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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次来的是两支舰队……一共四十艘船。于是战火又燃烧起来了。对手则是商人们组织的来自多国的雇佣军。据说亚丁的“圣约翰骑士团”也参与其中,并且派遣了一支配备了火枪手的新军。
奥利弗不清楚老师想要去做什么。然而从她终rì紧缩的眉头来看,似乎哪里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于是在一个秋月的午后,他驾车将老师送出了城。然后看着她骑上马,消失在密林小道之中。
接下来……就无事可做了吧。他有些失落地想,只能多用些时间把彩虹喷shè术也掌握下来,好在她回来之后送给她一个惊喜。
瑟琳娜的魔法实验室,便交由奥利弗打理。他每rì勤勉地打扫洗洒,还不忘清洁那个雕像。于是他另有了一个发现……
这雕像的质地异常坚固。某天他在搬一张桌子的时候,不小心将桌角碰到了雕像的胸口——那里正有一缕长发洒下来,落在袍子的一颗纽扣上。这缕细发与纽扣之间是镂空的——大约能够穿过一根手指。而桌角正撞在那缕头发上。
他急忙将桌子丢在一旁,去看头发……却发现一点儿都没坏。
于是他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桌角——那里留下了一道白印。
这件事让他之后更加小心,并且在清洁雕像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那缕头发上。发梢正对着纽扣四个扣眼最上面的那一个。
时光匆匆而过……秋叶落下,第一场冬雪降临了。家里人催促他与玛丽成婚。然而他执意要等瑟琳娜回到宅子里。此类烦心事导致他一连几天都无法集中jīng力,最后只得打算好好歇上两天,再练习那个“彩虹喷shè”。
然而另一件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与其说是发生,倒不如说是发现。
那天下午他照例清洁雕像的时候,突发奇想,决定用柔软的棉球将雕像衣角的缝隙好好擦洗一遍——毕竟这位在百多年前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他擦洗到那缕曾经撞过的发丝的时候,他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揉了揉、晃晃头,再次看过去——
没错儿!
秋月的时候,那发梢正对着扣眼最上边的一个。然而现在……那发梢已经覆盖了那只扣眼。滑到了中间!
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变化,然而这小小的细节却瞒不过对这雕像熟悉无比的奥利弗的眼睛。
他张大了嘴,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三步。瞪着雕像的双眼,过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在……你在……动?!”
这雕像在动!!
虽然动得极其缓慢,然而……它在动!那发丝就是证明!
他因这不可思议的发现,头脑陷入了混乱,以至于再次后退了几步坐到椅子上,穿了好半天的粗气。
然后种种猜测从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老师说过,某些法术的确会令雕像活xìng化……但那是指石像鬼吧?
或者是某种连老师也不清楚的魔法?
但他的头脑已渐渐清醒,接着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照这样的速度——虽然这速度极其缓慢,大约一百天的时间才滑动了那么一点——然而一年有三百多天,十年便有三千多天。
十年之间。这雕像的动作变化就可以被察觉了吧?那么百年呢?一百五十年呢?
足够它跨出一步了吧?!
可瑟琳娜老师百多年间一直恩佑着马第尔家……她没理由不发现这个变化吧?
那么就是说……他是在最近才开始了这种缓慢的变化?
奥利弗最终确定了这个想法。但也无法再推测出更多的事情了。
接下来,他站起身,战战兢兢地走到那座雕像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去鞠了一躬。然后鼓足勇气说道:“呃……撒尔坦?迪格斯传奇**师阁下……嗯……艾林大公爵殿下,我叫奥利弗?史密斯。是您生前的好友……不,是您的好友瑟琳娜**师的学生。如果您能够听得见的话……我在此向您表示深深的敬意,并且为我之前对您所做的唐突举动感到抱歉……我无意冒犯您,只是……”
他觉得自己越说越混乱,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于是便住了嘴。想了一会儿。他跑出了书房,然后……抱了两件斗篷走进来。
又鞠了一躬,说道:“您看,这间屋子里没生火……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假如您还有感觉的话,是不是会觉得有点冷?所以我再次为您奉上我的两件斗篷……嗯……瑟琳娜老师也许有更好的……可以配得上您的身份的,然而我没法自作主张。所以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如果您……”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当然得不到答复。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将两件斗篷披了上去。一件绿sè的斗篷,一件褐sè的斗篷,披在这雕像的身上……奥利弗看了看,有些想笑。然而他在心中告诫自己那是对这位大公爵殿下的不敬,于是赶紧背过身去。
到瑟琳娜回来之前,实验室里一共出了两次小小的事故,然而全都有惊无险。
第一次是他不小心打翻了一瓶淡绿sè的溶剂——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含有剧毒的气体。他被呛得晕头转向,又失手打翻了另一瓶。谢天谢地,竟正巧是解毒剂。于是他仅仅是咳嗽了三天。
第二次是因为他练习“彩虹喷shè”。这个法术失败了也不像“火球术”一样危险,因此他偷偷尝试了几次。没想到最后一次成功了……shè线一出手,就直奔一面镜子而去。
照理来说,会在同时被反shè回来,然后……他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然而那面镜子竟有瑕疵,shè线被偏转了一个角度,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在墙上消失了。
