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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流云的表情很精彩,甚是精彩,一页页翻过灵奈的练习结果,漂亮棱角分明的脸,白了又变黑,黑了又变白。很好,萧流云,忍者神龟。
灵奈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了,然而,似乎晚了些,看着几近透明的宣纸上那只大大的乌龟,原来,这才是死一般的感觉。
“陛下,这就是你要在百花宴上题的字吗?”异常温柔的声音,听的人汗毛竖起来。
“皇叔,那个……我可以解释的,那个……龟,对,这个东西,灰常灰常的长寿,生命力顽强,就跟你似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跟乌龟似的……也不对,我是说,你们两个很像……我是指长寿方面……”灵奈很想一巴掌抽死自己,抽死自己前,先砍掉自己这双手,画乌龟画乌龟,画出事来了吧,自己笨的就像只乌龟。
“要说生命力顽强,本王怎及陛下,落水死去也能复生,与灵龟才是真的相像。”谁说男子心胸宽广,萧流云怎么就睚眦必报,一句话就把灵奈变成了乌龟。
“陛下说是不是?”一张脸,无限放大,出现在灵奈面前,两人近的几乎鼻尖相撞。
“是,皇叔说的是。”稍稍一加压,灵奈便丢盔弃甲,不战而败,她哪敢跟萧流云叫板啊。
“那这又是什么?”萧流云指向另一张宣纸,只见上面画的是,画的是一只只的兔斯基,各种表情,各种姿势,从拍砖到笼子,由此充分体现了灵奈的无聊之情,郁闷之意无处宣泄,都沦落到画兔斯基的地步了。
“这是,这是兔子嘛。”极尽谄媚的声音,
“兔子?”萧流云嘴角抽了抽,这兔子造型很是怪异啊,
“很可爱吧。”灵奈指指宣纸上的兔斯基,看到萧流云感兴趣,自己也越发兴奋,
“你看这只,它在擦汗眼睛很可爱吧,你看这只,它被关在笼子里了,很抓狂,你再看这只,它在揉脸,就是这样。”一边说着,灵奈学着兔斯基的表情揉起自己的脸。萧流云望着傻里傻气的灵奈和怪异的兔子,心情似乎好了些,然而揉着揉着,灵奈却笑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很怀念有兔斯基的日子,有互联网的生活,可以穿简单的衣服,想动的时候约三五好友爬山游泳,不想动的时候独自关在家里打网游,回家了可以跟老妈吵吵嘴,跟爸爸撒撒娇,什么时候也不必看别人脸色,更不会随时直面死亡,而如今莫说网游,连吃冰淇淋都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每每入睡,灵奈都告诉自己,或许这是一场梦,醒过来时什么皇帝天朝,什么王爷判官,皆是浮云一片,然,每次醒来,惊觉二十一世纪才是一片浮云,有时,她真想像庄生般搞不清楚是蝶入我梦还是我入蝶梦,清晰的现实,总是特别的无情。
看着墨汁线条勾勒出的兔斯基,像一条丝线般牵连起回忆,像蛛网般粘连在心房上,看似脆弱的丝线,却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你们确实很像。只是不知这兔子,陛下是从哪里学到的?”萧流云定论了,看看揉脸的女孩和宣纸上揉脸的所谓的兔子,萧流云真的觉得她们很像,都有一种他看不清的淡愁,和一种……欠扁的感觉。
“我,想家了,就画出来了。”灵奈声音越来越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自己也很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
家,萧流云心里猛地一颤,却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都沉默了,夏日暖暖的日头渐渐西沉,从纱窗中投进,窗纱是云州锦丝,淡绿的颜色清凉柔和,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芒,阴沉这窗外郁郁葱葱树木的剪影,房间的整个色调暖的昏黄,却不阴沉,临窗的二人,一个俊朗沉静翻着一页页的宣纸,一个轻灵身姿却捂着脸眼里却掉下泪滴,两人都不言语,画面静止,显得有些怪,却又那么和谐。
