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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再战……”夜色沉沉,月亮似乎不忍心看人间发生的这一幕幕,隐去云中,暗影投射在苏洵脸上,看不出表情,
“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至于你的伤,皆是王妹的错,我救你本就理所应当,你,休息吧。”苏洵几下将纱布缠好,灵奈尚未回神之际,便离开内寝,倒像是后面有什么怪物追击似得,搞的灵奈煞是诧异。
“苏洵,苏大人?怎么跑的这么快。”灵奈伸出猪蹄般白白嫩嫩的小手,颤巍巍的摸摸自己的脸,没有疤啊,明明记得那鱼叉没往脸上招呼过,这张脸有那么丑吗,应该不至于毁容吧,那他跑什么,奇怪。
这边灵奈郁郁闷闷的躺下准备会周公,那边苏洵,长夜空对残烛,毫无睡意。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假若与天朝一战,不管结局如何,过程都是毫无疑问的惨烈,百姓,百姓,提及这两个字,苏洵长长叹了口气,他是瀚海的王,又怎么忍心见到自己的子民死伤,只是,若战,伤亡在所难免,若不战,多年来的苦心经营覆水东流不说,也愧对当年枉死的那三十万将士。战争这个永远带着鲜血的话题,经由那个略显纤弱的女孩说出,无端的让人心疼。
心软了吗?轻轻问自己,默默闭上眼睛笑笑,放弃吗,不可能,部署了这些年,此战即便不能完胜,亦可重创天朝,亦可凭借士气令周边封国臣服,逐鹿中原,不是他最终的理想吗。收紧袖中的青瓷小瓶,里面装着一种名为汀兰的药粉,正是刚刚给灵奈的用药,这“汀兰”倒非毒,还对止痛化瘀有着奇效,只不过,用多了,却能让人上瘾。
皇叔的皇后
“掌柜的,你说,圣上真就要立后了?”一旁收拾道具的管事有些不解的问,看似和洽的气氛下,隐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这不是儿戏啊……”薛染夜看着玉华台上似笑非笑的流云,越发心神不宁,
“刘管事,咱们笑江山今日入宫的三十三人,悉数去后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逛!”
“是,是。”刘管事有些惊讶,掌柜的这是怎么了,以往也不是没在宫中表演过,尚还允许在御花园中赏玩赏玩,今日怎的如此奇怪,要悉数去后台待命?话虽如此,刘管事却不敢懈怠,忙通了达薛染夜的命令,这个掌柜虽说表面和善,可若当真生气起来,谁也是不认的。
群臣还在商议立后之事,惟丞相寿王与许将军三人不动,只冷眼瞧着,不过看到自己女儿呼声如此之高,许将军难免有些喜色。也是,那个父亲不疼爱自己的儿女,儿子已然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希望唯有女儿,而那顶凤冠,也是他这个父亲矢志要替女儿争一争的了。
“列位臣工商议的如何了?可有人选?”萧流云略带着几分笑意,站起身子,向玉华台下扫视一圈,龙袍上繁复绣饰的金线龙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修长挺拔的身姿刚毅俊美的脸异常和谐,听的萧流云这般询问,太师回道,
“臣等以为,许氏……”岂料,还未奏完,西华门外突然火光四起,一条条金龙直冲云霄而上,正是太庙的方向。
“陛下,陛下!不好啦,太庙,太庙着火了!”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奔至玉华台下,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什么,太庙着火了?这,还逢着圣上寿辰,怎么好好的就着火了?”年轻的御史摇摇头,
“哎,莫不是,先帝显灵了?”
“……这三年未过,皇上又是立后又是大婚的,莫不是真冲撞了吧!”
“据老夫看,是许家那丫头命薄,担不起这段大福才是……”
一时间,西华门外的火光烧的欢,烧的人心也散。在古代,太庙着火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还正巧赶上皇帝的千秋,难怪引人瞎想,顷刻间,群臣使节已是窃窃私语,原先乖乖服侍在母亲身边的许元夕有些坐不住了,不能,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与那个男人并肩,什么天道伦理,什么先帝纲常,谁也不能破坏,谁也不能!
天知道当她听到宴上群臣要拥立她为后时有多开心,看着周围各家千金们羡慕钦慕的眼光有多兴奋,甚至面对她们仇视的眼光都感到一种幸福,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烧红了脸,低垂了头,将情绪深深隐藏在心里,等夜深人静时才敢慢慢体会那种幸福的滋味,那种心情就像藏了一坛好酒,等无人独自品尝,连心都侵的满是酒香,宁愿一辈子都醉在那份温柔中,可现在,她真的很怕,很怕这一切会因为这场诡异的大火而变为泡影。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薛染夜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原来如此,萧流云果然是个擅出奇招之人,西华门,东华门,午门,玄武门这些重要通道平日悉数由御林军禁军统领,陆将军既然生病由黑落带职,自然也就不再许将军掌控之中,这太庙就在西华门外,由此,这火到底是天意还是人意,实待考证。
“陛下,臣凑请带人去太庙灭火。”许将军跪在地上,脸色铁青,
“许将军安坐,还是老夫带人去吧。”丞相忙站起身子,“陛下,许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还落下腿疾,还是让老臣去看看吧。”
“丞相所言极是,太庙重地,如何会无缘无故的起火,别是有人蓄意放火吧,必要查明原因!”
“臣,遵旨。”丞相擦擦头上的汗,想想昨夜的谈话,领了人便往西华门赶,许将军脸色更难看了,忙吩咐手下两三个心腹,紧跟着去太庙探探动静,却又守在个宫门的侍卫悉数拦截,任何人不得放行。
“那个,将军,我们出不去啊。”
“出不去?!你们不会说是丞相的人吗?一个个笨死的吗?”
