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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驳落-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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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搜索目标,目光触及那个自骑兽上翩然而下的少女时,承贤觉得脑中像灌了冰冷的云海海水,僵冻得无法运转。
他呆呆看着那人拦住了王与麒麟的缔约。略显清冷的声音也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样的口吻,那样仿佛身为过来人的问话。
除了她,怕是没人说得出来。
奏南国引以为傲的冢宰,十二国最富盛名的智者,此刻脑海中刷屏一般的出现同样的字句。
是她,她没有死。
然后一直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复苏发芽茁壮成长,谁规定了岁数上千就不能有小脾气了。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什么话都不说,就丢下了我们。
在塙麟选王一事尘埃落定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怨怼开口。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你为什么明明禅让了却还活在这个世间,为什么明明不再是仙人却还容颜依旧如昔,这么多年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却不来看看我们。这些问句缠绕在舌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还活着,还活着……竟然真的是你……”
他忽然忆起那自宴恒颈中喷薄而出的鲜血,滚落在自己脚边尚带着浅淡的解脱般笑意的头颅,以及决绝挥剑然后跑去蓬山云梯宫退位的青原那一张苍白如死的脸。
“呵呵……我原以为晏恒和青原是疯子,现在看来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一个深埋了多年感情,低喃着吾以吾血还一世情意从容赴死。
一个在女王与麒麟对面不识的爱情中一直没有位置的人,以自己的性命成全了一个结局。
只是这两个人却并不知道她却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死在蓬山高处的云梯宫里。
原以为多年前对着晏恒殒命而终止的折磨,因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意外在世许是还在延续。
至死方休。
那个持剑闯入体仁宫意图与麒麟同归于尽的女王,曾经如此形容自己感情的痛苦无望。
意气开口后,承贤忽然开始害怕冬月凛会知晓当年的一切。他不敢想象知道事情真相的冬月凛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承贤可以为晏恒和青原的遭遇不平,因为他们是他的朋友,可再如何不能原谅冬月凛抛下自己,他却依然无法让她受任何伤害,自三岁父亲过世起,他就被冬月凛带回了宫亲自教导抚养。她于他,是师是友更是母亲,是除了妻子外陪了自己最长时间的人。
好在,知道事实的人只有自己而已,只要自己不说她绝不会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承贤尚可以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命运的残忍在于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按照人们所希望的那样。
面前的人紫眸深处是重重叠叠的暗影,看不出情绪,沉默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她的眼睛直视着他,却好似透过他在看着其他的什么。
“是这样……”她轻声低语,“竟然是这样……”
冬月凛微蹙了眉,抬眼看天,纤直的睫毛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承贤突然看见冬月凛的眼泪,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您……”
“吾以吾血还一世情意……他是这么说的吗……”莹润的紫眸直直看着他,缓缓开口。眼中似有不详的红光流转而逝。
她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
害怕冬月凛再度因为知晓当年之事而崩溃,忙着思考对策的承贤没有任何闲暇思考她究竟是怎么样才能知道只有自己清楚的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冬月凛的反应并不如承贤的预料歇斯底里的咒骂命运无情捉弄,或是痛苦失声,她轻轻浅浅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凄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四个字,语调平平,冬月凛念得无比艰难。
在承贤来得及思考如何开口之前,眼前人纤细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向下倒去。
身体在大脑可以正常转动之前自行决定动作,伸出手臂意图揽住倒下的少女。
只是情况并非想象的那样,明明距离冬月凛只有一步的距离,承贤的动作还是落空了。
一阵夹杂着栀子花香气的微风拂过,面前的人倏然退后了五步,正确的说是被人一手扶住肩膀一手抄着膝弯抱着后退了五步。
事情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承贤注意到冬月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时,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自日光中缓缓滑落静止在一袭紫袍上的银发。
来人淡紫色宽袍广袖,银发如瀑,秀眉有着微微上挑的弧度,眼睛是颇似恭国所出的极品紫水晶的颜色,鼻子细挺,嘴唇厚度适中呈现樱花般的色泽,明明拆开来看有些艳丽意味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总是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即使未曾亲眼见过这个人的风华,但是现场没有人错认该人的身份。
银发紫瞳,符合如上特征的,十二国只有一个。
千年来蓬山舍身木上诞下的唯一一只白麒麟。
不少人已经伏地行礼。
与众人不愧为上天在人间仁慈象征的想法不同,因为见识到宗麒晏恒疯狂的情感,承贤对麒麟的认识与这世间绝大数人并不相同,就之前在蓬山上短暂的会面的观感来说,他隐约觉得那清澈过头的紫眸深处是什么也无法映入眼的冰冷。
银发的少年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神色不辨。貌似没有松手的打算。
“多谢峰麒大人援手。”承贤抬手行礼。
那意思是我家先王陛下麻烦您了,您还是趁早把她交给我照顾比较好。
另一边被如此说的绯樱遥终于抬起眼望向承贤。称绝世也不为过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淡如浮云的笑容。
熟知他性格的人如玖兰枢等,如果看到这个表情定会斩钉截铁的肯定这位心情指数绝对是负值。
绯樱遥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问题出在怀中人的神情。
前世加上今生,冬月凛昏睡的样子绯樱遥不只见过一次。不同于有些人在睡眠时卸去一切防备仿如婴儿纯然平静,冬月凛睡着的时候平日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面无表情的同时,间或带着些许冷意。
只是这一次他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同样的神情。冬月凛轻蹙着眉,白皙的面颊上两道折射着微光的水痕。
不同于平日里言笑晏晏温和的表面下暗藏腹黑本质的形象,不同于昔日举手间就灭了数个血族月光下向自己挥刀的强势,也不同于即使所有能力被封印还施施然在夜间穿行于血族庄园的淡然。这是绯樱遥第一次在冬月凛的身上看到属于短生种的脆弱。
这个表情,这两道泪痕真是无比碍眼。
他自然能猜到究竟是谁能让她有这样的表情。
莫名的火大。
而一旁神经终于从短路断路到恢复通路的利广,走到绯樱遥的身边,伸手准备接过昏迷的冬月凛。
轻轻挑眉,绯樱遥没有理会利广在一旁伸出的手径自走开。只是路过承贤时在其耳边低语道:“我家峰王就不劳奏冢宰挂心了。”
亲疏关系一目了然,她是你们的先王,却是我的现王。
满意的看到对方两个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露出的震惊表情,绯樱遥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悲悯笑容,从容离去。
留下精神承受猛烈冲击的利广承贤二人呆立在原地。
胎果者,因其出生的特殊性,并不能确定其国籍,也就是说胎果有机会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王。理论上胎果是可能先后成为两个不同国家的王,然而也仅止于理论上,在冬月凛之前并没有任何禅让的王者不是当即驾崩的。
没有人想过,一个人会两次被麒麟认可。
只是凡事一旦与冬月凛有所牵扯,皆不可以以常理度之。
芳国有了这么一任新王,实不知是福是祸。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刃以考试为由犯懒已达三月之久,上周考试结束某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欠账无数,今日良心作祟小更一章。




