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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盈努力勾了勾嘴角,牵强地冲他笑了笑,施施然下了车。
随着车帘落下,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楚轩的眼中多了一抹坚定。
上官盈眼里的犹豫让他害怕,看来,得提前向皇上提出求娶的事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上官盈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曾经决绝了的感情,如今席卷而来的温柔,却让她的心里兴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她甚至于隐隐觉得,只要楚轩真的向皇上提起跟自己的婚事,指不定就会兴起一股惊涛骇浪来。
上官盈被这种种难以预期的结果困扰得无心庄园的事,这么纠结了几天,对自己从不过问的上官鸿却在下朝之后突然让人前来传了话,说是明儿岁末皇上赐宴,让上官盈也准备准备,到时一同入宫。
虽说楚轩意在宫庆的时候请旨求婚,但上官盈在听到入宫的消息时,心里仍然莫名地惴惴不安。
转天上官鸿早朝之后就不曾回来,宫中赐宴,居然选在晚上,倒有点像是在现代年尾公司请吃年饭的架势。
心里沉甸甸的提不起半分兴趣,偏偏还要去敷衍这些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上官盈木然地坐在梳妆台前由着静香替她打理。
“听说今儿的宴席宗室大臣们都会率眷参加,这样的机会难得,小姐又长得出挑,奴婢替你打扮漂亮一点,若是叫哪个世家子弟瞅上眼了就好,也免得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总打你的主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将你给卖了。”
静香一面仔细打点着她头上身上的饰物佩件,一面意有所指地小心叨叨。
上官盈一怔,不由得又想起左徒大人的白痴儿子来。
暗里长叹了一声,她不由得有点自暴自弃地想道:到了这时世,有很多的事都让她身不由己,自己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所爱的男人,谁知道错过楚轩之后,到最后是不是有那么一天,自己也终将沦落为某一个男人的女人之一!与其这样,倒还不如选择楚轩。
或许凭着他对她的感情,三五年的幸福还是可以期望的。
至于三五年以后……
上官盈轻轻一叹,三五年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她实在不愿去想。
因为那是可以预见的。
上官盈打扮好出门来时,正好遇上李氏带着上官青喜孜孜地由堂内出来。
看得出来,上官青今天心情不错,母女俩都是郑重其事地装扮过了。
像这样的皇室宴请,上官鸿那些妾室跟她们的子女自然是没份参加的。
趾高气扬的李氏见了上官盈,竟然破天荒地收起以往的成见,对她和善起来了,上官盈想着李氏或许是得了上官鸿的交待,这么对她倒不奇怪。
让她奇怪的是上官青的态度。
跟她从来就不对盘的人,这次难得地没有对她假以颜色,着实让上官盈惊讶了不少。
回心一想,上官盈不自禁便回想起上官鸿那天说的那席话来。
心里一惊,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突然闯入她的脑海:如果上官鸿在楚轩向皇上请旨之前提出将上官青许配给他,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上官青会像上官鸿设想的那样,摇身一变,成为明日的贤王妃!
还是皇恩浩荡之下,自己与上官青从此做一辈子的姐妹,穷其一生也要一起侍候楚轩!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上官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低了头,她一径地苦笑:如果今天真的像她预料的那样,楚轩与她也就注定缘尽于此了。
她们赶到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出于贯例,李氏率着上官盈上官青先去给太后、皇后及宫中各位娘娘见礼。
太后与皇上坐在正首,皇后坐在皇上一侧,皇上的那些嫔妃们又坐在皇后的下首。
自然,这样的场合,一溜儿的凤子龙孙一个不小地全都在场。
目光流转间无意瞥到楚轩,坐在几位王爷之首的他正双目炯炯地望着她,目中大有安慰之意。
上官盈原本绷得紧紧的心莫明地一松,纠结了许久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微微勾了勾唇角,不太好意思地将视线转向别处,却突然定住了……
有些日子没见的楚睿正坐在不远处自顾喝着酒,正眼儿也没有瞧这边一下。
上官盈突然发现,在陵郡时那个清朗的少年,这会儿看着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惫懒,然而面上却多了股死气,眼中多了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她心里莫明地开始泛酸,变得钝钝地痛。
垂眉敛目地跟在李氏身后去给太后、皇上请安,机械地应对着,上官盈在自己身上再次见证了奇迹。
因为心里比黄莲还要苦的她不仅还可以笑得出来,就算面对太后跟皇上,也应对得丝毫没出差错。
估摸着今儿这场宴会就是奔着普天同庆来的,皇上也要展现亲民的一面,所以破例接见了这些宗室大臣们的家眷。
心里装着事的上官盈在皇上一声平身之后,尽量低调地跟在李氏身后,与上官青并排儿站着,循规蹈矩地站在一旁。
“盈丫头。”
“啊……是。”
直到一旁的上官青暗里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神游天外的上官盈才突然回过神来。
大声答应了之后她这才突然惊觉到,自己真的像个正常人那样,行为失常了。
慌忙自李氏身后站出来,上官盈这才发现皇上正微眯着眼顺着太后的视线向自己望来。
“哀家听亲王说你那庄子已经建成了,年后便要搬出去了,可是真的。”
太后笑得分外和善,然而上官盈见了,心里却莫明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时候,太后为什么会突然提那个庄子的事?而且还特别扯上楚玉?!
