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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羊愣愣看着他:“出远门?”她不知这是不是个信号,表明他已经开始放弃了她!
不是他要出远门,是她要坐船远渡去南国,永生都不会再回来!
她的心口似是被钝器一点点刺中一般,疼得令她难以忍受。
“如果有事,你就让人去找木缘坊的苏掌柜与宝和斋的钱掌柜,他们二人都得我的信任,在京中也各有势力,应能护你平安!”君易清没有看见她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爱羊一惊,苏掌柜?钱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真要出远门?不是她?
她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你要去哪儿?”好半晌,她才艰难地问。
君易清的薄唇掘起,轻声:“我也不确定,到时就知道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他立即补充道。然后他皱着眉看向爱羊:“你脸色很不好!”
爱羊挤出一丝无力的笑。
“别担心,好吗?”君易清忽然伸手抱住了她,他抱得很紧。爱羊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把松烟也留下,让他看顾着你!”他的头埋在爱羊的发里,声音有些发闷,还伴随着长长的一声叹息。
爱羊拒绝了:“让他跟着你吧,你在外办事会方便许多。”
君易清笑了笑。不容质疑地说:“我有漆烟呢,手下还有一大批黑衣卫,用不着他,就让他待在京里!”
爱羊没有再说话。
她大脑里很混乱,听君易清这口气这安排,似乎他真的要离开京城。短时间内还回不来。
但是,是什么原因呢?
要知道当朝的亲王郡王是不许允许随意出京的。不然就视同谋反!
前朝时一位王爷就以爱游山玩水为由在偏远地区逗留几个月甚至一年,表面上他是在游览山水,实际上暗地里却是在招兵买马,准备造反。前朝皇帝与大臣们一直蒙在鼓里,直到兵临城下才恍然大悟。然为时已晚,帝权旁落。天下混乱,君家也就趁势而起,取代了前朝!
然后先帝就颁发了这一道圣旨,谨防前朝那样的事发生。
而明南王府这样备受恩宠的又有兵权在身的明南王与君易清自然更要严格遵循这一点,皇帝再信任他们,心里也始终会存着提防之心的!
君易清只出京过几次,十六岁上战场的那次不说。还有两次是专门为皇上办差,也是许久才回来。
现在看来,这次也是接到皇帝的密旨了,所以才要出京!
“你万事小心!”马车在李府外停了下来,爱羊低首说道。
君易清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他道:“我会早日回来!”
“你什么时候走?”爱羊忽问。
君易清的神情又如刚才那样奇怪,似是迷茫犹豫又似是在下定决心:“不太确定,但应该快了!”
即使爱羊此时正处在一片混乱中,见状也不由心生疑窦,君易清从没有这么优柔寡断的表情!
莫非是要去办的事很难?她这样猜测着。
“我陪你一起进去。”君易清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爱羊一同踏进李府,以往他总是让松烟把她送回来。
爱羊默默点头,便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金珠与石绣在那儿等候。
她看见她们的表情很是惊惶不安,刚刚那一番谈话她们必是也听见了。
他们走的是正门,君易清是贵客,守卫早就在松烟的吩咐下奔进去请大老爷出来。
君易清在爱羊耳边沉声说道:“李府的老太太快到了!”
爱羊的脸上闪过惊喜:“这么快?”
君易清薄薄的唇勾起一个笑容。
“谢谢你!”爱羊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
虽然老太太的为人她并不清楚,但是老太太被迫去南方与小儿子在一起生活,对大太太的忿怒是可想而知的!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送过来悉心培养的金珠,想让大太太与大老爷离心。
但她估计错了一件事,金珠并没有被收房,而是在大太太跟前待了三年,又一脚踢了出去。
毫无疑问,这会使知道真相的老太太更加生气!
君易清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然后看向前方。
此时他们刚刚走过正门,但大老爷已经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稀稀拉拉的仆从,全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君易清收回了手,肃立地看着他们。
大老爷躬身行了大礼:“臣参见明南王世子爷,世子爷万安!”
君易清淡淡道:“起吧!”
、 第一百零三章 树威
大老爷陪着笑脸道:“世子爷大驾光临,使寒舍蓬荜生辉呀!却不知有何事要吩咐下官?”
君易清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也无甚要紧事,只是送爱羊回来,便顺道进府看看。”
“那五丫头真是好福气!”大老爷的笑容有些僵硬:“世子爷也太过客气了。”
大太太扶着一个小丫头的手急速奔了过来:“臣妇参见世子爷,世子爷万安!”
君易清“嗯”了一声,等走到芜菁院,在屋内坐定,丫头们又上了茶后,才道:“既然两位都在,那我就说个请求。”虽然说是“请求”,但是他的语气很生硬,更像是命令。
这一路上都很沉寂,大老爷与大太太心里惴惴的,哪敢拒绝,忙道:“世子爷请说,能办到的臣决不推辞!”
君易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易办得很,我近来见爱羊比先前瘦了些,又听闻一个贴身的成了逃奴,便想送过来我身边得力的一个丫头,代我照顾爱羊,两位意下如何?”他着重强调了一下“我身边得力的”!
大太太心里咯噔一声,便急急反对:“世子爷这如何使得,爱羊缺丫头使我再给她补上就是了,哪能用您身边得力的……”
大老爷暗自瞪了她一眼。
大太太这才不甘地闭了嘴,愤愤地看向爱羊。
爱羊也在惊异,君易清这是要做什么?
