢货!现在知道不是太晚了吗?”黑衣人道。
“不可能!”老者瞪大了眼睛吼道,“我们有约定,他若失约……”
“失约又怎么样啊?”黑衣人冷冷地说道,“死人和活人谁的话更可信呢?”
“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中年人指着黑衣人喝问道,“你尽在这里胡说八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所以说你们蠢呢!死人会说话吗?”
老者颓然坐了下去,“他……就这么容不得我们吗?”
黑衣人道,“你们府上算上刚刚这个,一共一百三十二口,没在这里的五十二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去找他们团聚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
“慢着!”老者霍然起身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加倍给你!”
黑衣人又摇了摇头,“蠢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说完猛地拔掉竹筒上的塞子,一股淡黄色的烟雾伴着刺鼻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他把竹筒向房内一扔,“走吧!”
然后便踏步离开,向里面走去。
丙字号房内,四只庞大的浴桶内,热气缭绕,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泡在里面,只露了一个头出来。
“你们这牢坐得可真是安逸啊!”黑衣人站在铁栅栏门外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老子可是四大部族的少族长,谁敢怠慢,那是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白胖的脑袋动了动,没有回头。
“是吗?”黑衣人呵呵笑道,“如果是我想动你们呢?”黑衣人冷笑道。
那四人闻听此言顿时怔住了,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门口处的黑衣人,“你……你……”
“你们猜对了,就是我!”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软剑,“我这就送你们上路!”
第472章意外频出
又是一道黑影从禁区闪过,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离去的方向。
功夫不大,禁区内忽然骚动起来,很快便灯火通明,无数人在天牢内大呼小叫地跑来跑去。
狂风呼啸,大雨纷飞,暗夜间一片苍茫。
赵天赐气喘吁吁地来到皇宫中,“皇上,您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熙宗脸色灰白,眉稍不停地跳动,“城中出了大事,你可知道吗?”
赵天赐向左右看了看,这里多了很多平素不见的士兵,“皇上,我刚从外面回来,城中有一处人家失了火,我带人救火去了。”
熙宗道,“你可知道那是谁的家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我到上京时日不多,认识的人有限,并不知道那是谁的府邸。”
熙宗沉声道,“那是完颜亮的府邸!”
“噢!”赵天赐随便应了一声,熙宗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没有感到意外?”
赵天赐道,“没什么可意外的。上京城容易走水,我已经领教过了。这次也差不多,里面也有很多人死在大火中。”
熙宗注视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可知道天牢中进了刺客,朕囚在那里的完颜亮家人全部被人毒死,而且……四部族的少族长也被人割破了喉咙!”
赵天赐左右的看了看,上前一步低声道,“皇上,四部族的人没被完颜亮杀死吗?”
熙宗愣了一下,“这个……这个……朕是和你说过,完颜亮杀了四部族的少族长,可那是为了骗四部族的人所说的假话。”
赵天赐道,“那皇上还担心什么呢?”
熙宗道,“如今不但四部族派来的人全死了,连完颜亮的家人也死了个干干净净,其中还有太师宗望的亲眷,这让朕如何面对天下人呢?”
赵天赐奇道,“皇上不是希望海陵王一脉断了根苗吗?这不正合了皇上的意吗?”
熙宗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叫你前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详一下,行凶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天赐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不是皇上?”
熙宗皱眉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是只有我这样想,而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不过此事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完颜亮已经出城,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他那里,皇上已经差人告知四部,少族长为完颜亮所杀,其实这一切本应就是这样,只不过皇上可能还有别的考虑,所以……”
熙宗眉头越皱越紧,“朕的确是有意这样做,但是如果不成,朕还有后招,此事一出,所有退路都没有了。”
赵天赐低头不语,熙宗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有暂时封锁消息了。”
“难道皇上还没有封锁消息吗?”赵天赐问道。
熙宗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殿外守卫高声道,“皇上,太师府有人求见皇上!”
“进来吧!”熙宗摆了摆手说道。
“皇上,太师……太师……故去了!”一个身穿白服的人从殿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熙宗大惊道,“怎么可能?”
那人伏在地上大哭道,“皇上,太师目不能视物,入夜时分忽然口喷鲜血,已经……已经仙去了!”
熙宗面色一片惨白,呆呆地望向大殿门口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赵天赐见他久不言语,轻声唤道。
“什么事?”熙宗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问道。
“皇上,今日将晚时分,我曾经去过太师府上,太师身患怪病,双目不能视物,但是……也不至于恶化得如此之快……”赵天赐小心地说道。
“你去见过太师了?”熙宗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
“太师曾对朕言身体不适,朕应该亲自过去看望才对!”熙宗不无惋惜地叹道。
“皇上,他既然自知有病在身,病情恶化也在情理之中,您说呢?”赵天赐想了想说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随时传唤于你。”熙宗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赵天赐躬身退了下去。
暴雪一夜未停,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之时方才消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