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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脆直接起身,猛得一回头,朝他瞧去。
他两步弹出老远,依然双手背在身后,掩饰着。
我咽了咽口水,思考着要不要问他到底玩些什么。可又觉得这样照做,风险实在太大。搞好了,大家一笑了之,搞不好,还被他教训记恨。
权衡之下,还是后面一种结果可能性大些。想到这里我便把水壶提到石桌上,将盘中的茶杯冲烫了下。倒去,再冲入水,推移在桌面上,摆在他面前,假笑道,“四爷请慢用。”
我的笑容在他面前流露着,许是演技不够精湛,态度不够诚恳,竟惹得四爷呆在一旁久久凝视。
“四爷。”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并把热腾腾的茶杯再朝他挪了挪。
他用一种暧昧不明的眼神再度瞥了我一眼,回答道,“你这副温柔像,甚好,怎么平时不是这般模样?”
什么话嘛?我在心里默默地朝他竖起中指。但嘴里还是客客气气的回答:“奴婢请四爷喝茶。”
听到我重复地提醒,四爷收回了目光,点点头,干脆坐了下来。伸手探了探茶杯的温度,皱了下眉头,看样子是太烫。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只想晾他单独一个人在院子。
没想到,还没等我落跑,只听他又厉声道:“你打算跑去哪里?”
想想也是,这不是我自己的院子吗?我还能去哪里?
于是我只得低头,再度挪回他身边,用鞋底蹭着地面。
四爷侧目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嘲讽道:“再蹭,不是要把鞋换了?”
顿时一种郁闷到极限的心情急速地涌起,我憋了口气,鼓足勇气大声问道:“四爷,你到底要奴婢还什么东西啊?”
我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能想象的是,满脸的红白相间,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哈哈。”四爷诡异地笑出了声。他一拍长袍,豁得起身,将拽在手里的不明物体往袖子中一塞,抬脚边走。
院子里只留下一个我傻愣愣地站着,不明所以。我刚才的态度得罪他了吗?我不是很确认。
于是无力地拖着脚步走入屋子,只想着,四爷刚才的样子实在古怪得异于平常。
我随势用手摸了把书桌面,坐了下来,用手托着下巴。
忽然发现视觉有点不一样。环顾四周,想了半天,才发现桌上的楠木镇纸不见了。四爷刚才鬼鬼祟祟的举动,和藏匿于身后的东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价值五两银子的普通镇纸?将镇纸塞在袖兜里,不嫌重吗?真不敢相信,见惯价值连城金银珠宝的他,嗜好竟如此的特殊。罢了,反正原本就是要送他的,倒省了我准备回礼的心思。
想着想着,我又记起八爷的红布包,特地寻了出来,打开一看,竟然也是一副淡白色的玉镯子,而且和四爷送的极其相似。依旧清亮的色调,圆润的线条,只是纹理细节处有些不同。四爷的镯子微透紫光,似有似无,沉稳内敛,而八爷的则雕花细致,白净清澈,飘逸无比。两个镯子都很美,润泽动人,晶莹剔透,我该戴哪一个呢?