“呃,将军,各个宫门都禁止通行了,说是有放火的刺客……”地下的人委委屈屈的汇报,火着都着了,有什么好看的。
“要是真有刺客,蓄意放火倒好了。”许将军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怕就怕是天灾无妄之火,那样的话,元夕必会冠上不祥之名,这辈子也别想做皇后了,如今,惟求罗丞相能查出个人为失职的原因了,本想今晚逼萧流云立后,千算万算,没想到萧流云敢动太庙。
“陛下,太庙乃,乃被天火击中,因此,因此……”丞相大人回来了,带着这个让某人欢喜某些人郁闷的消息。
“天火!丞相大人啊,这个,这个,我天朝政治清明,圣上贤德,怎么,怎么会是天火呢,丞相大人可要细细查明,别是有不法之徒毁坏太庙才是啊。”许将军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许将军,这个,老夫已经查清,确实是,天降陨石,太庙才被天火所伤,好在,已经扑灭,损失不大。”
“啊?天降陨石?”
“这可不是吉兆……”一时间,连宫女太监都窃窃私语,许久年老的寿王开口了,
“陛下,还是请钦天监的人,来看看吧。”
萧流云点点头,等的就是这句话,钦天监。
结局可想而知,什么大婚,什么立后,一年内通通给靠边站。
许将军还想说什么,却又着实无话可说,心中真是恨不得将那个信口开河外加指天望月的钦天监的老太监活活捏死。
“陛下,星相位置竟有更变,二十八宿连带东、南、西、北四宫,以及每宫七宿,皆有异状,古云“天之四灵,以正四方”,如今四灵异动,陨石坠落,毁及太庙,着实……不是祥兆,只怕是有行事不当之处,惹怒天颜,奴才还请圣上恕罪啊。”听着老太监字正腔圆的解释,萧流云一副惋惜之深的样子,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有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圣上可祭天,延迟大婚,再者,皇后人选还要斟酌斟酌……”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一句话,暂时不能立后,即便立也要先交给钦天监看看命相。
薛染夜别过脑袋,强忍住笑意,萧流云,这招真够狠的。
许氏一家的脸色此刻真是比彩虹还丰富,许将军是青加白,许小姐是白加黑,许夫人是绿加蓝,尤其元夕,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即是如此,天意的确不能违,但陛下后宫空虚,也该充盈,老臣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可使得?”眼见许将军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丞相擦擦老脸上的汗,开了口。
“哦?”萧流云淡淡一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搞的丞相心里也猛地一紧。
“呃,这个,皇上可先封许小姐做三品侍从女官,每日伴驾,其他的等一年过后,再行商榷。”此言一出,许氏父母面上稍霁,女官就女官吧,天朝不少皇后不都是从女官过来的吗。唯有萧流云深深看了丞相一眼,仍是喜怒难辨。
“丞相的建议,”萧流云故意微微一顿,许元夕已经顾不得矜持了,猛地直视萧流云的眼睛,莫说女官,此刻哪怕是让她做最下等的宫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的元夕小姐非常自信,只要能在萧流云身边,就不怕没有机会抓住那个男人的心。
东窗事发
“准奏。”萧流云笑笑,轻轻吐出这个两个字,许元夕立刻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般,只想软软的躺在母亲怀里,心中却生出丝丝甜甜的味道,只是,那甜的滋味还没开始蔓延,萧流云又发话了,语出惊人。
“刘太师之女荣华,还有洛尚书之女墨兰,姿容清丽,德行懿贤,今封上采女,每日伴驾再侧,日落回府,也好跟帮许小姐分担些。”
御花园静了,尤其是刘太师和洛尚书,这上采女职位虽低,对女子却着实是美事一桩,既能时常得见君颜又不必住在宫中,假若能的皇帝宠幸,将来自然身份不会低了,即便不能得宠幸,也会有个不错的指婚,本以为今晚只有许元夕的戏唱,却突然有这样的好事能落在自家女儿头上,谁不高兴。
“臣等谢主隆恩。”
“臣女谢主隆恩。”
略带着欣喜的女声如出谷黄莺,在玉华台下响起,盈盈一拜更显风姿绰约,又不失庄重,果然是两个德容出众的女子,寿王妃轻轻点点头,满意微笑,唯有许元夕,满脸黑线。
一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戏台上笑江山的锣鼓又卖力的敲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只有三个女子,默默相对,谁也猜不透谁的内心,而萧流云继续半眯着眼睛回到龙椅上喝着小茶,惟一身风华气度,几欲让人沉沦。
“掌柜的,下一个曲目就是《菊花台》了、”刘管事轻轻回禀仿佛在沉思的薛染夜,
“准备吧,‘祝寿’的目的都达到了,唱完这曲估计也就快散了。”
“掌柜的,你放心吧,今天忙完这一场,回去就加派人手,小米虫肯定没事的。”看到染夜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刘管事鼻子一酸,这两年,什么烧厨房,养癞皮狗的,灵奈大大小小闯了不少祸,却没有人不喜欢她,如今失踪了,不但染夜心急,王婶李叔,那个不担心呢。
要说世间的人,总喜欢凑热闹,这一件接一件的事,也特别喜欢凑热闹,譬如说现在,玉华台上的萧流云自前奏一响便死死盯着舞台上低吟浅唱的薛染夜。
假如,染夜知道灵奈给萧流云唱过这首《菊花台》,应该打死也不敢给自己找麻烦吧,委婉的前奏一响起,萧流云手中茶杯微微晃动了一下,这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