经历了这两件事,奥利弗心有余悸,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老师临走之前叮嘱他的话——
一个陌生的魔法师实验室,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你永远不清楚什么东西上便附着这一个可以致死的法术,也不清楚一杯清澈透亮的水里会不会含有剧毒。
唯一保险的方法便是远远地离开那里。
眼下看来,即便是已经相当熟悉的、老师的实验室,也绝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地方。
打那之后他行走在这屋子里的时候如履薄冰,生怕一个小心便触发了某处老师忘记告诉他的法阵。
这样的rì子一直持续到冬月的末尾,瑟琳娜老师终于回来了。
奥利弗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雕像的异常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她描述了一遍。
然后他便看到老师的眸子里又爆发出那种第一眼看到雕像时的光彩来。
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从未见过那种表情,以至于完全弄不清楚眼前这位暗jīng灵**师,究竟在心中揣测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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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到一百万字了。
真是……激动啊。
第四章分别
然而从此之后,他的这位老师对他的要求竟变得更加严格了起来。
在主持了他与玛丽的婚礼之后,她为在这对新婚夫妇在宅邸之内分配了一套居所。并且让他卸下了马夫的工作,专心学习魔法。
宅子里的仆人们当然对这种变化感到惊异,但在女法师的威压之下,最多也只能相互之间窃窃私语。
奥利弗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化,但对于自己现在的境遇,他当然是喜悦的。他再也不用穿着马夫的粗布衣服,同马粪与干草打交道了,他甚至还有闲暇坐下来享受一杯下午茶。从前他最美好的愿望也只是和玛丽拥有一栋小屋,男人做马夫,女人做女仆。过上十几年,成为附近受人尊敬的老实本分人,有那么两三个孩子,最后一起苍苍老去。
但现在……他看了看摊开在眼前的魔法书,露出一个微笑来。
冬月结束的时候,距离瑟琳娜回到这里还不到一年。但在这短短的两百多天中,奥利弗已经从一个马夫变成了一个魔法学徒。
他穿着黑sè的尼麻长袍穿行于宅邸之中,所过之处仆人们都向他点头致意,就连管家在与他交谈时,都得加上一个“奥利弗先生”的头衔。玛丽的地位因此而水涨船高——虽然瑟琳娜并不需要太多人服侍,但仍旧让她做了自己的贴身女仆……只是这贴身女仆实际上还没有奥利弗来得亲密。她所能做的,便只是在瑟琳娜从实验室里出走来的时候。为她奉上热毛巾与热茶而已。
原本这样的rì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在chūn月中旬的时候,却被一个人的到来破坏了。
严格地说,那个人并不是来到马第尔家的宅邸,而是来到了马第尔家的猎场。
来者是亚伯恩大公爵的独子,阿瑞斯?迪格斯。
大公爵一家搬出了马第尔宅之后,另在艾林城的西北边置下了一套相当不错的庄园。从瑟琳娜那里得到的十万欧瑞金。很快将这庄园装饰得更加豪华。他们另外将不少钱投进了与东大陆的口岸贸易当中,据说收获也不少。
因此从最初的丧家之痛中恢复过来,这位少爷。将来的艾林大公爵,眼下的艾林行宫伯爵,便起了chūn猎的兴致。
其实他倒一向不爱运动。只是最近得到了一柄东陆制造的、装饰华美的长枪,因而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同伴面前炫耀一番。
到来猎场、尽情玩乐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到了马第尔家宅子附近,却没有去探望瑟琳娜公爵。
虽然他们一家人一直将这位**师当做家族守护者、大金主,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亲切的情感。因为瑟琳娜本身的那种冷酷气质在无形当中也一直拒人与千里之外。但不论怎么说,这两家也算是世交,更何况在别人的领地附近行猎,登门拜访也是一个贵族的应有礼节。
虽然年轻的阿瑞斯伯爵并不是一个温文有礼——甚至算得上是个反复无常、骄奢yín逸的家伙,然而打小接受的贵族教育却让他不得不走这么一趟……否则将会在贵族圈里留下关乎体面的、相当不好的评价。
于是在辞别了其他的朋友之后,他带了一个男仆。来到了马第尔家附近。
随后便遇到了一位熟人——昔rì曾在他身下呻吟、今rì的奥利弗之妻,玛丽。
这些rì子玛丽过得相当幸福。因为丈夫并不计较那个她自己也不愿想起的夜晚。然而当时……作为一个寄居在大公爵一家屋檐下的女仆,她又如何能够反抗呢?毕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有老人告诉她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那一天终究来临了。
而现在经过将近一年的幸福生活,她出落得愈发美丽。白皙的皮肤因为良好的营养而透着微微的粉嫩。柔顺的褐sè长发随风飘扬,纤细的小腿从裙子底下露出来,迈着轻快矫健的步伐。
她提了一篮刚才商店里买回来的白糖,正打算回家。
然而前路被一匹马拦住了。
她转个方向,打算避那匹马,却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呀。真的是你,玛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玛丽略微惊讶地抬起头,然后看到了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年轻贵族。
随后脸sè微微一变,勉强露出笑容来:“rì安,阿瑞斯伯爵。您来探访瑟琳娜女士么?”
阿瑞斯捻了捻唇边的小胡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原本是这样打算……眼下么……”他又转开话题,策马同玛丽慢慢并行:“你好像过得不错——没记错的话,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三等女仆……眼下看你的装扮——已经是二等女仆了?”
玛丽当然不会把他的这种做派当成是“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