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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算了……”早该明白偶像也不是全能的……
“三年,”w点燃另一只烟,“才三年,部队就整成这个球样儿了。”
“没办法,战后大家都觉得从此天下太平了。”
“想当初老子当兵的时候,”w说,“部队呼风唤雨,要啥有啥,仗也没少打,福也没少享,要枪炮有枪炮,要吃喝有吃喝,要妹子有妹子。那时候的部队作风也强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打仗也好,祸害老百姓也好,办事效率高极,找个姑娘打排子枪(轮jian)都是纪律严明军容整洁。哪像现在这帮娘娘腔,磨磨蹭蹭、磨磨唧唧,一泡尿能撒一个礼拜。妈蛋。”
世界1 陆城之战 12
卞强失笑:“长官想开点儿吧。老话说人穷志短,部队再牛逼,没了小钱钱不也得干瞪眼?再壮的汉子挡不住三天挨饿、架不住三泡稀屎,部队战后最窝囊的事儿您都没见过哩。”
“跟老子侃侃。”
w递给他一支烟。卞强摆摆手没要,摸出片口香糖嚼起来:
“不瞒长官,我的从军经历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我记得清清楚楚,入伍第一个星期,我们基地附近的地方发电厂、供暖厂就停止给基地供电供暖了,直到最后基地关闭也没恢复,好像全世界都把我们给忘了。大冬天的,我们没辙只能烧蜡、烧油、烧木柴,熏得宿舍天花板都是黑的,一哥们儿还不小心把床给点着了,那叫一个狼狈。”
“……”
“电不够用都是小事,更糟糕的是挨饿—— 名副其实的挨饿、货真价实的没饭吃啊!后勤部门瘫痪,物资供应不上,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来形容都不过分,把老百姓养的人类打回来吃的事儿我都干过,结果惹得人家找上门来堵在司令办公室里闹。最困难的一段日子,才半个月不到,我们基地就饿死了好几个,基地政委也饿坏肚子住了院。司令、政委何许人也?那可是喝兵血的家伙,比我们大头兵待遇好得多,居然都饿成那样。您说这还有天理么?”
“……”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年的三九严冬,屋外零下十几度,基地官兵们实在饥寒交迫扛不住了,只好裹着破棉被走上大街,站在马路边上排队,向行人讨点儿食品、香烟、零钱啥的,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有个男的,穿着西装皮鞋,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可怜我似地塞给我老厚一沓子钞票,还拍着肩膀跟我说:‘兄弟,这年头满地都是钱,只看你捡不捡。哥从前也是部队上的,听哥一句劝,别当兵了,换个营生吧,啊。’这话当时给我刺激得啊……真是没法形容的感觉。”
“……”
“我明白,他说得有道理。这就是个‘傻子都能挣钱’和‘傻子都不当兵’的时代,谁也没辙,反正不会再打仗了,部队已经没用了嘛,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啥呢?很多战友都退伍转业了,日子过得很不错,好像还出了几个私企大老板。没联系,具体的不清楚。”
“那你也没转业?”w怀疑这小子怎么撑下来的。
“没。”
“为啥?”
卞强笑笑,没解释。
“别告诉我是啥‘崇高的使命感支撑着你坚守下去’啊。”w从来不吃这一套。
卞强没有说,当年的他一无所有,纯粹是靠着收音机和街头巷尾茶馆里的《雁将军演义》、《雁将军沙场传奇》硬撑过来的。后来基地关门,物资、装备全部变卖,战友大多转业,他卞强则抱着一腔未冷的热血,申请加入了紫凌书院卫戍部队。民间对紫凌书院崇敬有加,每年善男信女们捐献的善款就够书院吃饱了,养几个闲大兵不是难事,卞强这才摆脱了叫花子似的艰苦岁月。
“打完仗跟老子干吧,”w说,“老子也是当老板干事业的人,将来要是部队还这待遇,你就转业来找我,老子给你饭吃。”
卞强心不在焉,像个懂事的孩子似地点着头。就在这时——
“嗖—— ”凄厉的尖啸骤然撕破了镇子里的寂静—— 一枚拉烟曳火的不知什么东西蹭着卞强的左肩擦过,径直炸断了一根电线杆;“砉”的一道皮骨分离声猛烈刺激着卞强的耳蜗,尽管只是肩膀擦了一下,强大的动能还是令他从街垒上滚下来,一路“稀里哗啦”骨碌进弹药堆,差点儿把口香糖咽进肚子里,肩上的步枪也险些磕着几枚90毫米温压火箭弹的碰炸引信,吓得一圈战友好几秒钟不敢动。
“快卧倒!各就各位准备战斗!”w大喊着就地趴下,匍匐前进至卞强身边:“你怎么样?”
