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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上门去了。果然,儿子离开才不久,过来的第一拨人首先便围住了郭家的前后各门,半个时辰之后,驻扎在城外的一支军队便杀到了。李频自大门领兵长驱直入,来到郭明义的榻前。
“郭老爷,你这可不聪明。”
郭明义早已哭得老泪纵横:“李大人。小老儿认栽了,小老儿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么……放粮?”
“李大人,您慈悲心肠,放粮郭家就要死完啊,小老儿死不足惜。求您给郭家一条生路。”他一面哭着,一面压低了声音,“李大人,李大人,有五万两银子以及珠宝,是我郭家的镇宅银。你抄不出来,我愿献给李大人,求李大人……”
他还在说,李频原本还在躬身听着,这时面无表情地直起腰,朝后方挥了挥手。
“封。”
****************
李频对郭家的动手。堪称雷厉风行。第一时间下狱、封门、抄家、安抚灾民。背后属于阴谋的一部分,却是成舟海在操盘。
不仅如此,郭明义一家人下狱五天之后,成舟海成功撬开了对方松动的心防,这也是五天的牢狱生活消磨了郭明义的硬气,而事实上,在郭明义安排儿子离开的当天。对方的行踪就已经被密侦司的人缀上,当时劝说郭明义,李频只作不知,到了五天以后,才将这个消息告知对方。不久之后,双方完成了交易。
郭明义保留自家那五万镇宅银,此后由举家迁至江南,再不回河东,而郭家放出所有粮食、家当,帮助赈灾。
虽然郭明义心中也明白。自家一旦倒戈,必然引起左继兰的大怒。而另一方面,若是不倒戈,顶多是自己被杀,家人流放。但权衡谁都会做。问题在于,毕竟并非谁都是不怕死的硬汉,一旦有了一线生机,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郭明义这条线的松动,使得汾州一带粮价出现了一定的缺口,首先是给官府可以动用的粮食资源增了了八千石左右,隐性的影响还不止于此,大户的倒下,令得一小部分小商贩相信粮价要跌,开始出粮赚上一笔。此后,左家、齐家的震怒也一如预期般的压了过来。
左继兰、齐方厚拜访各方,动作频频,官场上的压力骤增,不少人找到李频,表面亲热,暗地里却是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在左、齐两人点头,王致桢、徐迈的操作下,两家下了血本,一时间,汾州附近的粮食如同长鲸吸水般的被一扫而空。此时这事情关系的不止是粮价,还有两家的面子在了。左继兰在人前说:“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
消息灵通的商人们感受到了这股气息,随着天气的下降,粮价再度上升,而后又在官府的打压力度中下降。这种拉锯战一般的波动中,两边都陷入了僵局,京城的宁毅在等待着下雪后的一次机会,而对于王致桢、徐迈两人来说,作为地头蛇,天气下降以后他们竟然没法让粮价继续涨,这便是大大的打脸。在不断加大的情报力度中,他们终于也反向地知道了京城操盘人的名字。
“相府之中负责这次粮价的人,名字叫做宁毅,你们看看。”
左继兰将拿来的情报递到两人面前,徐迈一皱眉:“宁立恒?”
王致桢便也看了他一眼:“那个词做得很好的?”
“我不管他词写得怎么样,我也不管这上面说他对着一帮梁山的土匪有多厉害!”左继兰铁青着脸,“我一定不能丢这个脸!”
齐方厚道:“我也不想丢这个脸。”
自从意识到这次状况不简单之后,左、齐两边的动作,还是颇为可圈可点的,雷厉风行,并没有一般大户公子哥的拖泥带水。此时又说了几句,王致桢与徐迈对望一眼:“三少,齐少爷,粮价的关键,便在第一场雪,若是不想输,事情可得快点,下雪之前,谁做得多,谁就能赢。”
“我自然明白。”左继兰点头,“没有什么人可以没弱点,他走商场,我走人心。齐少,我家堂叔在京城,我上京,亲自找那宁毅谈谈,你坐镇这里,如何?”
齐方厚点了点头:“我家在京城也有些关系,待我修书几封,三少替我带上去。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等三少的好消息。”
“哼。”左继兰冷冷地笑了笑,“待我抓住那宁毅的把柄,我弄死他!”