身边报捷的士兵,看着这两位天朝的人上人相对静默而立,心中无限感慨,传言果然非虚,女帝在摄政王面前毫无顾忌的流泪,摄政王在女帝面前调笑不羁,叔侄两个毫不顾忌别人眼光,皇室中果然都不是普通人,唉,不伦之恋,不伦之恋啊,只是,摄政王这种天人之姿,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摇摇头,难怪人家都说他口味独特啊。
“你怎么还在这里?”回过神来的灵奈奇怪的看着不停摇头的士兵,
“你脑袋怎么了?摇的这么利害。”
“属下……”士兵擦擦汗,这个问题,让他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觉得女帝配不上摄政王吧……不想要命了么,尽管其实是实话。
“属下,脖子疼。”
“那就下去吧,军中事务想来也繁忙,。”王爷终于从沉默中收神,开了金口,
哎呦,您终于开口了,等的就是这句话,年轻的小兵连忙乐颠颠的谢恩,乐颠颠的退出去,
“皇叔,战事刚刚结束,你一定也很忙的,那个,我就不耽误你了。”灵奈轻轻将爪子伸向萧流云手中,企图将那摞罪证拿回,谁知,萧流云反握住灵奈的手。
“既是灵奈亲手为本王画的东西,自然要好好珍藏。”说罢不着痕迹的将那沓宣纸放进衣袖。灵奈的手很小,刚好被萧流云的手掌包起来,温暖干燥的手心将缓缓流泻在指尖,灵奈脸色一下绯红,小指甲微微曲起,想挣脱开有力手掌的禁锢,却不知这点微弱的力气根本抽动不出半分。
萧流云感到手心像有只小蚂蚁啃咬般微痒,看到女孩泛红的脸色,复又想起那只标着萧流云和忍者神龟几个大字的那只乌龟,小丫头,这次若不给她长点教训,他便不是那个面如仙神,心比修罗的萧流云了。
“皇叔,你,不忙军情吗?”灵奈结结巴巴的问,眼看着这萧流云的头越靠越近,还带着该死的迷人微笑,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宫人全走了,现在寝宫里除了这两头没有一个会喘气的,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钟会是什么情况。萧流云,想想他的那些事迹,灵奈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算了,还是赶紧送这瘟神走吧。
可惜,有句话说的好啊,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人,总是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滴,尤其是对摄政王做过的事,尤其是将摄政大boss画成乌龟的事,当事人岂能善罢干休。
“灵奈是在赶本王走?”满带磁性的声音,
“不是,我只是……”悔不当初的声音,
“既然不是,那是灵奈想本王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皇叔,我其实……”百口莫辩的声音,
“既然灵奈想本王,那就一起用晚膳吧。”善解人意的声音,
“皇叔,我还不饿,真的,不用用膳。”欲哭无泪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本王……”无比遗憾的声音,
“是啊!是啊!我真的不吃了,皇叔慢走,就就不远送了……呃,还是送送您吧!”激动无比的声音,
“本王的意思是,既然陛下不吃,那叫御膳房只准备本王的晚膳便可以了。”绝对阴险的声音,
“您,您真是,费心了……”牙缝里咬出来的声音。
萧流云笑笑,松开灵奈的手,小丫头,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
“听月,传膳,本王今日不回承乾宫了。”
正所谓流云一声定乾坤,灵奈两眼泪直流。
作为一个摄政王,晚膳档次就是不一样,可是怎么这菜品,恰好都是灵奈喜欢的呢,香酥鸭,翡翠玛瑙粳米粥,莲子雪蛤鸡,还有滑嫩嫩的芙蓉虾仁!
