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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没事,习惯了。”
……
九冥呆呆的反应着外面在说什么,那个“丈夫”是指他吗?
看到那个小巧的身影九冥无声的笑着。
还以为会死,若不是她最后叫他那一声,就躲不开了,不过之后呢,这是哪里,她是怎么逃掉的,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把他弄到这里的?有太多疑问,一个不会武功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带着他一个将死之人,躲避无数武林人士和九幽的追杀,真是难为她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什么都不重要了,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易浅寒端着饭菜进来放到桌子上就开吃,压根没看九冥一眼,嘴里却不忘叨叨九冥,“九冥,你忒不够意思,这么多天了都不醒,吃我的喝我的还不理我,等你醒了,哼,看小爷怎么虐待你,小爷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人呢,看,种地、喂鸡、钓鱼、砍柴、缝衣服、编草鞋、烧火做饭,以前就听过的事小爷为了你什么都干了,你瞧瞧,把小爷的纤纤玉指都弄成柴火棍子了,看你要怎么赔偿我!你也忒能睡了,再不醒我就把你切吧切吧赶过年当猪肉卖了!哼,卖了你也赔不起我!”
九冥无声的笑着听她念叨。她变了。以前还是个任性的孩子,现在却长大了,突然一下子的成熟让人看了却尽是心酸。
易姑娘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到厨房盛了热粥边往床边端边嘟着嘴抱怨,“你看你,别说保护我了,还得让小爷天天伺候你吃饭……”
易浅寒说着往床上一看就看到九冥正笑着看她,手里的完“哐当”就摔到了地上,粥洒了一地。
易浅寒都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从来没想过九冥会醒过来,看到睁开眼睛的九冥反倒反应不过来了。
九冥哑着嗓子叫她,“易姑娘……”
易浅寒扑过去压到九冥身上开始哭,从没有声音到闷闷的哭到放声大哭。
似乎是把长久的压抑和恐惧都发泄出来了。
一个人再伪装还是会怕的。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每天面对陌生的人,自己什么都不会。唯一熟悉的人随时都可能死去。起初觉得世界都轰塌了,觉得再也活不下去了。起初每天都无数次的要看看九冥是不是醒了,想问问他,我们该怎么办?可是,似乎九冥永远都不会回答她了,没有地方住了,走不动了,无助的喊着任何认识的人的名字,可是谁都没有回答她,起初还以为胭脂会像以前一样在她委屈的时候宛如天神一般出现,宠着她由着她任性,闯了祸他也只是无奈的叫她“浅浅”,可惜,都是幻觉,到随后,连梦都梦不到了。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胭脂了。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别人,没有义务照顾她。
藏好了三千里,拿着映烈最后好心扔给她的钱,带着随时可能死掉的九冥,一步步走,每天都咬着牙在心里喊“不能死,不能死”,好在映烈是个阔少爷,随手扔的钱也足够寻常小老百姓花个三五十年了。
天无绝人之路,最后,总算还是让他们活下来了。靠自己,在这个世界很好的活下来了。
拿着映烈可怜她给的钱,买了房买了地,在这个不大的小村村里过得风生水起,学会了种田,学会了钓鱼,学会了自己编草鞋,没事跟着村里的猎人去山上抓抓野鸡兔子,教教村里的小孩儿唱唱歌,没事拉一群小孩在院子里讲童话,买点糖果就能让一群小孩陪自己玩一整天。再买点农民伯伯种的绿色无公害蔬菜,到村头买点肉烧烧菜。没事了骂骂胭脂诅咒映烈吼吼九冥,听说谁家弄到人参了就边骂着映烈边拿着他的钱去收购,回来炖汤喂九冥,小日子过得也倒自在。
等着九冥醒。等得自己都要放弃,他却醒了。
九冥费力的掏出胳膊拍着她的背,让她尽兴的哭。