作者有话要说:
、艳遇—康熙四十六年
转眼间;我又在木兰围场。今年来围场的人不多;我所熟悉的阿哥们只有十三爷随驾。可是几日后发生的几件事情;倒让我和十爷熟络起来。
那日刚吃过晚膳;我正在帐内往炉内加木炭烧水时;只听得哗的一声;门帘被人重重地掀开;继而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谁?”我吓得跳了起来;差点打翻架上的水壶。
“嘘;是我”听起来好像是十爷的声音。
只见他低着头;弓着腰;左右环顾;绕到屏风后面床上的织锦被;一把掀开;刚想抬脚上去;忽又觉得不妥;随即跑到樟木大箱后;猫腰躲了起来。
我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张口想问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时;忽然又听到帐篷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的汉语发音有点生硬;想便是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大台吉的小妹妹:荷娜格格。
听十三爷说;策妄阿喇布坦大台吉这些年来一直和大清关系微妙;是友是敌;全都一触即发。但是至少现在这一两年是风平浪静。今年策妄阿喇布坦大台吉便带了小妹妹荷娜格格来给康熙爷联络感情。
荷娜格格年方十九;虽不能说国色天香;但也算是草原上无可争议的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性格和他哥哥全然相反;活泼开朗;直率单纯;偶尔还有些小女孩的娇气和霸道。
“给荷娜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我见状立即行礼。
“起来吧。”一身异域打扮的荷娜迅速将右手食指摆在嘴边,嘘得一声,随后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
“格格在找什么呀?奴婢可否帮忙?”我不禁出声;心里却一阵好笑;猜得没错的话;定是十爷。
“你瞧见十阿哥没?我看见他往这里的帐篷躲了。”荷娜嘴里说着;眼睛左顾右盼地往屏风后面瞟。
“奴婢未曾看见十爷。”我面不改色地答道。
“哎;那你看到他往哪里走了?”荷娜半信半疑地快步到屏风内;猛得掀了被子,以确定里面没有藏人。
我立即赶上前了两步;用后背挡住了樟木箱;装傻回答说: “奴婢未曾留意。不过;格格说他躲?难道他躲的是格格? ”我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并看到她粉嫩的小脸开始微微泛红。
“你要是看到了;就立刻禀报我。”她头一低,慌张地越过屏风;小跑步地一掀帘子出去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单纯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
待她走了约莫两分钟后;一脸郁闷的十爷才缓缓地从樟木箱后面探头。他一边敲打着双腿;一边叹气道: “什么人哪?要不是八哥;九哥叮嘱我要避免和准噶尔人起冲突;我堂堂一个阿哥;哪里见了女人就跑?而且还是个汉话都说不清的小姑娘。”
我忍着笑,立马上前手扶着十爷的双臂;轻轻替他掸掉后背的灰尘。
“十爷;你要不要现在出去?奴婢替你先去帐外看看情况如何?”
“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姑娘;怪不得他们上心。”十爷显然对我的提议十分满意。
我出了大帐;左右环顾;只见外面依然一片沉静。于是确定荷娜不在;便探头入帘子向十爷示意。
十爷依然是探头探脑的样子;我见了好气又好笑: “十爷要是不相信奴婢;以后就不要再朝这边跑便是了。”
十爷朝我撅了个嘴,夸张地朝我竖了竖中指。晕,他也学会了,一定是十四爷这个家伙教授的。
这样的场景在后来一段时间内;又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十爷先跑到我的帐内找到地方躲起来;一会是床榻下;一会是箱子后;一会是书架背面。而荷娜都随即而来;可每次都被我暧昧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转身离开。
十爷待荷娜离开,有时候还留下来喝一杯清茶;和我聊个海阔天空。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十爷;荷娜格格到底为什么老是追着你跑啊?”
“这句话;说来老长了。”十爷抿了一口茶;说道,“要从四十年开始说了。”
我听闻,赶紧再捧上一盘果脯过去,八卦么,人人爱听,特别是女人。
“那年我随皇阿玛出赛;遇到还是个小女孩的荷娜。那时他们的族人为了哄她高兴;说她是天底下第一美女。我当时又不认识她是谁;便说;她连紫禁城一个宫女都不如。”
我连连摇头:“十爷,你这么一下,就算是祸从口出了!”
只见十爷一副郁闷到极点的表情,又接着讲:“虽说后来;我好话说尽;还被八哥训斥着赔了礼。可是她还是念念不忘。长这么大;只要每次一遇到我;就嚷着和我比赛;一会是女红;一会是缝制。都是女人才会的玩意;我哪里会赢?有本事;就和我比赛马;射击”
看着他言之凿凿的表情,我不禁用手掩住了早已笑得合不拢的嘴巴。
“此次出塞;八哥特意嘱咐我;要是遇到荷娜一定不要发脾气;忍耐要紧。说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的哥哥策妄阿喇布坦大台吉得罪不得。”
听了十爷的一番解释;我心想,他得罪人家在先;尤其是说贬低女孩子的相貌的话语;更是会被人记一辈子。且不说众星拱月的格格;要是我茜凝也是会见一次刁难一次的。
我略带嘲讽道: “十爷;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躲着荷娜格格?”