卞强只觉中弹处一阵麻木,隐约有点儿刀割样的疼,但顾不上细看:“我没事!无人机!无人机呢?”
“虫海没动静!还是侦察兵!”无人机操作员抱头蜷成一团。
这次不是一般的甲虫族侦察兵!w刚想下令f a v还击,广场以西的街巷里突然响起几声坦克炮似的巨响,隐蔽在广场东侧建筑群里的几辆f a v旋即炸成了火球!
新种甲虫族—— “坦克虫”登场了。
它们跟20吨级装甲车差不多尺寸,长相类似金龟子,圆乎乎光溜溜的,体表覆盖着厚厚一层彩虹光泽的半透明“泡沫”,好像刚洗完泡泡浴、没顾上擦就窜出来的一样;它们的主要特征是头部平伸出去的两对颚,一上一下排列,看上去并不锋利,上面一对尺寸较小,下方的大一些。然而它们立刻证明了“以貌取人会死的很惨”这句话:那两对颚竟然是生体直瞄炮!上边小的是“机关炮”,下边一对大的则是“坦克炮”!三只坦克虫、一百多只工虫和兵虫出现在广场对面,像是预先协调好了一样,同时朝三个方向—— 也就是w设置的三个主要支撑点—— 密集开火,w布下的整个口袋阵都陷进了它们的火网!
它们怎么知道我们的部署的?!
坦克虫第一轮射击便摧毁了10辆f a v,w手中全部的重机枪、榴弹机枪、高射炮和反坦克导弹一眨眼全没了。“机关炮”开始对步兵实施压制,不明射弹瓢泼似地向街垒打来,密集得听不出头绪。不清楚它们射来的究竟是啥东西,看样子大概是某种动能弹,废汽车一类的障碍几发就打成渣了,躲在汽车后的士兵一并粉身碎骨。w他们被这般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瓦砾堆街垒后一动不动。交响乐声、开炮声、弹着声响成一团,还有就是虫子们向前涌来的声响。
“无人机呢?无人机?”w大叫。
“死了!”卞强指向马路对面一辆废汽车。
无人机操作员挂了,平板电脑也挂了,被笔直穿透汽车的虫族射弹打成了一滩肉酱、一堆电子垃圾。拿汽车做街垒是个馊主意,可是甲虫族咋会有平射炮?!这不科学!
无人机成了断线风筝,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了,只能等着耗尽电池自由落体,眼下唯一的希望是那几门82毫米迫击炮。拉着烟的虫族射弹仍在没头没脑劈面洒来,到处留下一堆堆弹坑,炮火这么密集,连伸个手出去都难,根本没法抬头观察,更没法起身为激光制导炮弹指示目标。叫他们瞄准广场乱射?也不行,现在敌情不明,要是虫子们没有全部进入广场,一发炮弹下来,辛辛苦苦攒那些大杀器就全浪费了。操他奶奶的七舅姥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他妹的咋整啊!
w正想辙呢,忽听见“咔啪”一阵石块滚动声,一名士兵脸色苍白,慌慌张张站起身,调头往大后方逃走了!他明显比瓦砾堆高出一大截,完全暴露在敌人直射火力里!
“别跑!快……”w刚喊出声,那可怜的家伙就被一发射弹贯穿颈部,动脉血“扑”地喷出好几米远。他还没来得及倒下,便又被数枚射弹几乎同时命中,肉体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趵突飞溅,前一秒是人形,后一秒是蜂窝,再下一秒是肉糊血水,“吧唧”一下撒滩在地上。
将来只能用铲子给他收尸了。
世界1 陆城之战 13
w嘴里不干不净的。他看看四周,盯了卞强一下,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吐出来!”