度过了危险期的九冥在易姑娘的“悉心照料”下恢复的很不错,没事还会帮易姑娘锄地拔草种菜,偶尔也跟着村里的人到山上打打猎,教教村里的小孩一点拳脚功夫,整天被一群孩子围着转。要负责到厨房帮易姑娘杀鱼洗菜,去村头买肉,去给邻居家拔草、补房子赚点外快,看着易姑娘晚上在烛灯下面跟个守财奴似的数着钱,连一个铜子都不放过,算计着什么时候买衣服置办新家具。
每次咱们易姑娘拉着九冥从田头上过的时候,总是被田间地头的大娘大婶,大姑娘小媳妇艳羡的看着,弄得咱们姑娘虚荣心急剧膨胀,每次人家说,“小九啊,又陪媳妇出来啊。”咱们姑娘总是应和的特别甜。(等等,那个“小九啊”,是什么?没错,那就是热情的村民们对咱们九冥大侠的爱称)自打九冥醒了后,往他们家送东西多了一倍,让咱们财迷姑娘兴奋的快把九冥推出去背着篮子游街收东西了。
弄得木讷如九冥每次看到他们家来人了都要赶紧找个借口躲起来要么就往外面开溜。
他们本以为也许一辈子都会如此下去,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只是一句俗语而已。
当易浅寒看到神色凝重晚归的九冥就知道,这种世外桃源的日子到头了。
易姑娘实在是没想到九幽执念这么深,都快一年过去了,他还没放弃,都追到这儿来了。
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这个平静的村子扯进来,见过了映烈易姑娘终于算明白什么是江湖了,杀戮是没有理由的,死前,谁都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但是这个地方不行,这里是她自己建立起来的家,无论如何都不想沾染上血腥味。趁九幽还没发现他们,赶紧离开。
从床板中拿出三千里时易姑娘莫名的一阵伤感,美酒醉春风,璞玉水龙吟,佳人颜如玉,良骥千里驹,宝剑三千里。这个江湖梦实在是太重了,如果能,易浅寒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听到这几句了。
可是一旦拿起刀剑,就再也脱离不了江湖了。
易姑娘叹口气感慨,“还是现代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把地交给别人,一些用不着的东西送给别人,除了房子还留着拜托邻居保管外几乎全都送出去了。几乎关系不错的邻居把他们一直送到村口。到了外面才感觉到,已经是冬天了。
“真奇怪,在村子里都不觉得冷呢。”易浅寒疑惑的问。
九冥只是笑笑。
第31章 再遇
人总算在希望慢慢的时候绝望,在绝望到放弃的时候又有了希望。有些事无论你多么期待它都不会发生,但当你觉得它再也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它却偏偏发生了。生活总是出其不意的。
易姑娘和九冥依旧走着小道,结果走错了方向,走到山里去了,路上累个半死终于算找到了一间建在山上的客栈。
刚开始他们还不信,谁没事在山里弄个客栈啊,到了地方,果然是客栈。
问了老板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山上有温泉,他家在山下也有店,这里一般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个伙计搭理。老板还问他们要不要用温泉,可以把水给帮忙抬到屋里。易浅寒谢绝了,结果因为她的谢绝让老板没说后续的话,后来让某人窘迫不已。老板后续的话是,院子后面的温泉,是不让用的……
入夜,易姑娘偷偷摸摸的钻进后院,拉开帐子,果然有温泉,泡温泉哪有弄水去房间泡的。舒服的泡进去,咱们姑娘马上乐不思蜀了,光想着曾经在胭脂的别院里霸占他独享的温泉种种,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泡在温泉里胡思乱想,只是,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胭脂了。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胭脂就是在温泉里,当时还误认他是女人,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是恍如隔世。之后就一直跟着胭脂蹭吃蹭喝,又无数次背着他说他像女人,还总是能被他听到,估计胭脂快给她气死了吧,最后也是因为这个,连他的表情都没看清,一直好奇,当时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呢,就是温柔如胭脂,那时候也是气急败坏了吧,所以忍不住用鞭子抽她。
