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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妈妈站在青松院门口,见众人走过来,忙笑盈盈迎上来见礼,笑道:“老夫人特地派奴婢过来请亲家夫人、二夫人、大少奶奶、三姑奶奶过去呢。”
周氏客气笑道:“才打搅了老夫人。”
钱妈妈笑道:“老夫人就喜欢热闹。”又朝童若瑶福福身道,“老夫人那边已经备下午饭了,让二奶奶别准备了,说亲家第一次上门,不能怠慢了。”
虽说是怕童若瑶怠慢了周氏等人,但老夫人操心却极抬举她们。黄氏见周氏还欲说些客气话,便淡淡笑道:“老夫人轻易不操这个心,亲家夫人可别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心。”
童若绾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夫人对四妹真正好呢!”
黄氏笑道:“可不是呢,所以请亲家夫人移架吧!”
周氏扭头看着童若瑶,童若瑶笑道:“已经预备下来,娘、二婶子咱们就过去吧。”
还没进青松院,就往千禧堂去。前头钱妈妈带路,黄氏的话少了些,也只偶尔和周氏说一两句。到了千禧堂外面,大伙都不说话了,静默着走进千禧堂正屋里。
顾廷煊在里头陪老夫人说话,顾炎显然是已经见过老夫人下去歇着了。大家少不得又是一番见礼,老夫人乐呵呵的叫大伙坐下。平常请安都来这屋子,椅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黄氏陪周氏坐在上首,老夫人正问起吕氏的病。
“早说过侄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人,没想亲家更是福气重,今儿来了大嫂子的病就基本好了。”
老夫人很高兴地笑了笑,偏瞪了黄氏一眼,“就你一张嘴儿厉害,”又朝周氏道:“老二媳妇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多亏了若瑶细心照顾,她才好的这样快。刚才糊涂倒忘了,不知府上老太太的病如何?”
张氏放下茶杯,立刻回道:“好是好了些,不过上了年纪,又请不到好的大夫。”
老夫人目光里呈现出担忧,似是自言自语,“当初老大媳妇也是因为请不到真正有本事的大夫,才耽搁那么些时候。这大夫……”突然抬头看着童若瑶道,“你回去给廷煊说说,叫他去请张大夫过去给老太太瞧瞧,到底是救人一命。”
童若瑶点点头,张氏惶恐地问道:“老夫人说的可是济世堂的张大夫?”
老夫人点头,张氏哎一声道:“之前便去请过,可张大夫总是不应。”
童若瑶道:“让廷煊去试试,说不定就应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童若瑶说的快,主要是怕大伙说着说着又说倒自己身上,却没留意自己自然而然就叫出顾廷煊的名字。
等自己留意到了,大伙都看着她暖昧地笑着,倒臊的童若瑶红了脸。老夫人心情大好,满屋子都是成了婚的人,黄氏又从旁说了些别的,逗得大伙都笑起来,“……最后还有一件呢,老夫人说侄儿媳妇新婚里头,不许叫我们去打搅。这用意嘛,侄儿媳妇那么灵透的人,自然是明白的,所以你呀,更要加把劲儿,好早些怀上,保管大嫂子病也好了,老夫人也舍不得离开了。”
幸亏顾廷煊之前就被顾二叔找了去,否则两个人在这里,童若瑶就只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想到昨晚的一幕幕,脸颊滚烫的更叫人受不了。殊不知她此刻的模样,是俏丽中透着娇艳,娴静中透着妍媚,明艳夺目,光彩照人
童若绾觉得刺眼,将目光收回来,想到自己的丈夫,那股子恨意从胸膛里窜入全身每一个角落。
078:黄氏伤心吐真言、种子
中午除了养病的吕氏以及从未露面的大少奶奶不在,其他人包括顾二叔、顾炎、郝氏、顾廷雅等姐妹,皆在老夫人的千禧堂用饭。单是女眷就坐了两桌,男人们在隔壁屋里摆了一桌,热热闹闹吃过午饭,老夫人露出乏意,黄氏和郝氏都称有事儿先告退了,童若瑶领着娘家人回到青松院。
