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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医手记之破译密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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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着,据说关尚武家压根儿就没有锁头。推门进屋,扑鼻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房顶的草皮几乎擦到头发,给人逼仄压抑的感觉。土房被隔成两间,外屋是一间厨房,残锅冷灶,看样子有日子没开伙了。锅台上摆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已经长满了绿毛,看不出本来面目,估计是馒头或窝头一类的食物。

进到里面,迎面是一铺炕,炕上铺一张草席,凌乱地扔着几张漆黑油腻的被褥。地上有两口箱子,一把椅子,油漆都已经剥落,破旧不堪。此外再没有别的家具。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几乎不会相信,在21世纪的今天,在距离繁华的楚原市仅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还有人过着穴居人般的原始生活。

虽然我和沈恕都认为关尚武不是凶手,但我们在搜查房间时仍然全面细致,不肯遗漏任何一处蛛丝马迹。房间里并没有擦洗和清理过的迹象,如果张芳真的曾在这里滞留,无论怎样也会留有一些痕迹。

当我翻动炕上的草席时,灰尘四扬,席子下面有许多虫子受到惊吓,拼命爬来爬去。那些虫饱满肥大,呈肉红色,肤色锃亮,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准备把草席放回原位,忽然发现席子的夹缝中有几根长长的头发,目测头发的长度有三十多厘米,是女人的披肩长发。

曾经有女人在关尚武家的炕上休息过。

如果放在别人家里,草席上的几根长头发,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也许是女主人的,如果没有女主人,也许是其他女眷或者来串门的女客人留下的。可是,在关尚武家,这个发现却值得慎重对待。

关尚武没有老婆,没有女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乡里人嫌弃他,连男人都不会到他家里串门,女人们更不会踏进他家门槛。他的日子寂寞而乏味,陪伴他的雌性只有他放牧的牝羊。

他炕上的长发是谁留下的?

这个发现刺激了我,我接下来把这间陋室翻了个底朝天,连最隐蔽和最肮脏的角落都没放过。结果,在一口箱子里,在乱七八糟地团在一起的衣服、帽子、鞋子中间,我找到了一条皱巴巴的女人底裤——印着牡丹花图案的化纤面料底裤。

陪我同来的沈恕和张韬光都瞪大了眼睛。不同的是,沈恕眼中的神色是惊讶和意外,而张韬光的目光中却充满兴奋和得意。

这能作为关尚武囚禁张芳的佐证吗?

“这不是张芳的底裤。”从关尚武家出来,我和沈恕、于银宝坐在同一台车上,张韬光开车跟在后面,我对若有所思的沈恕说,“我验过张芳的尸体,她是一个对穿着很讲究的女人,从内到外都很时尚,衣服品位不俗。而这条底裤是地摊上卖的几块钱一条的那种,我无法想象张芳那样的美女会穿这么廉价的底裤。”

沈恕说:“我也不认为是张芳的,不过,这个出现在关尚武家里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我没回答沈恕的问题,又提醒他说:“草席上的那几根头发倒很像是张芳的,长度符合,发质也相像。我给张芳验尸时,曾留意过她的头发,乌黑油亮,现在女人的头发又焗又染,像那样自然完好的发质很少见了。”

沈恕的眉头蹙到一起,没说话。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接通后,传出一个低沉而神秘的女人声音:“是淑心警官吗?”

全世界这么称呼我的只有一个人,我说:“你是李双双?”

“是我,你别叫我的名字,小心隔墙有耳。”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必须非常专注才能听清楚。

我想,她怎么小心谨慎得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这里又不是敌占区。不过为照顾她的情绪,我也压低声音说:“你有事就说吧,保证不会有别人听到。”

李双双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向你反映。麦野家里最近一段时间不正常。”

她向别人叙述事情时有个特点,总是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故意吊人胃口,可能是评书联播听多了落下的毛病,我不得不充当捧哏的角色,“有什么不正常?”

“连着好几天了,每到半夜,他家里都会传出来叫声,叫得特别耍窦砹怂频摹!�

“是麦野的声音吗?”我继续捧哏。

“不是他还能是谁,那声音又脆又亮,全大洼乡独一份。要不是他那嗓子,我们两家隔着十来米远,也听不见啊。”

我想麦野的嗓子尖锐又洪亮,是唱女声的,在夜深人静时惊叫起来,确实有点吓人,就说:“他是怎么叫的,能不能听清说了什么?”

李双双说:“就是啊啊地叫,有时候还咿咿呀呀地哭,像唱戏似的,好像说了什么话,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正在想这不算什么大事,麦野的老婆被人杀死,他又是文文弱弱多愁善感的一个人,夜里被噩梦惊醒后喊叫两声是正常的反应,如果他夜夜蒙头大睡到天明才有些反常。

李双双在电话那头又说:“淑心警官,我挂了,你别跟人说我给你打过电话,千万别说。”

我没来得及说替证人保密是公安的基本素质和纪律要求,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电话内容转述给沈恕,他听罢笑笑说:“恐怕麦野的压力很大,我们这就去看看他。”

10。意外线索

2003年3月13日下午。晴。

麦野家。

在门外才叫了一声,麦野就颠颠地跑出来开门,嘴里说:“隔着窗户看见有一台车往这边来,我就猜想可能是你们,果然不错。你说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我心里正琢磨着请你们来家里吃顿便饭,你们就上门来了,而且一个不差,正是我想请的这些人,今天说啥你们也得在这儿吃过晚饭再走。”

我想大洼乡的人都嘴甜,像抹了蜜似的,说出话来让人心里熨帖。又见麦野的脸色发灰,眼圈乌黑,两腮冒出青青的胡茬,一副憔悴样,就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不会引诱我们犯经济错误吧?再说,你现在病怏怏的,我们也不忍心让你受累啊!”

