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汤给我。我勉强喝了几口,摇了摇头。他也放下了碗筷。
这时,门铃响了。
塔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亲自来了。
“诺尔,好了吗?”他温和的问。
“可以了。”穆弦的脸色已经恢复平日的清冷,站起来,接过莫普手中的军帽和手套,整齐戴好。
我也站起来。
悲伤彻底压抑,我平静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修长而干净,垂落在身侧,我刚想伸手握住,就看到他转头,修长而乌黑的眉头下,那幽寒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我。
“莫林。”他沉声开口,那声音竟然冷酷而平静,“带她回房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想要握住他的手一抖,竟然抓了个空。
他说什么?不是说好了,我跟他一起吗?我可以帮他的啊!
“穆弦你……”刚说了几个字,就感觉到浓重的困意袭上头颅,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饭菜里有药物?!他想、他想……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沉默的容颜,凝滞的眼神,明明近在咫尺,却变得遥不可及。我的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已经开始沦陷。
不要啊!不要啊!
穆弦,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还是不懂呢?
不要离开我!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抱起。他的容颜远远近近,模糊不清。像是被光晕笼罩着,又像是抱着我走在黑暗里。
可是穆弦,你怎么能这样?
难道直到死,你都这么固执,你都不懂,我要什么吗?
“我懂。”
依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沙哑,也很温和。
抱歉,华遥。我舍不得。
无论如何,舍不得你死。
如果历史上我注定要死,如果我一己之力曾经成功,你不要来,不必来。
身为男人,身为军人,我也不允许自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死去。
听话,睡一觉。醒来之后,莫林会送你回地球。他会彻底洗去你的记忆,回到你的外婆身边,回到你的生活中,回到和平的、遥远的地球。
而我无论是死去,还是继续在毓里沉沦三千万年,都不会忘了你。
我的妻子,我的华遥。
……
我终于陷入了深深深深的黑暗。
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我站在一片茫茫的黑暗里,失声痛哭。
穆弦,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掩面痛哭。
是我蠢了,是我傻了。我忘了你有多温柔,就有多冷酷。冷酷到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死,冷酷到可以抹去我记忆中的一切。可你知不知道,那等同于抹去我的生命?
不要让我忘了你,不要让我活得懵懂而快乐,就像从没爱过你。我答应你不死,答应你活着。至少让我可以思念你啊!
……
浑浑噩噩,痛入血骨。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唤:“小姐、小姐……”
我猛的睁开眼,一室明亮,熟悉的房间。莫林趴在床边,红眼呆滞。
脑袋还很沉,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把抓住莫林的胳膊,丝丝喘着说:“穆弦呢?他人呢?不要清除我的记忆!不要!”
话音刚落,白色的精神力光芒从我全身爆出,瞬间膨胀成一个浑圆的光球。我一下子从床上飘起来,喘着粗气,惊惶的看着莫林。
“不、不!”莫林连声说,“我不会!小姐,我当然不会!小姐,快去毓山,莫普刚刚走了我才敢唤醒你。指挥官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我、我……小姐,我违抗了指挥官的命令,我不知道叫醒你是对是错,我……对不起、对不起!”
我泪流满面的摇头:“谢谢你……谢谢你莫林,你做得对……”话没说完,我的身体已经往前疾速冲去!
“小姐!”莫林在身后失声惊呼,我听见破碎的巨响,是我破窗而出,尖利的玻璃棱角划过我的精神力光球,泯灭成灰烬。
天灰,地阔。
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遥遥的前方,一条蓝色的光柱,就像光辉的璧玉,顶天立地,直入云霄。在它的光芒下,大地变得昏暗,天空变得苍茫,我周遭的绿树、宫殿、湖水灰白如废墟。
他在那里。穆弦就在那里。
我抬手捂住了嘴,喉咙已经干涸,泪水却像流不尽。身体周围的白光从未如此刺亮,亮得发烫,刺痛我的皮肤血肉。
周遭的一切浮光掠影般向后飞逝,树木在我面前弯曲折断,湖水在我脚下沸腾分开,宫殿在我面前轰然坍塌。
我流着泪向前,一路向前。
近了,越来越近了。我看到了毓山,看到了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惊恐或痛惜的容颜。最后我看到了他。
毓山顶上,光柱之中。他与肯亚并肩而立。蓝色的光网在他们头顶交织照耀,洁白的毓山在他们脚下暗流涌动。而他就像一尊光辉夺目的雕像,静静的、巍峨的矗立。他的表情是那样沉静而庄严,幽深的黑眸,注视着遥远的天空,不知是沉睡,还是死去。
历史重演的一幕,令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穆弦……穆弦……”我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一片惊呼声中,我已经落在毓山顶上,落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眼前的光柱,头顶的光网,仿佛都随之一颤。是穆弦身旁的肯亚。
他佝偻着背,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行了。
可他狰狞着面目,立刻重新站直,眼神又狠又倔。但他看起来又如此痛苦,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而他身旁的穆弦,面目依旧沐浴在光辉中,恍然未觉。未觉肯亚的即将崩溃,未觉我的靠近。
这是……汽化死亡的前兆!