73

第六十章 梦与真 。。。 
 
 
踏过荆棘蛮荒,穿过时间洪浪,当一切在悠远的孤寂之中风化得只剩下当年的模糊轮廓时。才发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这种难以逾越的鸿沟,而是在国与义,爱人的性命与情间的艰难抉择的刀剑利刺。
得知当年真相的冬月凛并没有像承贤所担心的那样精神失控,她只是觉得自己被贯穿又愈合如初的那道伤口,此刻竟是刀割般的疼痛,她从没有想过,那个喜好品茶爱好音乐性格沉稳的麒麟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死亡方式。心痛过后,奇异的是她竟觉得有点平静。
他爱我,他爱我,他竟是爱我的……
这句话像是撕破迷雾的利剑。
该不甘的,她在绝望之前,一直在不甘的与所谓的天纲所谓的宿命抗争着。
该失控的,她在冲入体仁宫拿着剑指着那个淡金色长发披散的身影质问的时候,就已经失控过了。
该绝望的,她在那个人微微躬身,淡然的回答恕臣无法回应陛下的感情开始,她已经品尝了多年。
该疯狂的……她早在明白自己爱上麒麟的时候就已经疯狂了。
不甘过,失控过,绝望过,疯狂过。
这一切的因,不过四个字。
命运弄人。
当明白晏恒的感情时候,冬月凛除了心中充斥的敌不过宿命的挫败感,却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她爱他,他也爱上了她。
然而即使这样,却也得不到幸福,她又觉得满心满口的苦涩。
只是,她当年付出的感情并非没有回应。
只是,他当年忍受的也许不比自己更少。
有了这个答案其实她就什么也不愿意想了。
在冬月凛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的前一刻,她其实真的很平静。
然后是连眼睛也无法张开的疲惫。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些太遥远的,尘封在心底已斑驳褪色的记忆忽然斑斓的鲜活起来。一幅幅涌入眼前,恍如昨日。

一切的缘也好孽也罢,开始于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神社参观的她被窜出的牧羊犬撞进了一口古井误入了战国。
她还记得那婆娑树影下,踏月而来仿若谪仙的身影。不可否认,即使那时候自己还不喜欢他的性格,那淡金色长发披散的身影还是深刻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在他的催促下恍然开口。我宽恕,这三个字将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的拴在了一起。那时的她,暂时忘了远离家人故乡那不安定的思念,心情像是被心中偶像所眷顾的少女一般激动的难以自制,脑海中充满了对于将来的抱负,而那时的他大约已经对未来有了模糊地认知。
【所以,当时并非是我的错觉,你真的是叹息了吧。】冬月凛在心底询问,虽然知道答案的那个人早已逝去。
比常人多一世的记忆,并没有给她的女王之路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正如再多的零相加也得不出一个一,两个由婴孩成长至少女的经历相加之后并没有让人拥有而立之年的成熟心理,至多,这一世冬月家的贵族教育让她比同龄人懂的更多一些罢了。好在,她有个优秀至极的老师——当时的冢宰普廉,在她为王的道路上指引方向。那个时侯,谈默契绝对是个笑话,宗王凛与麒麟的关系与陌生人相比没有深刻多少,至多不过是两个人还需要向对方的生命负责任就是了。
她还记得这样的关系在普廉亡故之前,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改变。
喜欢,便无限接近于爱。
这句话还是冬月凛前世在少女漫画上看来的。漫画讲了什么样的一个故事,她早已记不清楚,只是莫名记住了,而且当真了。
很久之后,站在清汉宫的阑干旁回首前尘,她才意识到她对这句话的理解有怎样的偏差。无限接近,其实意味着即使差别再小也不等于。
就如同很多少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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