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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紫姑娘,那偷小姐香包的小贼就在那帮人手中,我要将他拿下,可这些人竟有回护之意,还对小人先动了手,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小的这样也是怕丢了我们御史府的脸面。”那大汉此时却是满面堆笑的对那女子说道,语气中颇有点阿谀奉承的意思。
听见此人恶人先告状,李从嘉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出言,他在想着那大汉口中的御史府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在这天子脚下也敢如此嚣张?不过看这个丫鬟倒不像个强词夺理之人,大门大户之家出几个恶奴也是寻常之事,倒要看看对方究竟如何处置,以礼相待便罢,若还是仗势欺人少爷可不在乎你有事么靠山,光是你敢对本皇子狠声恶气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些李从嘉早就想清楚了。
“这位公子,下人不懂礼数,还望公子不要见怪,只是这孩子偷了我家小姐的香包,内中有不少银钱,尚请公子将他交还。”这名唤晏紫的女子走到李从嘉面前轻声言道,举止不失礼数。
“这位姑娘,此事好说,不过拿贼拿赃,在下信得过姑娘却信不过贵仆的举止,如此我先问上一问,若真有此事再议不迟,赵龙!”李从嘉也温言说道,后世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看这个丫鬟的举止气度颇为不凡,想来当该是个诗书之家。
晏紫闻言微笑点头,这孩子刚才他也看得清楚,下车时小姐再三叮嘱要以礼待人,她自然不会违抗!赵龙听殿下说话也把那孩子带了过来,这离得近了李从嘉才看见这孩子虽然满脸乌黑,可一双眼睛却是机灵清澈,此时双目含泪,正看着自己。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香包?”李从嘉柔声问道,不知为何这孩子清澈的目光让他很是爱怜。
“大哥哥,我叫板儿,那个漂亮姐姐的香包是我偷的。。”
“小子,听见了吗?这就是个小贼,还不快点把他交给我们,翠缕小姐对你以礼相待,可不要不识抬举!”旁边那大汉闻言立刻喊了起了,打断了板儿的语声,一脸得色的看着李从嘉。
“闭嘴,我家少爷问话,哪容得你多嘴?就算这孩子是个小贼,自有官府来管,交给你?难道你还敢私设公堂不成?”这大汉语气很不客气,赵龙岂能让他如此跟殿下说话,立刻大声斥责道,那人被他一镇,却是说不出话来。赵龙不光_气势十足,还牢牢扣住了律法,这些事暗地里做倒没什么,可真有人较真就说不出理来了。
“周昆,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说到眼光,晏紫要比那大汉高的多了,眼前这少年公子虽然穿着普通,可看他听到御史府之后依旧沉稳的神情就知不是常人,再听赵龙说话的语气心中更加肯定,因此立刻出言责备,这里是天子脚下,真闹出事来老爷面上也不好看,反正这孩子已经承认,铁证如山,倒要看面前这公子如何处置。
“你为什么要做这偷窃之事?人家要把你送到官府你可是要挨板子的。”见那大汉退了下去,李从嘉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十分柔和,他相信这孩子肯定有原因,就算他是小贼这么个孩子背后也会有人指使,这些事他有亲身经历,最恨的就是那些利用孩子谋利的人!
板儿似乎很少听见有人这般与他说话,见到李从嘉怜爱的目光竟是啜泣了起来。看着面前孩子哭得伤心,李从嘉心中一软,当年的经历使他能够分辨出这个孩子并不是在装可怜,当下取出手绢轻轻为他擦拭,脸上污垢擦去一片之后,下面的皮肤却是白皙晶莹!
