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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顿时明亮了不少，摘星楼的顶层内部，点着上百盏灯火。
“有人想它简单，那我们就让它简单，要是逆了他们的意思，可就没意思了。”海明空帮着李二脱下了外套，挂在了一旁。
灯火闪动了几下，快要熄灭了，李二走过去，认真地挑着灯芯。
海明空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里自己不老的容颜，道：“巨山城外的仙灵族似乎越来越多了？”
“没有了太苍剑，鼠辈们自然蠢蠢欲动。不过江山在那儿，不会有问题的。”
江山，是盛唐仅次于陆三金的名将。
“仙灵族这次来势汹汹，想找回当年的传承，可……当年三家分晋，如今只剩下我们一家了。”海明空叹了口气。
李二伸出了左手，眼睛却还看着面前的灯芯。
他的手里多出了一个圆形的近球状的金属物。
“这里面有老九夫家的那一部分？”
“融在一起了，但此物神异，要完整齐全，方可打开那一扇门。”李二眉头微蹙，他难得认真地做着一件小事，可是试了几次，灯芯还是没有拨正。
他有些颓然。
海明空走了过来，轻轻把李二推开，接替了李二的工作。
李二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小榻上，闭着眼睛道：“你派人去杀他了？”
“他应该死。”
“可是陆三哥和安然不愿他死。”
“李安然去了空明海，陆三哥已经死了。”
“可是天离宗里面那位还没死。”
“所以他应该死。”
一段沉默。
海明空挑好了灯芯，依偎在了李二的怀里：“就杀这一次，若是他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那我不介意当他的师叔。”
……
寒芒乍现，带着炽盛的杀意，忽然出现在了祁乐的眼前。
祁乐左腿后撤一步，左臂猛地往前一旋，一道灵光沿着手臂向前迸发而去。
噗嗤。
寒芒倒卷，雨帘炸裂，层层水雾散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踏水而来，双手捏着青色的剑气，直取祁乐的胸口。
祁乐左手往前一划，划出一个半圆。
不二剑意甩出。
轰！
无数的灵光炸裂开来，如同乱箭射向八方，嗒嗒嗒……大地上被射出了无数的空隙，裂纹散开。
雨下得更大了。
“冯云？”祁乐冷声道。
“眼里不错。”黑色身影回答道。
“谁派你来的？”祁乐掸了掸衣袖，眉头紧皱，四周围的环境，有些诡异，要是真的在天离宗内，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唯一的解释，这里已经比阵法封住了。
那天上不断落下的雨水就是证据。
雨水落在身上，祁乐的呼吸越来越紧促，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正在快速地衰落。
这雨水，有问题！
“找死！”祁乐大步往前，左手指尖之上，出现了一道剑尖。
这是太苍剑留在祁乐体内唯一的东西，那原本属于古苍剑的剑尖。
冯云面无表情，他并不和祁乐正面战斗，他只需要拖过一段时间，祁乐的修为便会跌落到他抬手可杀的地步。
祁乐展开了鲲鹏步伐，如同一道电光，落在了冯云的身前。
冯云瞳孔骤缩，祁乐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古苍剑的剑尖便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祁乐咳出了一口黑血，倒在了漫天的雨帘中，犀利的雨水像是无数的钢针，刺在祁乐的身上，祁乐挣扎着爬起，但这个世界，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看不见尽头。
……
摘星楼。
趴在李二怀里假寐的海明空秀眉忽然一皱，她抬起了左手，看着食指之上，慢慢渗出了一点殷红血迹。
“失败了？”李二问道，轻轻抓过海明空的手指，含在了嘴巴里，轻轻吮吸起来。
海明空闭上了眼睛，轻吟一声道：“可惜了那只培养了十几年的魅。”
“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枚定界珠，一座苦雨天。”
“你这是不打算让他活啊。”
“他会活的，至于能够多久，就看他在那位的心里，是什么分量了。”
“陆三哥是他的几世身来着？”
“第九世。”
“九乃极数，定有惊天之变。”
“不管有没有，我都要他有。”
……
（火炉天外出面试，累成了狗，这一章的前半部分还是在地铁上码出来的，再码就码不动了。）
第122章 苦雨天
重影斑驳，仿佛岁月在面前崩乱。
时间的乱流，三世为人的记忆，在眼前交叠、逆乱，仿佛要将祁乐割裂。
懵懂中祁乐艰难地睁开了眸子，眼前是一片透亮。
九天上悬浮着各色的神峰，还是天离宗的模样。
此刻自己似乎身处在一间竹屋中，外面有鸟儿的欢叫声，以及不知名的异兽的咆哮声。
滴答。
一滴水声入耳，祁乐定睛看去，立刻瞳孔骤缩。
只见他的面前，站立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婴孩，眼眶深邃且发黑，直勾勾地盯着祁乐。
他全身都是湿漉漉的，身上随时随地都在往下流淌着带着一丝黑色的水，更是散发着些许的臭味。
孩子的怀里，抱着一个木娃娃，木娃娃用同样的眼神盯着祁乐。
眼前的画面，当真是骇人到了极点！
祁乐连连后退，但这孩子似乎是认定了自己一般，一直站在自己身前三寸之外，也不言语，就这么盯着祁乐。
“你是……苦雨天？”祁乐沉默着，警惕开口，眼神闪烁，非常希望自己心中的答案是错误的。
孩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他的笑无声却让人害怕。
祁乐整个人一个激灵，只觉得从脚掌到头顶四肢百骸齐齐颤动，自己的神魂似乎被这小孩给摄入了他的体内一般。
此时祁乐才看清楚，这小孩子的嘴巴里，还含着一颗青色的珠子。
祁乐壮着胆子想要将这枚珠子取下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它是我救你的报酬。”
门外，屋檐下坐着一道身影。
因为背对着祁乐，所以祁乐看不见他的面容。
但是此人是什么修为？他分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知道刚才他出声之前，祁乐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此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祁乐立了起来，郑重地一拜，“杀我的人连定界珠都用上了，前辈你确定你拿得起？”