“还能有什么办法啊?”十爷满脸无奈。
“奴婢教你一个办法好不?”我朝他眨了下眼睛。
“什么办法治得了那个刁蛮丫头?”十爷十分好奇加期待,探头过来。
“凝眼神功”我摇头晃脑说道。
十爷扫了扫光秃秃的脑门,疑惑地讲:“什么功夫?我怎么从未听说。”
“世界上啊;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要是自己先乱了;如何吓退敌人?所以啊;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我没搭理十爷这个好奇宝宝,只摇头晃脑地慷慨陈词。
“要是荷娜格格下次再来找你;你就不说话;只站了离他两张丈远,用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直到她不敢对视。”
“真的管用?”十爷高兴地问道。
“当然;不过;有个前提条件。”我满脸自信。
“愿闻其详。”十爷赶紧伸长脖子靠近我。
“就是;你见了她,一;绝对不能跑。二;绝对要穿得帅。三;要彬彬有礼;甚至于礼貌性地夸奖她几句。”我歪着头;瞧着十爷;看他是否乐意。
“夸几句?”十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我瞥了他一眼:“十爷,亏你还是个有福晋的人。这都不会。哄女人,总会吧?”
十爷不好意思地朝我憨笑:“我那些福晋侧室,都是皇阿玛赐的。哪里需要我来哄?”
我狠狠地瞪了他,这个十爷,真是典型的皇家阿哥,自我为中心惯的。
“就是比如说:今天的格格看起来格外漂亮啊。这件衣服的颜色很衬格格的粉红脸色啊。诸如此类。”
十爷听完,蹙着眉,表情特别认真地思考着。
“行;我听你的。”不一会,十爷好像搞明白我的意思了,说着便高高兴兴的转身出帐了。
看着十爷远去的背影;我暗自好笑。给他出这个馊主意;我是心里有底的。原因有二:一是第一次荷娜到我帐里找十爷时微红的小脸;让我觉得事情不是记恨那么单纯。二是前天我路过她们大营;听到她和侍女的对话: “格格;恕奴婢直言。大台吉来见圣时嘱咐过;要格格离那些阿哥们远点。这几日;您追着十阿哥跑;恐怕大台吉知道了;免不了……”
“谁让他说我连宫女都不如啊?”
“格格;奴婢大胆一句:怕格格不是因为这句话吧。”
“那你说;我是为了什么啊?”
“我觉得……;我觉得格格是想引起十阿哥的注意吧。”
“……”
终于在八月的某一天;我教十爷的凝眼神功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那日;我正在帐内洗漱;不想十爷这么一大早的就窜了进来。不过我见怪不怪地朝屏风一努嘴;十爷前脚会意地跑了进去。荷娜格格后脚踏进大帐。
“见到十爷了吗?我看着他的背影进来了。”荷娜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们这么早就开始角力了?”我嘲笑道。
“这次他一定跑不掉”荷娜嚷嚷着;转身跑进了屏风。
我赶紧跟了进去;只见荷娜四处张望;一副满脸疑惑的样子: “怎么不见了?真奇怪。”
“格格莫非是看错了?”我淡淡问道;观察着荷娜的表情。
“好吧;我出去再找找。”说着荷娜竟爽快地朝帐外走去。
没等我照例到帐外观察,十爷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樟木箱后站起来。
“今儿个,皇阿玛要我一早到御前伴驾,说是有狩猎。可不曾刚走出帐外,那疯丫头就堵在门口,说是要和我比赛唱歌。我趁她一走神,我立马溜了。”十爷焦急地走到我面前说着:“我先快快走了,以免皇阿玛责罚……”
“十阿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荷娜嘹亮的声音犹如从天而降,忽得空降在了我们面前。
“荷娜格格,我今日要去伴驾,恕不奉陪。”十爷脸一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