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怎么不早说!”徐妙锦说,“你来吊唁不过是个幌子,是吧?”桂儿觉得承认了不仗义,便不出声了。
徐妙锦走到门口叫人,一个小厮过来问:“姑奶奶有吩咐吗?”
徐妙锦吩咐他告诉管家,从账房上开一百两银票来,要通兑通付的,急用。小厮答应一声走了。桂儿说:“太多了,不用一百两,有五两就够了。”
徐妙锦说:“傻丫头,钱多了还怕咬手吗?”
桂儿受了感动,她嗫嚅地说:“你想不到我这恩人有多难,朝廷在缉拿她,她全家都被抄斩了,燕王又想把她弄进宫,天下这么大,没她站脚的地方,她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她不得不隐姓埋名。”
徐妙锦说:“你这个恩人是个女子?”
桂儿说:“瞧小姐说的,我还能跟个男人在一起吗?”
徐妙锦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她是谁了,景清的女儿景展翼对不对?”桂儿说:“小姐真是玻璃脑子水晶心,真灵透,一猜就中。猜着了也别说出去呀。”
徐妙锦让她请景展翼上徐府这来,不管世道怎么变,徐家的旗杆不会倒的,这里水深,藏得住。这倒是。不过桂儿说:“怕她不会来。她本来可以去方家的,可她不知听谁说的,方孝孺出卖了她父亲,才弄得龙颜大怒,杀了她全家。所以她谁也没法信。她本来和柳如烟定了亲,到现在她都没去找他。”
徐妙锦说:“看来景小姐是个很有个性的人。那就不勉强了,什么时候过不去河了,我这总是个渡口。”
桂儿说:“我替景小姐谢谢你了。”
徐妙锦说:“怎么胳膊肘向外拐了,我的人成了别人的人了。”桂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 托孤
皇宫里已混乱不堪。太监、宫女们来往奔跑,搬东西、打行李,大呼小叫,都在准备逃难,上下不相统属,谁也制止不了谁。
宫斗背着弓箭,手执利剑,依偎在马皇后身旁,马皇后手里提着个黄绫子包袱,她在等方行子,已派管事太监去请了。宫斗望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问:“娘,反贼攻进来了吗?我们快跑吧。我会武功,我护着娘。”
马皇后强作镇定地说:“别害怕,咱还有江南半壁河山呢。”
宫斗说:“等我长大了,我也上阵。”
马皇后搂住儿子伤感地说:“一旦宫城陷落了,娘就……娘一时不能陪你,你得听话,你不要惦记娘,记住了吗?”
宫斗愣愣地望着马皇后。
这时方行子脚步匆匆地赶来:“娘娘叫我?”
马皇后未曾说话,已泪水长流。她说:“大厦将倾,最怕见到的这一天到底来了。皇上那里怎么样?”
方行子说:“没事的,正在与大臣商议退兵之策。”
马皇后凄然苦笑道:“还有用吗?我听说,有几十万兵马在各个城门轮番攻城,我看,南京陷落只是几天内的事了。”她把手上的包袱递给方行子说:“这是玉玺,那块青玉刻的十六字皇帝玉玺,你帮皇室带在身上吧。”她知道,印上最后面的四个字是“宇宙永昌”,既然是永昌,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方行子安慰她说:“没到最后时刻,娘娘不必过度忧心。”
马皇后说:“方行子,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你告诉我,城破之后你想怎么办?”
方行子说:“别人能跑,我不能,我是御前侍卫,皇上到哪,我得跟到哪。”
马皇后说:“谢谢你,那就拜托了,我把皇上交给你了。我想来想去,只有把皇上托付给你,我才放心。”
方行子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皇后对她已不存芥蒂,不是托孤,而是把皇上的安危都托付给她了,这是何等信赖呀。但同时也有不祥之感,她仿佛已经意识到了马皇后将要自尽,就急忙说:“娘娘,咱们在一起,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江南还有半壁河山呢,你别往窄处想啊。”
马皇后把宫斗皇子向她跟前一推,说:“宫斗也交给你了,他是你的徒弟,也是你的儿子,你好好待他,我在九泉下也感激你。”这一说,宫斗哇一声哭了,方行子也哭了。马皇后拍了儿子一下,说:“快给干娘磕头。”
宫斗真的跪了下去,给方行子连磕三个头,方行子拉起宫斗,把他抱在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马皇后揩干眼泪,她已经无所牵挂了。她对宫斗说:“从现在起,你就跟着你干娘走,听见了吗?”