上官盈心里很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太后突然提起这茬事来,只怕不会是无缘无故。
心里有多寒颤,她的面上就笑得有多灿烂,迎着太后与皇上的逼视,上官盈语气恭敬地回道:“回太后话,那庄子虽然已经建成了,只是还需要修整。开春之后农事繁忙,能搬去庄子里住自然要便利很多。至于搬不搬,还得父亲大人说了算。”
“嗯,是个懂事的孩子。朕许你建个庄子也就是为了方便你务农,既然已经建成了,那就搬出去罢。这事,朕就替御史大人答应你了。”
一说起农事皇上就来了兴致,他转而又笑着说道:“朕还指着你今年能在产量上能更创新高呢!上官盈,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上官盈愣了一下,随即慷慨激昂地表决心:“上官盈定当全力以赴,争取不让皇上失望。”
“好!好!朕就喜欢你这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慨。御史大人不愧为公卿世家,生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与众不同。”
皇上一高兴,连带将上官鸿也夸上了。
这一来,上官鸿自然也少不得屁颠屁颠地上前说了一通以示谦逊的屁话。
章节目录 指婚(二)
更新时间:2014320 0:15:55 本章字数:3342
“小女不才,除了种田略有成就,其他的事思虑都欠周全,幸好有亲王不时指点,她那庄子才得已顺利建成。舒悫鹉琻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亲王费心了。”
上官鸿印帕巢潘低辏笕唇硬缍寤噬纤档溃骸鞍浣└龊⒆油淮φ饷匆惶幔谷冒Ъ彝蝗挥辛烁鱿敕ā!�
“喔。”
皇上一怔,一旁的皇后却先笑着说:“母后的意思臣妾却是懂了。”
上官盈眼看着皇后笑眯眯地朝自己望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眇。
心里一沉,眼角却瞥到楚轩也面色一沉,嗖地自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是他还来不及有所表示,皇后一句话却让他定在了原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上官盈怔怔地望向面色惨白,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的楚轩,欢喜却又压抑着的楚玉,还有惊愕莫名的楚睿…镣…
“圣人都说‘成家立业’,皇上也是时候给贤王、亲王指门婚事了。母后的意思,应是觉得上官家的嫡女与亲王倒不失为最为合适的一对。”
皇后的话,就像是一声惊天响雷,自上官盈头顶轰轰而过,震耳发聩。
望着绝望的楚轩,欢喜的楚玉,惊讶的楚睿,像是胜券在握的楚辉,一脸看好戏的楚武……
这会儿,她不可抑制地只想放声大笑。
这样的变化,突然得让楚轩措手不及,自然也出乎上官盈的意料。
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肯退让半分的坚持,最终也不抵皇后跟太后的一句话。原来自以为不可践踏的自尊,在现实中根本什么也不是。
皇后跟太后,甚至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便可以任意决定她的命运归属。
上官盈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矫情得可笑,单纯得可笑,愚昧得可笑……
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那种痛,却让上官盈嗖然变得清醒。
“皇后说得对,哀家还真看好盈丫头跟亲王这么一对儿。”太后和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盈丫头深谙兴农之道,人也长得出挑,又聪明文秀,出身也还配得过。亲王又奉命在全国推行新政大肆兴农,他们俩人若是结为夫妻,倒是应了夫唱妇随那句古语。皇上,你意下如何?”
“哈哈哈……”
“太后、皇上,上官盈有话要说。”
皇上大笑未歇,不等他表态,上官盈稳稳地站了出来,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所有的目光跟刀剑般向上官盈逼来,然而,她心里却出奇地镇定。
“盈丫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皇上狐疑着开了口。
上官盈垂着头,谁的脸色也不看,她只是轻缓坚定,却又用大家都听得到了声音说道:“难得太后看重,只可惜上官盈福缘浅薄,无缘亲王。”
“盈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的声音一反刚才的和善,变得有点尖锐。
暗中吸了口气,上官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坦然地望向众人。
刚刚还欣喜不已的楚玉正神色僵硬地望向她,像是要将她看透。皇后的面上惊讶之后只剩不屑。
而太后,这时面上的不悦已经直接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你疯了!”
上官鸿怒气腾腾地走近她,劈头便是一声低喝。
一殿的人中,就数皇上还算淡然。
环视了表情各异的众人一眼,皇上居然还处变不惊地笑着问了一句:“上官盈,莫不是你看不上朕的亲王?!”
上官盈可不敢小觊皇上微笑背后的那句“朕”的亲王,她不无惶恐地伏下身去,用遗憾中带着不甘的口吻回道:“先不论亲王身份尊贵,如有幸能攀上,那是上官盈几世修来的福气。单以个人而言,亲王为人谦恭温和,又生得丰姿如玉,也是天下女儿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人选,上官盈又怎么会不自量力地看不上亲王呢?”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的语气已经变得有几分咄咄逼人了。
上官盈泪盈于睫,再次伏下身去,语气中尽是无奈:“太后忘记了么?家母已逝,至今还不足三年。”
在众人面面相觑中,上官盈哽咽着继续说道:“母亲生前为没能替上官家生个儿子引为终身憾事。临终前她老人家曾让我发誓,让我以女儿身代子尽孝,为她守孝三年。”
抽噎着顿了顿,上官盈又补偿道:“如今还有一年多的孝期未满,所以,上官盈暂时还不能谈论婚姻嫁娶之事。”
“原来是这样呀。”
皇上微笑着转向太后:“母后,是我们大意了,居然忘记问问盈丫头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为母守孝虽是孝心难得,但这件事,之前为何没有听你提起过。”
太后的面色虽然缓和了一些,语气却仍然有点生硬。
上官盈揩了揩眼泪,哽咽着解释:“母亲离开上官家并不是太光彩的事,上官盈代子尽孝的事也不值一提,所以也就没有向太后刻意提及过此事了。”
“代子尽孝虽是好事,但终归也是个人家事。盈丫头不提也是情理之中。好了,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