周氏因老夫人如此热情郑重地接待,心里愈发过意不去,拉着童若瑶的手,一路上都说些要童若瑶好好孝敬顾老夫人的话。童若瑶只点头,蒋蓉华笑道:“母亲就别多心了,今儿瞧着大伙的态度,更应该放心才是。”
童若瑶新媳妇进门不久,可老夫人疼爱有加也是有目共睹的,黄氏虽是长辈却也和她说得来,兄弟间倒不必担心,姐妹相处倒也是好的。就蒋蓉华冷眼旁观,顾家大房和二房倒是和睦,只三房态度有些冷淡。
周氏叹口气,低声道:“就怕瑶儿不懂事,坏了大户人家的规矩。”
“大户人家规矩虽多,可四妹又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瞧瞧四妹如今的模样,红光满面的,母亲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蒋蓉华故意充满深意地看了童若瑶一眼,暧昧无限地笑着。
倒了屋里,丫头们将茶水呈上,童若瑶吩咐小玉过去看看吕氏,周氏瞧着不觉点点头。大家喝着茶,唯独张氏端着茶杯发怔,几次抬头看着童若瑶想说话,偏不知如何开口,忽而想起顾炎从南边回来的事儿,便问了一句。
童若瑶道:“说是南边买卖上除了点儿事儿,我也不懂得,不过九爷回来,必然是没什么事儿了。”先前是答应过蒋蓉华,自己也有心想帮帮童二叔,只因为顾家生意出了事儿,自己是新过门的新媳妇,不便开口。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秀珠姑娘,九爷真不在这里,二爷也没回来呢。”
“哥哥不在迎风院,也不在这里,那会在什么地方?”她似是自言自语,音量却高,屋里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蒋蓉华歪着头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丫头打扮的女子,不觉回头疑惑地看着童若瑶,童若瑶淡淡笑道:“是九爷的妹妹。”
又扭头朝香雪道:“出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香雪当然知道童若瑶是叫她问什么,点点头就去,刚走到门口,过去百寿堂的小玉恰好返回来,见到秀珠自是没好脸色,又听得那婆子说秀珠是过来找顾炎的,心里气恼,语气更多了几分嘲讽,“这里是二爷的院子,我们这些人都是服侍二爷和二奶奶的,那不成丢下二爷和二奶奶不管不顾,跟在九爷屁股后头转悠不成?”
秀珠暗暗咬咬牙,脸色煞白经阳光一照,愈发显得弱不禁风。那婆子也慌忙垂下头,小玉虽是对秀珠说,也未必不是说她们这些当差的,忙道:“我还有事儿,先下去了。”
秀珠的用意,童若瑶嘴角弯起一抹笑,扬声问道:“外头是不是小玉回来了?”
小玉答应一声,扭头瞪了秀珠一眼,才跑进屋里,直接说道:“大夫人已经吃了午饭,这会子觉得身上乏,刚刚躺下了。”
屋里众人虽对外头那丫头好奇,倒也没多嘴一问,周氏道:“可是我们叨扰了她,这会子才倦了。”
小玉笑道:“夫人别多心,大夫人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午睡的。”
蒋蓉华蹙起眉头,朝童若瑶道:“才吃了午饭就午睡,只怕不好。”
“谢谢嫂子提醒,我也知道不好,不过婆婆已经习惯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吕氏本来胃口就不大,又是整天待在屋子里,别说出来走动,就是在屋子里不是坐着、歪着就是躺着。一个人连基本的运动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食欲?没有食欲,就没法子补充营养,光靠那些人参补药,到底不能长久。
童若瑶蹙着眉头,吕氏这样的状况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要改变也不能急,只能慢慢来。
张氏听得童若瑶说顾家生意出了事,心里明白自己的事儿也只能搁浅着,愁眉苦脸地琢磨一会儿,想到自己的女儿童若秋要回来,到时候看在女儿、女婿的面儿上,童二叔也不敢明着对自己如何。心里略安,眉宇间便有了倦意。
童若瑶看着她,“二婶子要不要去里间歇歇?”
