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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执念。
但是十三年过去了,时光苍老了他,他更是因为怠于修行,修为不过开元境三四品,此刻气血已经极为衰弱,寿元已经无多了!
“告诉我!为什么!?”白川大叫,披头散发,双目蓦地充血,脖颈上有青筋暴起,活脱脱一个疯子。
众人纷纷散开,离他远远的,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全是怜悯。
白川在上碑林太有名了,凡是来到此地的弟子都会见到他,见到他的执着。
见到他魔怔一般的执着。
“告诉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参透无字碑!”白川快要疯了。
这么多年,他陪着很多人一起观过碑,这些人不是放弃了,就是成功,向着下一碑进发了。
只有他,十三年来一直伫立在此。但他坚信,自己总有参悟无字碑的那一天。
可是今天,他真的被打击到了。
丰满的理想被眼前的现实击打得支离破碎。
“啊?”祁乐很是迷茫,向白川道,“我没有参悟无字碑啊!我看到上面没有字,然后就继续往前了啊。”
“什么?”
“我靠!”
“****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众弟子一息之前还震惊得无法言语的脸色就在祁乐出言的这一瞬,骤然间变成了猪肝色。
无尽的气血涌上来,他们脸上刚才的震惊表情刚刚显现,心间被祁乐的言语雷得外焦里嫩的狂笑便跟着冲了上来,化作一股燥热浮现在脸上。
所有人的脸都火辣辣的。
原来祁乐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天骄,而是这小子根本就没有把无字碑当作一座碑去参悟,这是当作了路边的小石头,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扔下不管。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样才是正常的啊,若是祁乐真的在三息之内便参透了无字碑,这可就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而应该是妖孽!
此地顿时陷入了一片尴尬到极致的缄默。
“啊~!”白川的一声长啸蓦然响动,像是一支仙箭,划破长空,轰鸣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中。
他身上那因为常年没有清洗而显得极为腌臜破旧的衣衫无风自摇,满头齐肩银发忽的倒立而起。
他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妖异血红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癫狂:“懂了!我终于懂了!没有,才是有!没有,才是有啊!”
“哈哈哈……”
白川长啸,笑声很是恐怖,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众人惊惧,有人想要上前帮白川一把,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此地的一叶秋给拦了下来。
“熬过这一关,他将风云化龙。”一叶秋一字一句地道。
此言落在中众人的耳中,简直不啻惊雷。
祁乐站在半山腰,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心悸,他想回来,但却被一叶秋狠狠地一瞪:“连看九碑居然还能面不红心不跳,你继续向上,老夫倒要看看,今日你能不能一口气看完这二十九座碑。”
一叶秋声音轰轰,整个上碑林都在摇晃,连带着青山另一侧的剑林之中,无数修行的剑道弟子都纷纷抬头,目露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34章 苍天泣血!
一叶秋声音微寒,但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刺骨的寒冰。
掌峰大人居然认为祁乐可以观完所有的碑文?
一个区区三品塑灵修为,刚刚加入灵派的祁乐能够观完所有的碑文?
没有人觉得一叶秋的话能实现。
无字碑前,白川席地而坐,嘴里渗出的殷红之血已经淌了一地。
他眉心紧锁,似在挣扎。
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成,则风云化龙,败,则魂死魄亡。
祁乐硬着头皮继续往上。
这上碑林他一路走来,不知道怎的,反正那些碑文他只要扫一眼,心里就更明镜一般,这些碑文在他的眼里,简直和白纸黑字一般,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明悟其间的含义。
祁乐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这些碑文他就是看得懂。
而且是一眼就能看懂。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央,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祁乐慢悠悠地往上,脚步很缓,因为他终于遇到了让自己停留的碑。
一叶秋立在山道上,注视着白川。
这是确定白川人生命运的时刻,他到底能不能闯过去?
“师叔。”姜千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拉了拉一叶秋的衣袖,小声道,“那个祁乐您是从哪里带回来了啊?”
一叶秋淡淡地看了姜千叶一眼,笑道:“就是升仙会里的那个小子!”
“原来是他!”姜千叶轻轻地捂住嘴巴,眼瞳里的神采越来越浓。
一叶秋看在眼里,眉间微锁,忽而道:“千叶啊,我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便看见他眉心隐隐有一道粉气浮沉。”
“师叔,您老想说什么?”姜千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
“此子命犯桃花,你和他八字不合。”
“呸!人家今天第一次见到他,你居然就和人家说什么八字不合!有你这样的师叔吗?”姜千叶猛地在一叶秋的下巴下一抓,薅掉了一叶秋的一撮胡子,旋即吐了吐舌头,钻进了人群中,躲在人群的最后面向着一叶秋示威。
众弟子们早就对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了,这位灵派的大家长,无比威严的掌峰一叶秋大人,从来都是被姜千叶吃得死死的,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时间流逝,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再次往上,此时,他已经踏过了第十五碑。
第十六碑,是一块由黑白双色交织的金属碑。
它的前面,盘坐着一名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的衣衫之上,已经布满了尘埃,似乎在这里许久没有动弹过了。
“七夜坐在那里多久了?”一叶秋眉间微皱,向着身后的弟子问道。
一名微胖、头发稀少如同秃头的弟子向前一步道:“自从七夜师姐自斩一刀,修为从古灵师跌落以来,她已经在第十六碑前盘坐了整整十三个月。”
“十年前,我便告诉过她,她的路有问题,走不通。当时真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啊,硬着头皮往下冲,结果呢?”一叶秋神色微嘲,“当然若是听了老夫的建议,此刻她已是真灵师。”
微胖弟子悻悻地退后。
第十六碑,名为乱。
上面也只有一个字,乱。
这个字写得很潦草,仿佛写它之人是在狂饮之后,醉眼迷离之下,随意写就,恣意不羁,笔锋张狂。
祁乐立在了黑衣女子的身侧。
黑衣女子缓缓抬起头,看了祁乐一眼,眼瞳里没有一丝的表情,道:“谁让你站在我旁边的?”