第三十九章 因缘注定恰相逢
“好啦,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老实说出来,有大哥哥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李从嘉此时显得很有耐心。
“我不是小贼,娘病得厉害,又没钱吃药,今天板儿要了一天什么也没要到,后来看见那个漂亮姐姐在买绸缎,我才。。”板儿在李从嘉的鼓励下,也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这又是个因赌博家破人亡的惨事!板儿的父亲豪赌成性,最后一次逃债时不慎落水而亡,只留下孤儿寡母。其妻张氏初始尚能靠着缝补针线勉强支撑,可月前一场病却使她卧床不起,板儿小小年纪也只得以乞讨为生。近日母亲病情加重,却没有抓药的钱,今天又是一无所获,他在绸缎庄前看见了周家小姐腰间挂的香包,这才抢了就跑,谁知惹下如此祸事。
这种事情李从嘉后世可见得多了,当年刚开始混世的时候他也没少帮人讨过债,这些烂赌之徒根本不值得同情,早死早好!可是这孤儿寡妇却极为可怜,李从嘉虽自认不是个多有爱心的人,但既然遇上了,自然要管上一管,况且这个孩子他还看得投缘。
“晏紫姑娘,你也听见了,这孩子是无奈之举,偷的东西自然要还给你,其它的姑娘是否不要再追究了。”李从嘉转对晏紫言道。
晏紫刚才就看见这孩子哭得可怜,听他说了事情来由更是有点同情,听李从嘉这么一说本想答应,何必跟一个可怜的孩子过不去呢?小姐也要自己息事宁人。可周昆却在一旁出言说这小贼牙尖嘴利,此事说不定也是编出来的,此话倒是不无道理,因此有些犹豫。
“姑娘不必为难,我们便随着孩子前去一看,若他说的属实,姑娘就不要再计较了,若真如贵仆所说,我也不会放过他,到时任由你们报官拿他!姑娘若是难决,不如问过贵上。”李从嘉后世自幼就曾在社会底层打拼,察言观色之下早就能肯定这孩子不是虚言,可这偷盗之事乃是事实,总要给别人一个交代,他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翠缕听这公子说得有理,便告罪回了红罗车旁,在和车中之人商量着什么,李从嘉则是蹲在孩子面前,温和的说道:
“板儿,等会大哥哥跟你去看看你娘,只要你不是骗人我来帮你娘请医生,给她抓药治病,也会让这个姐姐不再为难你,可是。。”
“大哥哥你放心,板儿绝不会撒谎,你真的肯救我娘?”板儿闻言却是双眼发光,他对这个大哥哥也很是信任,急忙说道。
“呵呵,大哥哥我说到做到的,不过再怎么说,你偷人东西总是不对的,等会先把香包还给那位姐姐,还要跟人家道歉,男人大丈夫顶天立地,做错事情就要承认!”李从嘉笑着摸了摸板儿的头发。
“嗯,谢谢大哥哥,板儿一定照你说的做。”此时板儿在李从嘉亲昵的动作下却是有些扭捏,声音也小了起来。
“这位公子,刚才只顾此事,却未请教尊姓大名,实在失礼,尚请公子不要见怪。”此时晏紫也走了回来,对李从嘉言道。
“呃,在下姓雷名锋,姑娘不必多礼,未知。。”李从嘉闻言却是一愣,总不能说自己就是皇子吧,情急之下便报了个假名。在他心中也有点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意,这才用了雷锋叔叔的名字!