我只觉得痛不欲生,张开双臂,扑向穆弦。
白色光芒,生生切入蓝色光柱,我清晰的感觉到光柱里流动的强大能量,它们就像一道道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插入我的全身……
好痛,穆弦,好痛。
可你,是不是更痛?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我身遭的白光陡然大亮,瞬间将蓝光切断……
“啊……”我的喉咙里,还是发出近乎撕裂的痛呼。
可我抱住了他,终于抱住了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
站在我们左侧的肯亚,面容忽然扭曲得像个鬼怪。他的身体里就像充进了膨胀的气体,“嘭”一声轻响,我看到他的躯干、四肢、头颅爆裂成血肉碎末,洒满天空,洒满毓山顶,泯灭于我和穆弦身旁的光柱里。
许多人爬上了毓山顶,许多人捂着脸痛哭,他们跪在肯亚爆裂死去的地方,痛不欲生。
而我惶然四顾,却仿佛醍醐灌顶般了悟——是的,会死,都会死,谁站在这里,都会死。
因为这一次的灾难,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急速。需要转动地核的能量也更大。一个穆弦不够。加上肯亚,也许也不够。
那么加上我呢?
加上我的命,够不够?
我是这样爱你。所以你的种族,你的祖国。你爱的,你守护的,我同样愿意为之粉身碎骨。
白色光芒,缓缓的与蓝光重叠融合。
这场景似曾相识,我什么时候看到过?
是前生。
扭曲的空间,疯狂的怪兽。蓝色光芒劈开无穷的虚无,白色光芒与它紧紧相拥。
原来上一世,我们就一起战斗过。
那这一次呢?
源源不断的能量柱,像万吨重锤,击打着我的头顶。只一秒钟,我就差点狼狈倒地。可是穆弦,我怎么能倒地?原来你站在这里,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我像你一样屹立着,任由流动的能量,像无数把尖刀,剐过我的全身血肉……
朦胧的光柱之外,所有人的表情仿佛都凝滞了,他们静静的望着我们。莫林,莫普。还有易浦城,塔瑞……不,不必悲伤,这就是我和他要的。
就在这时,眼前宽阔的肩背忽然一动。
他缓缓转头。
我的身躯已经痛得麻木,可满满的喜悦,悲痛的喜悦,却像潮水瞬间没过心头。
他活着。
缓缓侧转的英俊脸庞,在蓝光中显得朦胧,可黑眸中仿佛缀满寒冰,覆盖住深深的惊痛。
我却忍不住对他笑了。
不,穆弦,不要惊讶难过。
曾经我站在这里抱紧你,却束手无策。如果历史真的无法改变,我又怎么会没有防备?
我早就以时光族的名义,让易浦城给了我一道秘密手令。莫林去科学院,就是执行了这道命令——斯坦新生机器的频率和磁场已经修改,终于可以同时容纳我和你。
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他眼中的寒冰,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沉而灼烈的……爱意。
他转过头,背对着我。一双冰冷的大手,却覆在我环着他的手背上。
“抱紧我。”他轻声说。
“嗯。”我把脸重重埋在他的背上。
我们,怎么会分开呢?
……
时间过得好慢。
刀割的痛苦,凌迟着全身。可有他的怀抱,一切又变得无关紧要。
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头顶遥远的蓝网,似乎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亮。而那泛着萤白的蓝光,开始像火苗一样,灼烫我的十指。
然后是胳膊、肩膀、身体、脸庞……
我想跟他说话,可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甚至移动不了半点。
全身的肌肉,像是已经僵硬。我仿佛看到蓝光中自己的侧影,安静的容颜,黑色沉寂的双眼,仿佛沉睡,又仿佛已经死去。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我正在死去。
而他恍然未觉。因为他沙哑的嗓音响起:“华遥,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吗?
恍惚间,我仿佛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震动,而光柱之外,许多模糊的脸庞,欣喜若狂。
我们,已经转动了地核吗?
“华遥,到我面前来。”他轻轻的说。
我怔怔的望着他。对不起,穆弦,我动不动,我动不了。
“我动不了。”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过来,让我抱着你,华遥。”
可我没办法回答他,甚至没办法流泪。我只能安静的望着他。
像是察觉了什么,他的背仿佛瞬间僵直。
“……华遥?”他缓缓的,颤抖的轻唤。
我在他身后,心肝俱裂,静默如柱。
回答他的,只有无声的能量流动,贯穿我们的躯体,覆灭所有声息。
闪耀的蓝色光芒覆盖天空,大地如车轮平稳向前,无数人在欢呼,也有无数人在哭泣。我看着莫林莫普悲痛欲绝的朝光柱扑过来,瞬间被蓝光撞击到毓山之下;我看到易浦城冷着脸抽出侍卫的配枪,朝光柱连开数枪,然后丢在地上,墨黑的眼眸似有泪光;最后,我看到毓山下的人群,一片片的跪倒,黑压压的蔓延得很远很远……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在做梦,像是身处幻境,又像已经死去……
“啊——”
一声嘶嚎。
一声无比凄厉、粗哑的嚎叫,仿佛野兽最哀痛的嘶鸣,生生响彻云霄。我混沌的意识,仿佛也被这声音从暗黑的泥潭拉了出来,瞬间心神一颤,竟又有了片刻的清明。
是穆弦,竟然是穆弦。他竟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我惶惶然望去,就见他缓缓的抬头,一行清晰的泪光,顺着那苍白清俊的脸颊淌了下来。空洞的黑眸,写满生生的痛楚。
“华遥——华遥——”俊容瞬间紧绷扭曲,黑眸中戾气笼罩。他高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声撕心裂肺,哀恸入骨。
“华遥——华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