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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小妾-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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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应是。
我走到水盆前,拧了手帕洁了下脸、手,又略微拭擦了下被汤耨湿的地方。
等弄好后,我转身拿放在屏风上的衣服,却发现,那身粉红的衣裳不见了,连我被汤弄脏的衣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大红衣裳。
我一怔,知道是被冯娴兰设了圈套,我只是佟府的一个妾,是不能穿大红的衣服的。若穿了出去,不知情的人只会认为我恃宠而骄,竟公然冲撞宁大奶奶,连佟府的脸也会丢尽。
我大急,忙拉开点门往外看,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我轻轻唤了几声,却没有任何人应声。
我只要焦急地等待着,盼着馨月来找我,但我在房间里焦急地踱了半天步,仍没有任何人来。
我既不能穿着这身红衣出去,也不能只穿着中衣出去,显然冯娴兰又早安排了不让人过来,难不成我竟要在这里待一个下午,甚至晚上?远远听着隐隐传来的鼓乐之声和欢声笑语,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我听到有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叫:“信飞。”是远宁。
我顾不得其他,拉开门,唤道:“远宁,我在这里。”
远宁从门前墙后闪了出来,见我一身中衣,怔了一下,问道:“怎么还未换衣服?却在这里这么久?”
我委屈地指了指身后房内屏风上的大红衣裳。
远宁皱了下眉,轻轻地说:“别慌,等我一会。”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不久便回转了来,手里捧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我忙把衣服穿好。刚要走出着房间,远宁说道:“等等。”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抬手将我的衣襟拉了一拉,整理了一下,微笑道:“好了。”
我心里一暖,被作弄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柔柔的,看着他微微笑着。
他嘴角含笑,拉着我的手走出房门。
却见冯娴兰带着一群女眷走到院子门前,旁边是嫣儿,见了我和远宁,微微一怔,笑说:“佟大人与燕妹妹真是伉俪情深呀,不过一个宴会的空儿,竟到这里约会来了。”
我微微一皱眉,远宁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笑了一笑,也不分辨,说:“让王妃见笑了。”
嫣儿看着我,眼里有意外、不甘、和怨恨。我看着她的眼神,怔了一怔,脑子里突然想起嫣儿劝我来王府的话,想起嫣儿的丫鬟侍画叫走馨月,不竟呆住了。
众女眷中有人笑道:“难怪都说燕妹妹颇得佟大人专宠,离开这么一会也让佟大人惦记,看来燕妹妹颇有过人之处呀。”也有人想跟着嘲笑、奚落。
远宁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冷地扫过众人,那群女人被他眼光一扫,都收了声音。他盯着自家妹子看了会,嫣儿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只听他微微叹了口气。
走出院子,却见朱询站在院子前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嫣儿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他,脸色一变。
冯娴兰压下脸上的失望,笑道:“我们正要游游园呢,巧得很,却遇到了你们。燕妹妹可一起游园?”
我道:“妾身觉得有些疲惫,请端清王妃和各位夫人、姐姐自便。”
冯娴兰笑了笑,带着众女眷走了。
我问远宁:“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道:“又是砸了瓷汤盆,又是骂丫鬟的,我原也没注意,以为只是平常的小意外,后来见你衣裳上有湿迹,跟个丫头去了半天也未回转,起了疑,便过来看看了。”
后来馨月告诉我:“端清王妃故意让人倒汤在你身上,否则依她的性子,怎么会那么容易饶过那丫鬟。只是二小姐并未告诉端清王妃靖安王与你之事,这是端清王妃自己猜测的。后来她又故意使人唤走宁爷,再派人在靖安王面前说你烫伤得很严重,引靖安王去你哪里。王爷见宁爷不在,又担心你的安危,便上了她们的当。好在宁爷先找到你了。否则若你穿了那套红衣出来,自然就说你没有规矩,若是未着红衣,只着中衣与靖安王共处一室,更难听的话也有了,只怕再也难还清白。”
我问她:“你如何知道这些的?”
馨月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是听琴告诉我的,我与听琴关系甚好。她不想二小姐痛苦沉迷,想让我一起想办法,才告诉我的。不过,嫣儿小姐当时并不知道端清王妃连靖安王也要算计进去,后来还和端清王妃生了场气呢。”
嫣儿竟串通别人陷害我?虽然原也隐隐猜到了,但听到确切的消息,我心里还是难过得很,原来我认为失而复得的友谊,是假象,是为了让我上当的作戏。
馨月轻声问:“小姐,原这话我也不该问的。只是……你对靖安王爷到底如何?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何竟让嫣儿做出这样的事?”
我黯然道:“在嫣儿出嫁前,我就认识了靖安王爷,只是,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或许王爷对我有误会。馨月,宁爷才是我的结发之夫,我是能分清的。”
馨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后来嫣儿回过两次府,但都只在老夫人、夫人面前承欢,并未来看过我,甚至还主动地躲着我。
我在园子里等着她,等她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后,我跟上去,对她道:“嫣儿,能和你聊几句吗?”
嫣儿冷然地看了我两眼,挥了挥手让跟着她的丫头、婆子退下,说:“嫂子,有何贵干?”
我说:“你为何要那样做?我们是朋友呀。你也是佟府嫁出去的女儿,若我被人陷害出了什么丑事,不但我没脸,连佟府也没脸,对你却有什么好处?”
嫣儿冷冷地看着我,说:“朋友?你真当过我是朋友吗?朋友为何竟然会抢走我夫君的心。我曾经那么信任你,可我真是看走眼了,却想不到你是如此无耻之人。”
我怔了一怔,说:“嫣儿,你何出此言?”
