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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丝毫不影响少年心智的纯洁,紫阡小鹿般的眼神仍然澄澈,既不像果决冷酷的将军,也不像阴狠恶毒的冤魂。
这可是一个鬼魂啊……
雪月的心中有一丝恍然,就是这么一个鬼魂,却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要简单,都快乐。
恐怕她……是再也走不到那一步了……
她已经深深的陷入一场红尘纷繁中,无法脱身……
而紫微这两天却和紫阡玩到了一块儿。或许是两人心智尚浅,或许是因为他们同姓的缘故,两个孩童般的身影,居然给常年冷清寂寥的百蝶宫添了一丝雪中的春景。
寻月十一年十月十五,武林大会结束。
十一月,冬雪便已初至。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雪月站在窗前,红发上有点点晶亮的水珠,她精致白皙的手掌中托着一个白色的凝冰玉壶,窗棂外是一片茫茫的雪色,让人有些迷惘。雪月妖媚的凤眸居然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妖孽的脸颊边染着一层淡淡的绯色,美色盈盈。
自她出璇玑岛,已有十年,年年下雪,却没有一年的雪如此美艳不可方物。
只因阁楼下新生的一株小梅,有了点点新芽。
她忽然有些动摇,避开那些恩恩怨怨,就这样看看风景也不错。
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青云拼死了要护鼎剑阁,自己却绝不能放过当年的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那些仇经过十年沉淀,已经如同艳丽而危险的罂粟之毒,令人迷失其中了……
还有一个月,便是忘冬节了,那是三国的人民共同拥有的节日,在冬日的最后一日,迎春忘冬。
雪月忽然很想出去转转了。她从不过节,早年一人流浪,在岛上学艺,随后又四处征战,已有多年不曾停下了。叫来了飘羽,吩咐宫内放假一日,便一人向宫外走去。本来临走时还想带上紫微和紫阡的,但是转念一想,那两个顽童般的家伙定然不会安安静静地呆在宫中,怕是早就跑出去玩了。
“今天放假。”飘羽面无表情的对着面前的明夜、上官冰和舞天说道,白衣金鞘,显得格外圣洁与清冷。
“放、放假?”上官冰吃惊地重复道,“我没听错吧?”
“这下好了,”明夜邪魅一笑,紧身的黑衣衬得他如猎豹一般充满性感与危险的美观与又或,“看来宫主终于知道找乐子了。”
说罢,他一把搂住明夜的肩膀,说道:“去柳烟波找那几个花魁吧,好歹也是我挑出来的,还没好好看过几眼呢?”
他的身形本身比明夜高出半头,再加上明夜本身就是一副修长纤细的身子骨,与明夜身上那种诱人的气质不同,他俊雅的面容与温和的微笑,使他如一个翩翩佳公子一般,令人如沐春风,细看来,居然与青云有几分相似。只是青云的温和中还隐隐有一股神秘和慵懒,面容比起上官冰来也是成熟一些,有一丝傲骨与精致隐含其中。
上官冰如莲,青云如梅,明夜似蔷薇,雪月如罂粟,凌蓝似樱花……
(原来我写的是一个花店的故事?)
“你们两个人?去找花魁?”舞天的脸上现出一丝古怪,“不如带小妹我也去吧?”
明夜一窒,稍带窘迫地看了一眼舞天不知说什么好。而上官冰却淡然一笑道:“舞天若想来,便跟着来吧,不知是想看谁的春宫?”
他这么一说,语气中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冷然。舞天想起他温柔的外表下残酷的心性,不禁干笑一声,讪讪的夺门而去。
上官冰这才温温软软的一笑,脸庞俊雅,声线如玉:“夜,要像这样才吓得住人,知道了?”
明夜在他颈间轻轻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白皙的耳垂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冰果然知道得多,居然教起我来了?”他把上官冰横抱起来走向门外,边走边道,“正好今天放假,让我也来给冰教点什么吧!”