麦野有点不好意思地抚抚脸颊,神色黯然地说:“这些天说什么也走不出来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张芳的样子,梦里头一会儿看见她被人杀了,一会儿看见我被人杀了,醒来后这心怦怦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我无心的一句话,引出他倒了一番苦水,只好叹口气,不知怎么安慰他。

沈恕接茬说:“我们今天在大洼乡走访,恰好路过你家门口,就进来看看。这案子查了很长时间,到现在也没能给你一个交代,是我们工作不力。”

麦野说:“哪里的话,这三九寒天的,你们到乡下来吃这份辛苦,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快进屋里坐吧。”

推开屋门,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炉膛里的火苗烧得红彤彤的,一室皆春。烟火气中依稀嗅到烧羽毛和蛋白质的味道,往炉台上看去,果然有一盘乌黑似焦炭的麻雀,依稀还在冒着热气。

我说:“麦野,你再在家休息几天,大洼乡的麻雀都要被你吃光了。”

麦野咧开嘴角苦笑一声,说:“我也不是经常吃这东西,冰天雪地的,麻雀也不大好抓,刚巧你们来这两回就都赶上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麦野又是地方戏的票友,我就说:“啖腥嚼膻,不妨碍锦心绣口。”用一句戏词替他敷衍过去。

麦野家收拾得很干净,炕上铺着电脑刺绣的浅紫色炕毡,那图案是几头梅花鹿在草坪上觅食嬉戏,既有乡野气息,又不失时尚。我们在转角沙发上坐下来,麦野屋里屋外端茶倒水地忙活。

我忙拦住他,说:“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们自己动手好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沈恕忽然问麦野:“来了两次,都没见到你家有张芳的照片?”

麦野顿了一下说:“咋没有,张芳活着的时候,最爱照相了,凡是她喜欢的,都装在相框里,挂满一面墙。她出事后,我就都摘下来了,不然一看到那些照片,这心里就拧着劲地疼。”

沈恕不无歉意地说:“干公安的经常讨人厌,这次还要麻烦你,让我们看一看张芳的相片,或者对破案有些帮助。”

麦野说:“好,好,不碍事。”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窸窸窣窣地鼓捣一会儿,捧出一大摞相册和相框,说:“都在这里了,尽管看。”

这些照片都经过精心的后期处理,而且装潢精美,可见张芳生前对生活中的细节非常重视。也许沈恕怕勾起麦野的伤心事,一声不吭,低着头专心地翻看相片。我和于银宝不知沈恕的意图,不好凑过去一起看,就努力寻找话题和麦野聊天。

沈恕翻看一会儿,挑出一张说:“这是你们的结婚照吧?看上去你和张芳的头发都焗过颜色。”

我瞥一眼那张照片,见张芳挽着棕红色的高高的发髻,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麦野身边,麦野则留着棕红色的短发,两人都着一身飘逸的白色衣衫,俊男美女,令人眼前一亮。

麦野神色黯然地说:“张芳以前最喜欢棕红色的头发,过去半年,她的心情不太好,没心思打理,就索性留黑发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了。

沈恕不好深究他夫妻间的事情,就又继续浏览照片,貌似随意地问起张帆的情况,说:“自从上次在你家见过张帆,这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麦野说:“他忙着呢!转眼就开春了,他要卖种子,每天早出晚归的。”

又坐了一会儿,我们就要告辞,麦野执意要留我们吃过晚饭再走。

沈恕说:“下次再叨扰吧,你一个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张罗这么多人的饭菜也挺劳心劳力的。”

麦野说:“不算什么,我一个人不也得开伙嘛,这数九寒天的,一时半会火也不能熄了,不然屋里就冷得慌。”

说到取暖,沈恕来了兴头,说:“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就说这北方的大炕,兼有取暖、睡觉和保健的功能,怎么琢磨出来的?听说炕里面是空心的,有炕洞,烟火就沿着炕洞走,是不是这样?”沈恕在南方长大,来北方工作后也很少下乡,难怪他对大炕感兴趣。

没等沈恕说完,麦野皱了皱眉头,手捂前额,脸色灰里透白,马上要昏厥摔倒的样子。

我和于银宝忙扶住他,关切地问:“怎么样,头晕吗?”

麦野出了一身冷汗,良久才呼出一口气,说:“没事,就是突然头晕,过了劲就好了。”

我见他脸色发青,嘴唇灰白,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心跳很快?”

麦野说:“是,心里扑腾扑腾的,怎么休息也安静不下来。”

我说:“你这是心脏悸动,可能还有些贫血,不要胡思乱想,多听听轻音乐,最重要的还是自我调节。”

把麦野安顿好出门,天色已经黑了。一弧残月挂在灰突突的天空,寒风扑面袭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们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刘富贵家。刘富贵是雇用关尚武放羊的东家,是大洼乡的富裕户,家里承包一个占地十几亩的果园,又养了百来只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刘富贵年近五十,身材魁梧,红脸膛,络腮胡子,很威猛的样子。在大洼乡,他是对关尚武的情况了解最多的人。

为避免给刘富贵造成压力,让他能够畅所欲言,我和沈恕特意绕过张韬光,就我们两人到刘富贵家走访。

“你们把关尚武抓走,我真是憋手,这百来只羊关在羊圈里,好几天没放了,眼瞅着掉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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