嫣儿道:“我梦想的幸福,就是和靖安王爷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我爱了他整整十年呀。可你却剥夺了我的梦想。你是我哥哥的妻子,竟勾引我的夫君。”
她眼光渐渐变得伤痛、怨恨,道:“我早就该发觉的,可惜我太傻了,我宁愿选择相信你,我宁愿自欺欺人。那日你脚伤时,他看你,只有爱着的人才有这样温柔的眼神。我无意中听到,他睡梦中唤的是你的名字。那天在佟府,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他亲口承认,他并不爱我,他说他觉得我是他妹妹,可我不是他妹妹,我不要做他的妹妹,我是他的妻子!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爱的却是我的嫂子,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多么讽刺。”
我只觉得一点伤痛在心头蔓延开来,我轻轻地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却无力得很。
嫣儿眼中含泪,却倔强地看着我,半饷后,她恢复了冷然的面容,越过我向前走去。远处的随从忙紧跑一段路,跟在她身后。
我呆呆里回到院子里,馨月看着,诧异地说:“小姐怎么啦?脸色那么差?”
我回头看着馨月,道:“馨月,我错了吗?”
馨月愣了愣,静默了一会道:“没有,小姐,你没错,只是……造化弄人。”
是吗?我真的没有错吗?那到底哪里错了?

三十一、暗涌
朝堂的局势慢慢变得紧张起来,我并不关注政治。虽然我是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但我毕竟是个普通的女人,更注重的是眼前的事情,那些遥远而飘渺复杂的政治,我并不想多理。
只隐隐听说朱询与远宁为首的一派观念与另一派的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冲突,虽然佟府和靖安王府还很受恩宠,一步行错还不至于关于身家性命,却关乎佟府与靖安王府日后的权势轻与重,恩宠与败落。
有时候远宁也会和我聊天朝堂的事,更多的是隐隐提起与叛党有关的事情。在朱询和远宁江南围剿叛党时,已经把大部分的叛党赶出了关外,但现在据暗探回报,叛党又开始活跃,有了新动向。
我只知道叛党是拥立前朝遗孤的,但具体的事务,我却无法给远宁更多的建议,只能静静听着,给他倒一杯清茶,揉一揉肩,或者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我提起这些,也许他只是累了,想倾诉。我本不擅长权谋,也对古代的朝堂关系没有太多了解,我无法帮他,只希望能够让他消除一些疲惫和烦恼。
偏在这关头出事了,隐隐听玮夫人和远宁透露,孟惜荷的祖父孟国公向皇上参了佟玮一本,现在皇上还压着,并未在朝堂公布,孟国公也未紧逼,显然在等着佟府的应对态度。但孟国公是先帝时的重臣,皇上对他也很是敬重,若他要定佟玮之罪,只怕皇上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惊诧莫名,以孟府与佟府的亲戚关系,孟国公在此朝堂争斗复杂的情况下,应该帮着佟府才对,为何竟来添乱?
惜荷?我想到了惜荷,难道竟与惜荷有关?
有时候晚上我问佟远宁,他只是笑笑,安慰地拍拍我的头,或者拥我入怀,并不多话,对我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好,但眼神却越来越阴郁。
我却不禁暗暗心惊。
那日,我到衡芷园给远宁送糕点,走进院子,想逗逗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前。却听到了玮夫人的声音。
玮夫人道:“你爹不过要了白老头家一个闺女为妾,要了吴家几亩田地,现在却被孟国公逼着皇上以仗势欺人,强霸民女,横行霸世为由定罪。皇上碍于佟府与你的情面,原是要饶过你爹的,无奈孟国公偏逼得紧,又证据确凿,皇上也还要给他三分情面,如今圣上也为难。”
玮夫人继续说:“这样的事情哪个府里没有几件?平日里哪个在意?为什么偏偏现在却用这些要给你爹定罪?宁儿,你不会不明白的罢?你冷淡了惜荷几年,孟府早就对此不满,但见你对其他姬妾也如此,因此也忍隐了下来。我没有怪你,也是因为你心结未解,现你心结解了,却专宠被逐出都城的燕府的丫头,孟府又如何忍得了这口气?”
玮夫人顿了一顿:“现德妃也暗示了皇上的意思,让你待惜荷好一些,与惜荷同了房,待惜荷一如信飞,孟府自然就不会追究你爹的事了,皇上也有个台阶下。”
佟远宁平静地道:“母亲,我明白。”
我心底冰冷,咬着唇,悄声从衡芷园退了出来,却心底一片茫然。
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早该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只是远宁的一个妾,早该想到这一天的。何况,远宁还是爱你的。接受吧。”
可是,心里还是痛得很,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对待远宁越发温柔。
晚上,我见远宁还未回园,便自提了盏灯,带了件远宁的衣服,到书房看他。
淳茗为我开了门,到了书房,却见远宁并不在书房,而是在院子里摆了张小几独斟,面容冷淡,眼神郁郁,好像在沉思什么。
见我来了,笑道:“娘子怎么来了,坐下陪我喝一杯罢。”
我点头,淳茗拿了地毡过来,我席地而坐,与他对饮,却并不聊其他,只聊风花雪月。
或许是心里有事,不久,我便觉得醉熏熏的,头昏沉沉的。
远宁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也罢,你到我书房的房间歇息下,我还有些事情,待我回园的时候再叫你一起走罢。”
我点了点头,远宁扶我到他书房侧边的卧室躺下,盖了被子,不一会,我就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却隐隐听到屋外传来轻轻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声。
我凑到窗子前往外看,却见屋外,月光下,远宁和朱询坐在树下对饮。
朱询道:“你父亲的事,看似简单,却不太好办。千里大堤,亦可因蝼蚁而溃,自先帝时至今,朝中乃至各地官员哪个不仗着些权势干些巧取豪夺、欺横霸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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