上官冰的俊脸顿时变成了诱人的绯红,似乎是想到了明夜“教”的具体内容……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两个有爱的儿子)
雪月走到大街上,只见商贩们已经开始兜售年货,车水马龙之间不乏人头攒动。有些孩子驻足在稀奇的玩具和吃食上面不肯离开。而妇女们则是数着手中的铜钱小心而欣喜的采购着首饰和布匹。更多的人三两成群,神色各异,侃侃而谈,显得十分热闹。
在这其中,雪月感到最怪异的便是那些买布匹的妇女了。因为在她的记忆中,是没有布匹这样东西的,有的只是衣裳。如果有,也只是出现在宫中的账簿上而已……相信不止是她这样,百蝶宫的金鞘剑主大多数都是如此。
至于首饰之流她倒不是很感兴趣。以她妖娆绝美的惊世之资,任何首饰都是多余。平日里除了一根水晶的簪子和寒玉的蝶形珠花外,至多也就是一条丝带束发。
雪月精巧漂亮的手指轻轻地戳戳地摊上花花绿绿的布料,神情中有一丝明澈的天真,仿佛从来没见过似的。事实上,她身上的布料是百蝶宫直接从宫廷贡品里搜刮来的,不知比那几文钱一尺的布料好多少。
就在这时,半里外响起一阵清晰的马蹄声,随着那马蹄声愈来越近,眼前拥挤的视线也逐渐散开。那是一辆檀香木的马车,白漆华盖,纹饰华丽,却行得缓慢,不似一般人家那样嚣张跋扈。人们看着那马车来到,都默默让开一条路,虽然这马车的主人像个温和的人,但毕竟是惹不起的大户,谁也指不定车中人究竟性情如何,怕惹麻烦上身。
而雪月却看得高兴,妖魅的凤眸中有一丝浅笑,红唇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赤发垂落,根本不在意那辆马车。
此时街上的人才因为那马车的行进而看到雪月,私下里一时惊叹声四起。
那马车夫赶着车,看到前方的美丽女子没有让开的意思,便伸手不耐烦的挥出一鞭,想驱赶女子。
众人齐齐的吃了一惊,不敢想象那个纤弱而美丽的女子会是如何的惨状。
雪月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放下手中的白底蓝绸,纤细漂亮的手指直直抓向那鞭子。说也奇怪,那来势汹汹的马鞭忽然软软地飞进雪月手中,只消轻轻地一拽,那车夫便惨呼一声,身子飞了出去,摔在了马蹄前。那马儿却受了惊,一个腾空,蹄子便要踩上马车夫的头骨。
这时一柄剑从轿子里飞出,拐了个诡异的弯,击中了马的侧腹,那马立时悲鸣一声,向左翻倒。轿子也随之翻倒。周围的人群都惊叫着躲开,一时间竟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一个紫衣的少年窜出了马车,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倨傲和惊怒。
“涣雪阁的?狗仗狗势罢了。”雪月懒懒地开口,妖红的长袍将她魅惑而诱人的美色衬得妖艳之极,红发飘扬,凤眸微微眯起来,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少年一惊,大怒道:“你个贱婢,竟敢如此辱骂——”
雪月的神色却已经完全冷下来,扬手就是一掌,打得少年身子飞起,口吐鲜血。在场粗通武功的人却都是大骇,谁也没看清楚这个女子是如何从两丈之外过来的。
“光凭你这句话,都该带回宫去,扔到刑堂好好管教一番。”雪月精巧的下巴微扬,神色冷漠,她眼中的红光妖异,“现在,到涣雪阁去,把子桑凌蓝叫来给我道歉!”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叫涣雪阁主来给她道歉?这女子是疯了么?