定界珠，乃是可以封住一方世界的神物。
真是因为有了这等神物，冯云才能在天离宗袭杀祁乐而不被发现。
但是这种神物，岂是冯云一个小小修士所能够拥有的，他的背后，肯定站着李二。
这是祁乐的推断。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自己死的人不少，可是有能力在天离宗杀人的，估计也就只有李二了。
再联想到司寇云所说，只有来到灵派才能保住自己的命，那么眼前这位前辈，是足以和李二对抗的高人？
祁乐不敢相信，李二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修为也最为顶尖那么一拨人，能够和他相抗衡的，而且还是天离宗的人，此人是谁？
换句话说，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比起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摆脱这只苦雨天，还有三天，你的神魂就要被它吸进身体了。”那身影淡淡道，祁乐看见他的左手握着一个木雕，似乎是在雕刻着什么东西。
苦雨天，传说中的七世怨婴，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生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的百日婴孩在六月六漫天落雨之时，施展禁忌手段，炼就的一种噬魂婴。
此婴，因其无上怨力，横渡六世弱水河，强行送自己入轮回，每一世，必转身为绝心绝欲绝情绝念之天绝之灵，霍乱人间。
直至七世之后，汲取了七世的无尽怨力，终大成，拥有无尽的煞力。
中此术者将被苦雨天纠缠，知道神魂被摄入苦雨天之中，空留躯壳。
苦雨天融掉中术者神魂之后，便可钻入对方的躯壳中，取而代之。
而中术者将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
此术，阴极转阳，阳极逆阴，成阴阳鱼，非顶级塑灵师不可解！
即便有解，无尽的怨力也将缠绕解术者，乱其修为，一个不小心，则仙缘无望。
“苦雨天……苦雨天……为了我这尘埃一般的小人物，李二，你居然动用了如此邪神之术。”祁乐咬牙启齿，看着面前的苦雨天，心跌落到了极点。
能够解苦雨天的塑灵师，至少得是八品，这样的人物，祁乐前世今生只知道一个人。
那就是塑仙门的掌舵。
此人是祁乐在当今大世唯一知道的一名八品塑灵师。
想要请动他出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前辈……”祁乐走到了那道身影的面前，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陆……陆前辈！”
面前这个随意坐在地上，左手捧着一个木偶，右手握着一把小刀，正在雕刻着木偶的老者不是陆三金是谁？！
“我不是陆三金。”老者打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木偶，似乎还有些不满意，眉头一挑，继而道，“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名字，叫灭空。”
“灭空！？”祁乐惊呼一声，这个名字可是存在于古籍之中的神话人物，其具体生存的年代早就不可考究，但是其赫赫凶名却足以镇压万古。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曾经和古苍神剑激战三千合。打得世界沉沦，诸天崩乱。
现在悬剑大陆的陆地海洋分布便是当时那一战奠定下来的。
原本没有空明海，传闻便是灭空一指落下，移山成海。
这样的人物，他活到了现在，而且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祁乐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那是我的第一个名字，被人们提起得最多，所以我记得最清楚。”灭空手里的小刀泛着淡淡的青芒，地下已经有了一滩木屑。
想了想，他看了一眼祁乐，补充道：“陆三金是我的九世身。”
祁乐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听到此话，立刻恭敬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看来对方是看在陆三金的面子上救了自己。
灭空忽然看了苦雨天一眼，苦雨天立刻面容扭曲，婴孩般纯真的面庞上写满了怨毒。
“噗！”
他张口吐出了那枚定界珠。
灭空将之握在手里，手里的小刀在其上随意地划弄了几下，定界珠上，立刻出现了数道划痕。
这一手再次震惊了祁乐。
定界珠可是号称定诸天、困轮回的无上宝物，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划开了？
定界珠裂成了两半。
灭空将之安在了木偶上，成为了木偶的左右眼。
一道犀利的神芒立刻从木偶的眸子里喷射而出，落在了苦雨天身上。
“啊啊啊啊……”苦雨天凄厉惨叫，全身腾起阵阵黑气，嗖的一声，被收入了木偶之中。
祁乐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这……这就化解了？
“一年，老夫此法，只能困住苦雨天一年。”灭空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你是陆三金看中的人，按理说我不应该和你沾上因果，但我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年之后，若是你找不到化解苦雨天的办法，你的神魂将在顷刻间崩乱，永坠轮回。”
“请前辈指出一条明路！”祁乐半跪在了灭空面前。
“半年之后，天离宗会有一场升灵会，取得前十名，便可参加天灵会。天灵会你知道吧？”
“知道，就是由大陆顶级宗门和世家联合举行的盛会，届时将囊括整个大陆的修行天才，一较高下。”
“这一次的天灵会，将会在千古神魔战场举行，我当年在那里种下了一枚丹，吞下它，苦雨天可解。”祁乐眼露感动，正欲开口之时，却见灭空抬手一挥，祁乐只觉得眼前一片晃荡，稳住身形之时，眼前哪里还有灭空的影子。
夜空深邃，若不是手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