听闻大太太的回答,君易清眼中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刹那间,他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无比,血煞之气尽显!
大老爷与大太太实实在在打了个寒战。
周围的丫头、婆子也都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地屏住呼吸,生恐发出一点声音自己就遭了秧。
爱羊的心也在那一刻颤了颤。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她太熟悉他这种神情了,尤其是自他从战场上回来后!
大老爷的舌头打着结,忙忙说道:“这……这是天大……天大的荣幸……下官……下官惶恐……”
君易清轻启了下唇角,冷声:“知道是荣幸就行了,惶恐倒不必!”
“是!”大老爷俯首称是。
“松烟?”君易清叫了一声。
松烟便立即转身出去,不大会儿,便引着一个二十岁、看着很富态的年轻女子进来。
一开始,爱羊以为这是个丫头。但当她看到女子炯炯有神的双目与行走的姿态时,恍然明白,这是一名女黑衣卫!
这就是君易清让松烟去办的事吗?
那女子进来后。径自参拜了君易清,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下巴扬得高高的,比大太太还像这里的正经主子。
爱羊暗想,她应该在黑衣卫中地位挺高的,不然可不会练就那浑身的!
君易清道:“阿十,见过五姑娘!”
阿十从眼角看了一眼爱羊。似是在衡量她的分量,然后便行了男子作揖的礼:“阿十见过五姑娘!”态度说不上恭敬。也没有太过随意。
爱羊回以温婉一笑。
君易清严肃地说:“阿十,从今天起你就待在五姑娘身边保护她,寸步不离,若她出了半点差错,我惟你是问!”
阿十恭敬地应了。
君易清没有看到老爷他们的表情,仍冷声说道:“我给你特权,无论谁对姑娘不敬。你都不用顾忌身份先斩后奏,知道吗?”
大太太的脸色发青。君易清这话很明显是针对她与大老爷!
阿十很爽快地应了,胖乎乎的脸上洋溢着兴奋色彩,似是对不久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松烟?”君易清道。
“爷?”松烟忙上前一步,躬下身子。
君易清正待说什么。就被进来的欢快的女声打断了——是爱兰与爱善在各自丫头的陪同下笑着走了进来。
“太太,听闻世子爷来了……”
“老爷。五妹妹回来了吗?”
她们都佯装才看到君易清一般,呆愣在那里。然后爱兰便上前深深行了一礼:“臣女爱兰见过世子爷!”她抬头微微一笑,亲密地说:“好久不见了!”
君易清的脸色阴沉无比。
爱善没有注意到,也赶忙走近了一些,纳了个万福:“臣女爱善见过世子!想必世子爷还记得,咱们在半雪庄见过面……”
话未说完,君易清就冷冷说道:“滚开!”
一时众人都不敢相信地看向他,爱善愣了愣,才听明白话里的意思,眼睛了立即含满了羞愧的泪水。
爱兰在旁愣愣站着,脸色很不好。
爱羊不确定君易清是不是在故意为自己出气!
阿十见爱善还站在原处,便毫不客气地把她往旁一推,幸得两个丫头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才没再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但是,她今天出的丑足够大了!
爱善掩面奔了出去,碧桃、杨桃看了看众人,也忙跟了出去。
大太太忙把爱兰叫到自己身边,生恐君易清也给她没脸。
君易清径自看向松烟,就像刚才没有被打断似的继续说:“你每天早上与晚上各来李府一趟,亲自与五姑娘见面,再将情况详细告诉我!”
松烟好像是才听到这个决定,清秀的眉皱的紧紧的:“爷,那您的事小的就顾不上……”
君易清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我的事这段日子不用你管,你只专心管着这一头就是!”
松烟大急:“那怎么行?小的……”
他正要辩驳下去,但是他看到了君易清的表情,那样的冰冷无情!这是他很少见过的,立即吓得不敢则声。
“听清楚了吗?”君易请问。
“是!”松烟恭敬地道。
君易清这才看向一直在旁睁大眼睛看着的大老爷与:“不知李大人可愿意让我的小厮一天进府两次?我知道这不太合规矩……”他的脸上是柔和的笑意,与刚才勃然大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合规矩你还这么做?大老爷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笑得如弥勒佛似的:“咱们都是姻亲,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那就好!”君易清从眼角处瞅了一眼大太太,笑道:“不知李夫人怎么想?”
不等大太太回答,大老爷就忙回答:“她自是跟下官一样的意思,世子爷不必担心!下官必定把松小哥儿与阿十姑娘当做上宾看看待,必不会委屈了他们!”
君易清慢慢品了一口茶,神态轻松:“李大人不必这般客气,只把他们当做王府寻常的小厮、丫头就好,免得外人说我君易清手下的人不懂规矩,乱惹是非!”
王府寻常的小厮、丫鬟,任谁也不敢当真当做寻常看待!爱羊忍住笑,她从很早就知道,君易清是个很护短的人!
大老爷似是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语无伦次地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你在家中好好养身子,等闲不要外出,知道吗?”君易清异常温柔地看着爱羊。
爱羊的心跳了一下,默默点点头。
“有事就让阿十与松烟为你去办,自己不要劳神,你身子骨不好,免得落下了病根!”君易清继续说道,黑幽幽的双眸中闪着能让人醉倒里面的柔情。
有那么一刻,爱羊觉得自己就是他最最珍贵的珠宝,胜于一切!
但是,她从他深情的目光中回过神来,告诉自己,他只是演戏,当着大老爷、大太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