易姑娘从水里把手腕拿出来看,已经一点痕迹都没了,心里想,“要是下次见到他,还是道个歉吧……”想着想着,咱们姑娘不知道到底是搭错了哪根筋,把头埋水下面忏悔去了,而且不知何时咱们姑娘闭气的本领见长,在下面憋了那么半天,连个泡都没冒。
所以当她终于憋不住了上来换气时一下子窘了两个人。
胭脂站在温泉边上不着寸履,咱们姑娘在水里一件没穿……
哗啦啦的水声中,咱们神经大条的易姑娘又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想胭脂出现幻觉了,仔细看了看,脑子里短路的想到,“美人,我终于还是把你看全了”而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紧接着咱们姑娘对着胭脂一阵惊吼,鬼哭狼嚎声中吓坏了店里的掌柜和奔出来救她的九冥。听到外面的人声,胭脂脸色铁青盖过了窘迫,直接也下来了。
然后咱们姑娘尖叫的更卖力,三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水中一个美人和一只炸了毛的母性生物(实在不好形容这是什么物种)。一时间又多了三个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胭脂沉声道,“你们先出去。”终于算是解放了一多半人。
剩下的一小半却尴尬更甚之前。
这下好了,谁都不好意思先出去了。
最后还是胭脂先开口了,“我找了你很久。”
“是吗?”
“真怕,再也见不到了。”
“是吗?”
“不过没想到,会是这种见面方式。”
“呃……”
“似乎跟温泉很有缘,第一次也是……”
“呃……”
“这次,好像还是我吃亏……”
咱们姑娘脸红的快熟透了,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尴尬不尴尬了,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的勇士窜过去一把捂上胭脂的嘴,“闭嘴!”
……
沉默片刻后,咱们姑娘发现胭脂脸红了……
于是,“呀”一声赶紧撒开他往旁边躲。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某些特定的时候,果然女性是属于弱势群体的,譬如此时,即使君子如胭脂这般,那么厚颜无耻的话他还是说得出来的,而咱们一向脸皮很厚的姑娘,此刻连个囫囵字儿都吐不出来了。
“我们先上去吧。”胭脂率先出去。
咱们姑娘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头恨不得扎进水里去,等胭脂穿好了衣服叫她,看到了又变得衣冠楚楚的胭脂,魂魄才算勉强归位。胭脂不等她赶就自己出去了。咱们姑娘总算松了口气。
边穿衣服就听外边老板都快哭了,正跟胭脂解释着“那位姑娘说她不用温泉,我还当里面没人……”
可怜的老板啊,咱们姑娘良心发现,忏悔中。
穿戴整齐出来的易姑娘就见外面灯火通明,正在等她,闹得跟三堂会审似的,不过被安置在主坐的胭脂正只穿了件单衣吃面呢。
刚刚没敢看,现在看来胭脂这半年多不见清瘦了不少,神情也憔悴了不少。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不过像他这样如神一般的人,世上是没什么能难得住他的吧。
胭脂看见她进来抬头对她笑了笑。
易姑娘没心没肺的冲胭脂吐了吐舌头,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九冥旁边。只顾着和九冥打招呼的她没看见胭脂瞬间的错愕和低落。再抬头时,胭脂已经低头吃面了,一如初见一般优雅得当,即使他只是吃一碗面也让你觉得他吃的是山珍海味。只是没留意到胭脂旁边以前总是坐着她的位子是空的。
等胭脂终于慢条斯理的吃完,说,“易姑娘,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咱们后知后觉的傻姑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即使之前那么尴尬的局面,把胭脂窘成那样,他神情里还是抑不住的兴奋,发自内心的开心,所以才会和她那么开玩笑吧,每次只有胭脂和她很亲近很开心时才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