“本王特意让御膳房做了这些菜,可惜陛下竟然没胃口。”萧流云无不遗憾的夹起一块虾仁,优雅的放在嘴里,瞥一眼灵奈,摇头叹息。
灵奈眼泪都快出来了,至于么,皇叔老大,就为了一只乌龟,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咽了口唾沫,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皇叔,你慢慢吃,那个,听说御花园的太阳花被一群不明来路的麻雀啃了,我去看看。”说完,灵奈先狠狠恶寒了一把,找的这是什么破借口。
“等本王吃完,陪陛下一同去看看可好?”商量的语气,不容置疑的眼神,其实灵奈很想有骨气的说一声,“不行!我不想看见你,我的花也不想看见你,你就是个花见花败,车见车爆胎的家伙。”然而,这个,仅存在脑海的想象中,一见那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灵奈便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好,怎么不好,哪敢不好。”
于是,某人继续享受别人坐着我站着,别人吃着我看着的待遇,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直,死死盯着那盘芙蓉虾仁。
一刻过去,两刻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萧流云还在吃,姿态优雅,连剔牙都不带一丝粗鲁。灵奈真的后悔了,如果可以,她愿意再画十只乌龟,每只上面都写上萧灵奈三个大字,只是,可不可以别用这种方式这么她,哪怕再刷一夜靴子都忍了。
看着一勺一勺碧莹莹的粳米粥,嫩红滑腻的虾仁悉数送进某人嘴里,而某人挂着一脸无辜的样子,真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一个时辰后,当灵奈感觉已经死了几个轮回时,我们的摄政王终于有了饱这个感觉,擦擦嘴,
“其实本王也不太饿,都撤了吧。”灵奈很有种吐血的冲动,敢情您不饿啊……不饿吃上一个时辰,万一那天您饿了要怎么办呢。
“对了,那道芙蓉虾仁很不对本王胃口,吩咐御膳房,今后都不要做了。”
嘛?!不对胃口,不对胃口还吃这么多!吃这么多也就罢了,还吩咐今后都不要做了,灵奈的脸已经由黑变紫,又由紫变绿,看萧流云的眼神,也极为,极为凶狠(什么?想像不出这种凶狠的眼神?相当于饿了十天的狼见了肉以后眼睛的凶狠程度乘以十的n次方,请自行计算)
好吧,萧流云……算你狠。
擦擦嘴巴,拍拍衣袖,吃饱喝足的萧流云拖起灵奈,
“陛下不是要去御花园看麻雀吗?本王陪你一起去。”萧流云的声音很体贴,体贴的让人有种想死的感觉。
“皇叔,天色不早了,麻雀估计都回家了,不看了吧。”
“明日就是中秋了,晚上就是百花宴,到时文武百官家眷齐集御花园,御花园若是被麻雀啃秃了,本王可丢不起这个人。”
“呃,皇叔,在御花园里却中着太阳花,你就不觉得丢人吗?”灵奈眼皮眨了眨,看了眼窗外,太阳花生机盎然,一簇簇一丛丛甚是葱郁,但终是寻常,比不上牡丹富贵,及不上芙蓉清寒,更没有兰菊的傲气,就算栽在御花园,它还是随兴的太阳花,随意一点水和土壤就能活的很好,秋天一到,也会枯萎,冬天也会畏寒,怎么也学不到梅的傲雪盛放,就像是冒牌的灵奈,虽然身在帝位,却还是那个骨子里散漫的灵奈。
“哦?”萧流云看着这个话中有话的女孩,生起一丝兴味,
“御花园还是配赵粉,魏紫,姚黄这些名贵的花木才不失体统,太阳花还是适合生在民间,皇叔说对不对。”是的,灵奈真的忍不住了,她希望,他能放她走,她可以无条件的将皇位玉玺相让。
“是这样啊,”萧流云果然笑了,悠然开口,
“既然这样,让人再种些牡丹便是。”
灵奈脸黑了,皇叔,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
“灵奈,本王最喜欢看你这种欲哭无泪的表情了,真是,很有趣呢。”有趣,有趣个头。
“陛下果然不去看御花园走走?麻雀兴许还没回家。”
“不去了吧,我继续练字,免得百花宴丢人……”幽幽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悲催的皇帝,窝囊啊。
看着半死不活的灵奈,萧流云突然觉得心情异常舒服。
百花宴群臣
中秋佳节,云桂飘香,举国欢庆,一人悲伤,天朝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百花宴。以上是灵奈根据十几年的在校参加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