宫斗又扑过去抱住马皇后:“娘,我要你跟我们一起走。”
马皇后只得说:“你们先走,娘随后就来找你们。”
宫斗还说:“娘,那可得快点呀,别让反贼抓去。”
方行子说还不到这一天,她又劝道:“娘娘,和我们一起走吧,宫斗不能没有亲娘啊,再说,你一个人殉节,又有什么用呢?”
马皇后怕她纠缠起来没完,不得不说:“我只是防备万一。你看,这宫中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了,总得有个人张罗到最后啊。”
知道劝也无用,方行子就不再说什么了。她对宫斗说:“给你娘磕个头。”宫斗又趴下去给马皇后磕了头。马皇后已经哭得哽咽难言了。
马皇后说:“行子,别再磨蹭了,快走!”
方行子这才拉着宫斗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头地走了。
? 朱元璋给皇孙的救命法宝
徐妙锦的软轿经过皇宫奉天门时,见太监们正忙着往外搬东西,于是让轿子停下说道:“这是怎么了?皇上要逃走?”
轿夫说:“你没听见吗?好像是喊杀声从金川门那边传来了,再不走,皇上不就当俘虏了吗?”徐妙锦竟向登闻鼓下的卫士走去。
朱允炆昨夜里就睡在正心殿屏风后的太妃榻上。天刚蒙蒙亮,朱允炆便爬起来,在殿上踯躅着等人上朝。他还不知道朱棣已从金川门攻进了外城。今天的早朝,人更少了,除了方孝孺、程济、柳如烟外,不到十个人。朱允炆一筹莫展地呆坐着。远处喊杀声渐渐由弱变强,听得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让人心惊肉跳。大臣们都在侧耳谛听,但谁也不愿说什么。这时宁福上气不接下气地奔上殿来:“不好了,金川门破了,燕逆大军进城了!”
朱允炆说:“那,李景隆和朱橞呢?”
宁福说:“别提了,就是他们俩开城门献城的,听说,李景隆是和朱棣并马进城的,有说有笑的。”
朱允炆说:“众叛亲离!都是奸臣!”
柳如烟说:“城已破,皇上不走也得走了,不能等着受辱啊。”
众人附和,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方孝孺主张皇上让城别走,去投奔齐泰或黄子澄,到江南积蓄力量,总会反攻回来的。但朱允炆却说他哪儿也不去,就坐在大殿上等朱棣。
有人高声说:“对,皇上哪也别去,就坐在大殿上等那个叛逆亲王到来,我看他敢弑君?”
众人惊回首,此人竟是徐妙锦。
程济说:“这话也有道理,朱棣敢在大殿上杀皇上,他还能取信于天下吗?”朱允炆不出声。
燕军已经陆续进城,正汹涌而来,满大街涌动着燕军,百姓纷纷关门闭户。马皇后在后宫刚刚得到燕军攻入的消息,她站在坤宁宫前,显得很镇定,指挥宫女太监们把柴草堆在宫殿四周,再浇上油。
最后分别的时刻到了,背着黄布大包袱的宫斗又从前面溜了回来,悄悄站一旁,马皇后发现了他,厉声喊:“你怎么还没走?不是早就告诉你跟着方行子了吗?”
宫斗说:“娘,我要跟你在一起。”
马皇后冷峻地说:“我不是你娘,你娘是方行子,从今往后你也不姓朱而姓方了。走,你给我走。”宫斗哭着不肯走,马皇后命令一个太监:“把他拖走,送到方行子那里去。”
太监拖着哭叫的宫斗走了,一直带到正心殿外,亲自托付给了方行子。呐喊声越来越近,正心殿已听得到了。
有人来报:“皇上,燕军快攻到内城皇宫外面了!”