冷冽的语气中,接下来的行动,就此敲定。第二天,左继兰离开了家中,一路奔京城而来,与此同时,南北各地无数的触手,也正打着同样的主意,朝京城蔓延而上。在商场上陷入僵局的时候,他们仍有无数厉害的手段,可以施在其它的地方,在往日里,他们就是这样无数次的打败了他们的敌人,而这次,也是类似……
PS:OK,让我们转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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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〇九章 豪情热血 恐怖冰凉(上)
十月下旬的汴梁城,天气生冷生冷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的气息,热闹中已经多了一份紧张。这紧张大部分来自于天气,虽说汴梁城的冬天相对于其他的小地方并不难熬,但大部分人家在冬日里依旧懒得出门,此时已经是囤积过冬物资的时节了。
类似于矾楼、小烛坊之类的烟花行业依旧盛行,冬日下雪,顶多是出门少些,汴梁有名的青楼之中,依旧会每日里烧起旺旺的炭火,让人在大冷天里倍感宾至如归。一到下雪,有些有钱的恩客甚至会住在青楼中不再出去,如此一直到来年开春,身上的银子,自然也是流水般的花出去。
李师师正在趁着下雪前的日子交朋访友,对于这位不少人眼中的京城第一花魁来说,冬日里她会降低与客人见面相处的时间,若是愿见的,往往也是些熟悉了的朋友。
一来冬天温暖的房子里,气氛会变得太过暧昧,有些人把持不住,真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她虽然有应对的办法,但应付起来也比平日麻烦,因此就算与人见面,往往也会是一群人一起。二来她的性子慵懒,到了冬天便不想出门,有时候连床都懒得下。冬天,若是没什么推不掉的权贵聚会,还是多休息一下的好。
最近一段时间,真正困扰她的是有人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盛龄将过。对于一个青楼花魁来说,真正的花样年华是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过去之后,在一些人眼中,难免变成妇人。她此时的年纪已经二十一了,从成为花魁一路走来,及至眼下到达巅峰,一直都是平平稳稳,虽然其中也有经历许多事情,但接下来,巅峰将过。
虽然对于许多已经认识她的人来说,她的魅力。依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提高。只要见过她的。难免被她所吸引,但一旦到二十一、二十二岁,她这个年龄吸引新的客人大把大把扔钱的可能性就会不断降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得考虑退出和嫁人的事情了。
对她而言。这是个很难做的决定。但不能不去想。当然,愿意娶她的人很多,她可以选择到不少大户人家里当一名侍妾。或是大官员、文坛巨子之类的也可以。京城第一花魁,要嫁出去,也不是所有人都拿捏得住,背景绝不能低。若是于和中、陈思丰之类的好友,假设她喜欢,愿意嫁,也是嫁不过去的,那根本就是害了他们。
背景不够的人,得到她这样的女人也守不住,此后往往命途坎坷,她也得跟着受罪。当然,除了嫁那些地位极高的大户,她也可以选择当某个人的正妻,愿意这样做的人中,地位不错的也有,但肯定是得一声不响地嫁出京城,远至某地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在有可能嫁的人当中暗暗地筛选了好几遍,地位高的、性格好的、聊得来的、长得不错的……等等等等,最后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几年以来,她仗着花魁的身份得到矾楼不少优待,每年大概都有一两个月,她可以自由地去游览其它地方,走访各种名家——李妈妈也明白,这样能将她培养得独一无二——她因此看到过许多事情,有了见识以后,心中隐约觉得还可以做不少的事情,就如同童舒儿的事情,在她与其她一些女子、书生的奔走下,最后那个吏部官员被判有罪,去了官职,流三千里,令人拍手称快,但此事过后,也就无聊起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京城里流行的话题是北面张觉与完颜阇母的大战。这是武朝与金人第一次的交手,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但是大战之后消息传过来,张觉投靠武朝之后的第一战已经败了,但他只是小败,战败之后,双方还在对峙,接下来还有第二战——这些事情,师师最近听得,也没什么兴致了。
一两年以后,这不再是她的世界了,她将嫁给某个人,过着简单却悠闲的生活,不用洒扫织布,也不用洗手作羹汤,只需要对相公嘘寒问暖,以及在适当的时候取悦于他,抓住他的心也就够了。如此过得几年,生下那人的孩子,待到多年以后人老珠黄,就指着孩子过日子了。
有时候如此想想,也不由得落寞地笑笑,悲从中来,甚至生出她以往少有的情绪来:若她不是青楼女子,不是这个叫李师师的花魁,该有多好啊……
矾楼除了接待经历的达官贵人以外,更多的客人,还是外地过来的大商豪绅。对于这些在外地有钱有地位的人来说,到了京城,见见这京城第一楼的风貌,花大钱见见花魁,是回去以后最好的谈资。师师对于京里知根知底的达官贵人多有挑选,对于外地来的客人,除了一些文名远播的才子外,则通常以钱来衡量对方的价值,反正往往也是一次性消费,也就是价高者见。
这天参加完一个诗会回到矾楼,李妈妈说有一个南方来的孙家公子,可以见见。据说对方家中乃是荆湖南路一带的豪族,年轻多金又谈吐不凡,到了这边一出手便是白银五百两,指明要见她。反正是赚钱,师师笑笑,也就去了。
随后所见,对方果然如李蕴说的那样,谈吐不凡,显然是大家族中受过良好教育的公子,年纪二十六七岁,样貌也可以。师师弹唱两曲,间中聊了一会儿,宾主的感觉都不错时,对方随意地问起了竹记的事情。
“听说京城竹记,乃是大才子宁立恒所开,师师姑娘又跟他是熟识,每栋楼开张,师师都会过去表演。”那孙公子吃了小半块点心,随意笑道,“在下素来仰慕才子,不知那宁公子。是何等样人,竟能有如此手段,不光诗词好,还能将生意做得那般红火。”
“倒也……不是很熟……”师师回答一句,眉头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她最近并不想谈起宁毅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京城里客商来往,她也知道了南北缺粮的事情,竹记正在运作此事,想要大赚一笔的事情她也清楚。这样的认知让她并不想再跟对方来往。宁毅曾说过找她有事。后来又是两次来到矾楼见她,但师师都假托有事,让丫鬟回绝了,而这段时间竹记忙着买卖粮食赚昧心钱。原计划新开的几栋分店也暂时搁置。她也因此不用履行过去表演的诺言。
“哦?不是很熟……但一般的来往总是有的。依师师姑娘的眼力,这人到底是才子,还是商人呢?”
对方乃是极聪明的人。说话用词,清晰准确。师师无意间扫过对方眼神,却是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