祁乐诧异地望着七夜,这女人好大的火气,好霸道的口吻。
祁乐冷冷道:“上碑林是属于灵派天离宗所有弟子的,这脚下三尺之地,何人不可站之?”
女子脸上一抹怒意浮现,喝道:“我三尺之内,不能有人靠近,此事,整个天离宗的人都知道!”
祁乐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而且……”
祁乐眼神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接着道:“我目测我们之间还是有三尺距离的。”
说完,祁乐迈步往上。
七夜表情一僵,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已经九个月没有动弹的她忽然站了起来。
一道流光在祁乐的身前闪过。
七夜停在了祁乐面前。
两人的距离,两尺七寸。
“糟了!祁乐要被雷劈了!”姜千叶大叫。
“哈哈哈!惹谁不好,非得去惹七夜师姐!这下有这小子的好果子吃了!”
轰!
一道奔雷自虚无之间骤然降落,轰向了祁乐。
祁乐身子陡转,鲲鹏步法在瞬间运转到了极致,闷雷擦着他的身子而落,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天雷之体!?”祁乐看着七夜,额角生出了一丝冷汗。
怪不得七夜不让自己靠近她,原来这是为了自己好。
天雷之体,传说中得到雷道眷顾的无上体质,掌握着逆天的雷系术法。
没有人可以靠近天雷体三尺之内。
这是幸福,也是悲哀。
幸福是没有人可以近身攻击天雷体,而悲哀则是天雷体永远无法和自己亲近的人做一些亲昵的动作。
七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祁乐看着七夜的眼神带上了些微的怜悯。
七夜冷冷地扫了祁乐一眼,转身下了山,她向着一叶秋微微点头,看着身前已经闪开了一条畅通无阻大道的众人,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哀伤。
那是种孤独到极致的哀伤。
祁乐继续往前,到了这个地步,他每到一碑,都会驻足一会,虽然眉间隐含的煞意表示,他也并不轻松,但这些碑文,似乎并没有拦住祁乐的能力。
日渐西沉,上碑林内外,弟子越聚越多。
他们的眼瞳里有期待,有妒忌,有怨毒,有淡然。
难道祁乐今日真的会创造一场奇迹,一日观尽此间的所有碑文?
当太阳下沉了一半,天地间变得蓝红紫相间的时候,脸上挂着些微疲劳的祁乐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在了青山之巅。
他的身前,只有剩下一道电碑。
祁乐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夕阳在他的身后熠熠生辉。
祁乐向着众人咧开了嘴,左手向后,稳稳地按在了电碑之上。
天与地与人,此刻仿佛融化了一体。
祁乐沐浴在了黄金色的芒中。
祁乐没有被劈。
一直以来被天离宗弟子们看成魔鬼的电碑在此刻仿佛睡着了。
然后众人便看见第二十九碑忽的亮起,一道流光溢彩的神柱直灌穹宇。
第二十八碑亮起,轰鸣旋动。
第二十七碑亮起。
……
第二碑亮起。
第一碑亮起。
二十九道碑文在此刻骤然震动,化作一道无上的伟力于天离宗的上空构建出了一道巨大的阵法,笼盖八方。
左侧剑林之中,无数的剑意随着碑文的震动而震动,无尽剑气顷刻间冲天而起,灌注入了半空之中巨大的阵法内。
整个天离宗开始轰鸣。
惊世的轰鸣声弹指遮天,塑灵浩土与剑灵浩土无边土域开始震颤。
长安城开始颤动。
青山之上,所有人被一股巨力横推出山。
巨大阵法旋转,一道灵光坠落,与电碑链接在了一起。
轰!
电碑崩解,散作漫天的流光,将祁乐环绕。
巨大阵法之内,隐隐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旋涡,一角巨大的赤红色金属物在其内沉浮。
巨大的罡风在天离宗内卷动,激活了宗内无数的保护大阵。
半空之中,一叶秋、拓拔野、澹台月、司寇云等各脉掌峰纷纷悬立空中,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我天离宗开派以来,这道电碑便一直伫立在此。而剑林与碑林,也是在它自己的引动之下,将散落在我宗内各处的剑意碑文摄取而至。原本以为它不过是看中了这些碑文内蕴含的无上真意,现在看来,似乎其内还另有隐情啊。”拓拔野看着眼前的画面,缓缓道。
“这些剑意和碑文加起来,似乎是一道钥匙,开启了一处恐怖的所在,我们要不要阻止?”南陵雪望着那阵法之中若隐若现的被撕裂的天幕,很是担忧。
拓拔野摇了摇头,眼前灵光乱卷,席卷了整个天离宗,使得天离宗仿佛被焚煮了一般。
“电碑的确是一件钥匙。但是想要开启它,却是无比艰难。”一叶秋忽然道,“需要剑道与灵道齐动……你们看到了吗,祁乐那小子现在似乎又踏入了引天之心的状态。”
众掌峰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引天之心。”半空中忽然泛起了一圈涟漪,一道黑色的身影踏了出来。
“灭老。”众人看着灭空,纷纷露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