朱允炆仍然不知所从地走来走去,殿上只有少数几个人了,连方孝孺都不在了。宫斗就跟在方行子身边。方行子提醒皇上,现在该是打开铁箱子的时候了,说不定太祖皇帝留给皇上一个绝路逢生的机会。
程济说:“对呀,快打开。”
朱允炆点点头说:“开吧。”
宁福叫殿上太监搬来梯子,他亲自爬到大匾后头,取下那个用铁链拴着的铁箱子。箱子摆在了龙案上,一把生了锈的大锁锁着,宁福擦拭着灰尘说:“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呀。”
程济说:“都到了千钧一发关头了,还找什么钥匙,砸开就是了。”又一时找不到铁锤,宁福和太监们急得团团转。
又有门上侍卫来飞报:“快呀,皇上快走,燕军快闯入内城了。”
方行子抽出宝剑,插进箱子缝隙里,用力一撬,咔的一声,锁头崩开了。打开铁箱盖,人们俯身一看,铁箱中还套着一个沉香木匣子,再打开,黄绢衬底,里面有几个类似奏折类的卡片,还有一把剃头刀,十锭白银,还有四套僧人衣帽,程济打开折子一看,原来是四张和尚的度牒'1'。没有度牒的和尚是没经过剃度的,不算数。
方行子接过一张一看,上面还有法名呢。一个叫应天,一个叫应济,一个叫应烟,第四个叫应贤……人们都猜不透,这都是谁呀?
毕竟柳如烟最聪明,他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这分明是让皇上剃度成出家人,穿上僧衣出走啊。程济也琢磨明白了,应济是他,应烟是柳如烟,应贤是叶希贤了。
方行子说:“对呀,都应在你们的名字上了,那皇上就是应天无疑了,天是天子呀。”
程济感到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便吩咐宁福快找个会剃头的,马上剃发,易僧服出逃。再迟了就出不去了。柳如烟见朱允炆还在犹豫,就说,还等什么,皇上从现在起就是应天和尚了,这是太祖显灵,也是天意。
程济几乎是强行将朱允炆按坐在椅子上,扯下一块桌帷子围在他脖子上,掌刀太监把他头发弄湿,抹上皂水,嚓地一刀下去,朱允炆已成了半个秃头。
程济和柳如烟商议,除了四个和尚,总还得有几个侍候皇上的人跟着一起出走啊。殿上殿下还有大臣、侍卫、太监五六十人,这时都跪下了,都表示愿跟随皇上出行。
柳如烟说不行,人太多目标大。他与程济稍加商量,便点名说:“宁福你算一个,你再挑四个手脚利索的,一起走。”
宁福答应了。四个和尚剃光了头,迅速换上了僧衣,朱允炆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和尚打扮,一脸苦相。他被人们簇拥着仓皇出殿,但燕军冲进了前殿院子,呐喊声很大:“燕王有令,别让皇上跑了!”
正在人们慌乱不知往哪里跑时,方行子大喊一声:“前面出不去了,跟我来。”人们慌里慌张地跟着方行子左拐右拐,拐入正心殿东夹道,拼命往后面跑。
? 玉玺尚在,皇帝没了
坤宁宫外,妃嫔、宫女、皇子、皇女们已经站到了一起,她们脚下堆满了柴草,有人啼哭,有人绝望地低着头。十几个手执火把的太监站在宫门外等候最后的命令。
马皇后就站在妃嫔、亲眷面前,她怀里抱着一件皇上大典用的龙袍。还有一方有盒子的印玺,是从前皇上用过的御宝,即便有了十六字玉玺后,也常启用它。马皇后她脸色苍白,但很镇定,指挥后宫太监、宫女们做最后自焚的准备,和往常一样从容、有条理。
一个太监跑来,马皇后问:“皇上和宫斗走了吗?”
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