第一卷魅颜天下第十六章何谓情丝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凭空响起:“阁中之人鲁莽,凌蓝致歉,望蓝凌姑娘海涵。涣雪阁愿尽力补偿姑娘。”
第十六章轻蔓情丝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凭空响起:“阁中之人鲁莽,凌蓝致歉,望蓝凌姑娘海涵。涣雪阁愿尽力补偿姑娘。”
雪月艳丽的眸子眼波流转,红衣如火,在雪中美不胜收。
她看向从街道另一边走来的凌蓝。
那个人的一身白衣,从不曾变更过。四周有零星飘落的雪,他就那样带着微笑走过来,一步一步,不曾用轻功,没有任何消极的情绪,仿佛他也只是忙中取乐的平民百姓中的一员。
他的淡血薄唇轻轻的抿着,黑的发紫的眸中闪烁着一片幽深如水的温柔笑意,墨云眉飞扬着一抹魅幻与自信,长发如紫墨浓绸一般,只是染上了丝丝水色,显得格外的诱人。腰间系着一块墨绿色的玉,平添了一分儒雅和沉静。
雪月在一瞬间有些呆愣。
是因为太想那个人了,还是太像那个人了?
她已经认错过好多次,每见一次,都会把凌蓝误认成月魅。
这样两个人,一个冷漠,一个温柔细致,她怎么会总是出现幻听?
就算容貌一样,她也不该……
真的只是因为容貌么……?
或许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影子,只是她不愿面对。
“说得好。”雪月轻声道,红唇轻启,嗓音如水,“再过一个月就是忘冬节,今日本是宫中休息的日子,不想被些无关紧要之人扫了兴致。请子桑阁主,带我过一次节吧。”
她魅惑的凤眼中血红的光芒宛若实质般在凌蓝身上流转一圈,眼底却是少有的清澈无波。
凌蓝微微一挑眉,接着唇边便荡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他伸出精致白皙的手掌,向雪月微笑道:“好。”
“今日,我们只过节。”
雪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复杂,接着便伸出了手,和与他掌心,道:“你们那里,我信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你便是其中之一。”
凌蓝漂亮的脸微微露出一丝欣悦,却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拉起她,走远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如同被他们的美貌所震撼,很久才解冻。
……
“你应该把房间里弄暖和一点,”凌蓝将雪月带到涣雪阁中自己的房间里,“你的房间太寒凉,住久了对身体不好。”
雪月的房间显得简约而不失旖旎,白练垂落,酒香飘扬,桌上和几上零落开着几本书,墨迹不干。但虽向阳,却没有多少温度,显得主人的生活之单调,几乎丝毫不留痕迹。
凌蓝的房间却不一样,他的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书卷与字帖,毛笔洗净,立在陶瓷笔筒中。榻边放着一个檀香木几,几上是一套茶具,时常有人蓄热水。榻上竟还有一个小几,几上散落着几颗棋子。门口是几株兰花和蟹爪菊,香炉生香,燃着贡品沉水香。房中摆放着精致的小炉子,不时跳动的火苗显得活色生香。
雪月累了很长时间,今日却起了兴致。她走进凌蓝的房间,在榻边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少有的放松之色。
她靠在榻帘边上,懒懒地道:“你这里倒是比我那里暖和得多,让人无端的想睡觉。”
凌蓝禁不住一笑,道:“想睡便睡吧。”
雪月戳了戳那柔软的锦被,说道:“这可不行,你还要带我过节啊。”
凌蓝温柔笑道:“过节了,你再来找我。今天好好玩一趟吧。”
雪月眼波一转,说:“你们涣雪阁有的东西,我那里也有。可不要让我看什么俗物。”
“不会。”
凌蓝拉着她,一直向涣雪阁深处走去。
一路路过那些亭台水榭,雪月都不曾留心,只是凌兰的手很干燥,有一丝温凉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回握。
那是一丝用温柔包裹的坚定。
“看那里。”凌蓝指向面前的小潭。
潭中的水碧蓝,有一丝丝的蒸汽在上升,水面氤氲。阳光直射,潭面如蓝綃,银光闪烁,宛如珍珠与钻石浮动。
“璇玑岛上没有湖,可惜不能看看湖泊的静美。”雪月紫眸中的笑意盈盈,轻轻倚在月魅怀中。
“这有何难?”月魅漂亮的剑眉一挑,笑容傲气,“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