张氏讪讪笑了笑,点点头道:“这个季节人总是爱犯困。”
童若瑶笑了笑,让小玉服侍张氏去歇着,童若绾突然笑道:“母亲这些日子照顾老太太却是辛苦,我倒不累,外面太阳又暖和,倒想出去走走。”
“三妹年纪轻,自然没有这样的感觉。”蒋蓉华笑看着她。
童若绾淡淡笑道:“大嫂子和我一般年纪呢,要不要也出去走走?”
“大嫂有孕在身,在家里操劳,现在还是坐着歇歇吧。”
童若绾似是听不懂童若瑶话里的意思,只当在家里似的,站起来笑道:“大嫂子不去那我出去转转。”
周氏瞧着她势必要出去的意思,也不阻拦,童若瑶更不能明着阻拦,周氏只得叮嘱道:“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三丫头可别走远了。”
童若绾点头笑道:“就在附近转转,大伯母也好和四妹说说体己话。”倒显得她很识趣。
童若瑶让香雪陪着,待童若绾一走,童若瑶就满肚子疑惑地望着蒋蓉华,蒋蓉华同样满肚子疑问地盯着童若瑶。周氏瞧着她们两人模样,问她们偏没有一个人说,不觉有些着急。
蒋蓉华一笑,提醒周氏,“今儿来不是还有要事和四妹说么?”
童若瑶立马就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事儿?”
周氏抛开方才的心思,笑道:“因之前在家也没怎么教你打理,那块土地说大不小,说小不小,眼下春耕,你可想好了怎么打理?”
还真是母女之间心有灵犀,“就琢磨着这事儿呢,还想请陈妈妈帮个忙。”
陈妈妈笑问:“我能帮上什么?”
童若瑶便把自己要她找人的话说了,蒋蓉华笑起来,“原来四妹也相到这里了,母亲已经叫陈妈妈问过了,今儿就是特地来问问你,若是还没有寻着人,就叫陈妈妈跑一趟去通知他们呢!”
没想到周氏已经为自己打点着,童若瑶感动的差点儿红了眼眶,周氏笑看一眼蒋蓉华,道:“若不是蓉华提醒,我也未必想得到这些,你初来乍到的,事事麻烦婆婆或者老夫人都不好。咱们又是才来上京的,认识的人不多,幸亏有陈妈妈的人缘。”
童若瑶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感谢陈妈妈,陈妈妈哪里肯受,嘴里直说舍不得,“。。。。。。就是不知二姑奶奶何时有空,我去了找了他们一家,二姑奶奶总要见见。”
如今顾炎回来,也不知顾廷煊说的那个种子带回来没,不过这时节地里的活儿也出来了,童若瑶当下便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我明儿就回乡下一趟,就后儿上午吧,那家男主人和我一个姓,名叫陈忠。”
童若瑶眼前一亮,“可是陈妈妈的亲戚?”
陈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点头讪讪笑道:“是我娘家兄长一家,二姑奶奶先见见,若觉得合适就用着。”
“陈妈妈介绍来的,我自然放心。”
陈妈妈行了个大礼,“谢二姑奶奶,后儿就让我那侄儿媳妇子来见见。”
童若瑶自然欢喜,这事儿落实,就等着顾廷煊回来问问种子的事儿了。自己有地,是不是也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小地主?
接下来大伙就聊着家常,问问童若远和童老爹的近况,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吃了午饭,黄氏从千禧堂回到富贵堂就焦急地等着顾守成回来,偏等了一下午也不见人,打发人去门上问才知道,顾守成、顾廷煊、顾炎吃了午饭就出去了。
黄氏叹口气坐下来,珍珠将茶奉上,见黄氏没精打采的,知道她心里琢磨着什么,便笑着开解道:“夫人何苦自己瞎猜,横竖二老爷回来就知道结果。”
黄氏叹道:“我何曾不知道这么个理儿?可王夫人那边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咱们的信儿呢。”
珍珠笑道:“夫人好才替她们操心,她们只有感激的份儿,再说对方是那样的人家,她们哪里就不肯?只怕欢喜还来不及呢!”
黄氏白了珍珠一眼,冷笑道:“你以为我担心她们?她们何时有说话的权利?只不过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