“啥?”卞强不懂。
“口香糖!”
“哦!”卞强懂了。他把口香糖吐在w手里,w一把摸过来往自己的枪口消焰器上一粘,随地捡块碎玻璃摁上去,做成个土制战术侦察镜,探出街垒观察敌情。耶!成功!看得一清二楚!甲虫族已经全部进入广场,正一边开炮一边向两侧迂回,看样子是想包围他们……咦?这不科学啊?余涣箐说过,甲虫族活着的时候是没智慧的,它们咋可能……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马上引爆广场上那些东东,炸死它几个王八蛋创造反击机会;不然等它们冲破防线、包了蟹肉饺子,随便用坦克炮把我们连人带街垒轰个稀糟,或者炸塌两侧的房子活埋我们……那就game over了。
呃,这都是废话。它们不是全都进场子了么?老子省心了。
“迫击炮班!目标广场!开炮!快开炮!”
远处的3门82毫米自动迫击炮没有辜负他们。12枚炮弹在1。5秒内发射完毕,几乎同时落向广场—— 虫子们看见炮弹飞来,一时间炸了锅,吱哇乱叫着四散逃跑—— 那可是12枚82毫米高爆铝热剂白磷弹啊!弹丸触地爆炸,无数的白热化钢珠以高超音速炸向八方,轻易穿透了那些堆成山的储油罐、氧气瓶、煤气罐、汽油桶、杀虫剂、液化气罐、烟花爆竹等等—— 也包括无处藏身的虫子—— 再加上到处喷溅的白磷块、2800℃高温的铝热剂—— 易燃易爆物被引着,连环爆炸,连环起火,镇中心广场瞬间化作血与火的地狱,周围建筑无不墙粉壁碎、顶板散架,瓦片尘灰四下飞窜,水泥地皮被掀到火海上空;街道扭曲,房屋坍圮,大地颠簸,天旋地转,一股股劲风烫浪回荡在楼宇之间,几个街区都笼罩进了经久不散的满天尘埃。
躲在街垒后的w他们只觉一席恐怖的火焰在头顶上划破空气,地面害怕似地抖个不停,空气变得滚烫沸腾,每一个表皮细胞都犹如碰到了亮了一夜的白炽灯泡。街垒似乎也松动了,不住地掉着渣渣,仿佛要散架一样。漫空弥壤的灰尘囊裹了他们,他们在黑暗和飞灰深处什么也看不清,而且呼吸困难,感觉肺泡里都糊满了灰。大家干脆屏住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待一切过去。
卞强趁机看向自己受伤的肩膀。那儿的皮肉被撕烂削开了花,黑玫瑰似的一圈焦肉中间,白森森的肩胛骨骇人地晾在外头,皮、肉、血管烧凝在了一起,不再流血,也觉不出太大痛楚,就是麻木得很。幸好还只是蹭了一下,要是被那枚弹头正中,他这条胳膊可就得挂在路灯上了!可恶!他骂了句黑话,捏紧步枪,准备爆炸一停就冲出去狠狠报销它几个。
令人腑脏乱颤的隆隆震响逐渐过去,众人小心又小心地探出头去观望,看到街垒外面已经烙成了可怕的焦黑色;广场上硝烟仍浓,尘埃未定,满眼皆是甲虫族的残尸,着火腾烟,焦味骇人。
“……哇,好过瘾……”几个兵看得直吐舌头。
“大家小心,”w端枪,“可能还有没死的虫子躲在扬尘里。”
他说对了。死的都是工虫和兵虫,那三只坦克虫毫毛未损,唯见体表“泡沫”被炸掉了几块!它们歘然窜出硝烟扬尘,“机关炮”与“坦克炮”转动索敌,紧接着放慢脚步开了火,一枚“坦克炮弹”正中街垒—— “轰!!!”几层楼高的火团在众人眼前炸开,火光把四周的残垣断壁耀得通红,crab的尸体被冲击波和弹片抛散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