“原来是雷公子,刚才我家小姐言及,此事便依公子之言行事,同往这孩子住处一行以观究竟。”晏紫微微一福,出言道。
“姐姐,这是刚才那位姐姐的香包,板儿没有拿里面的东西,板儿错了,给姐姐道歉!”板儿此时却把香包拿了出来交给翠缕,便跪下给她磕头,他一直记得刚才李从嘉说过的话,小脸上很是认真。晏紫接过香包,又见板儿如此,急忙将他扶起。
“好啦,板儿你上车给这位哥哥指路,晏紫姑娘,便请你跟着我的马车吧!”李从嘉说完让板儿坐在车头,便往他的住处而去。
红罗车也缓缓的跟在后面,车中除了翠绿之外,尚有一妙龄女子,姿容秀丽无双,举止娴静淡雅,配上一袭素白长裙,轻纱遮面直若神仙中人,晏紫容颜本已不俗,可与之相较,却是相去甚远,似乎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在她身上都是完美无瑕,想来便是晏紫口中的小姐了。
“小姐,奴婢知道你心善,可是放过那孩子也就罢了,最多看他可怜再与些银钱,何必要亲身前往,看他的样子住的地方定是贫寒之所,小姐你的身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晏紫似乎还有些不满。
“有什么身份不身份?你忘了当年爹爹被人所害,罢官之时我们没少过贫苦日子,哪里来的如今富贵?听你一说,那孩子身世颇为可怜,若能帮他一帮也是一桩善缘,今日要不是雷公子出面,恐怕那孩子就要吃苦,我方从佛前还愿而回,怎可如此?等会还要好生谢过才是,看他的言语举动倒也不似常人!”那小姐缓缓言道。
“好,我听小姐的,我也觉得这个雷公子有点来头,不过还是小姐心善,要不他再怎么样还能比得上您的夫婿?”晏紫笑道。
“你这个丫头,就会嚼舌根子,此番回府,定要与爹爹说那周昆,如今天恩浩荡,也需谨言慎行才是,如此家人,不可再用!”小姐先是笑骂了晏紫一句,复又正色言道。
板儿的住处并不太远,就在城南的鸣羊巷,不一会便已经到了,此处却与刚才的繁华景象有天渊之别了,街道狭小脏乱,两边多是一些草屋柴屋,往来之人都是衣衫破旧,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贫民窟!此时正当夏季,隐隐间还有些臊臭之气。
这里车已经进不去了,板儿第一个跳下车,李从嘉也跟了下来,眼前的一切他并不陌生,后世性格倔强的他从养父家离家出走,住的地方与这里并无二致,后来富贵之后每每想起都有些怀念,现在身处其中倒不会不适。
那红罗车上的白衣小姐也在晏紫的搀扶之下下了车,李从嘉顿时就觉得眼前一亮,虽是轻纱遮面看不清容颜,可婀娜的身姿配上盈盈的脚步,当真是优雅无比,此时李从嘉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浮上了一句诗词,“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曹子建的洛神赋用来形容眼前这位佳人恰如其分。
看刚才她的排场与眼前的气质,肯定是生于官宦人家,可眼前的环境晏紫都是微微皱眉,这白衣小姐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一点更令李从嘉心奇!本来以她的气质应该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但现在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似乎白衣女子一出现就当然的成了中心。
以李从嘉如此眼光都是看得欣赏不已,两旁那些生活于此间的人更是目不转睛,他耳中就听到什么天仙下凡之类的话语,幸亏有周家下人护卫在侧,怒目相向,这些人见状知道得罪不起,方才不再言语,可眼光确实依旧不离这天仙化人般的小姐。
人还未至,一缕香风先到鼻尖,如兰似麝,使人沉醉。待到近前,李从嘉正要出言招呼,可那白衣小姐看清他的容颜之后竟是浑身一震,双目射出不可置信的神彩!
第四十章 不招人嫉是庸才
白衣女子看清李从嘉面容之后的震撼只是一瞬之间,立刻便恢复了平静。刚才周昆曾经言及他们乃是御史府之人,这小姐又是生的如此花容月貌,除了李从嘉未过门的妻子周娥皇之外岂有他人?
他们二人的亲事在十岁时就已经定下,李从嘉本人却并未见过周娥皇,就更别说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了,就是老丈人周宗在他的记忆中也极为模糊,要不是上次锺皇后提到婚事,李从嘉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本来当日七夕之会吃了人家小姐亲手做的巧果之后就想让流珠找找这周小姐的画像,不过那天却又被父皇杖责,后几日又是忙于身入军营之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他没有见过周大小姐,可周小姐却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恰与锺瑞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