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一些道路曲折的山林或谷地当中,红提能找到一些村落或是寨子,有些住了人,有些则早已化作死地、断壁残垣,附近的居民倒也不是没有,但大都过得极为艰苦,或是有所托庇若过得再好些的,大多就要被劫了。
吕梁盗寇,能够成规模的,基本上还是会朝着吕梁山以外的市镇发展劫掠。
对于这些事情的介绍,红提基本上还是说得相当简单,一切都如同寻常的事情一样。事实上。这当然也是寻常的事情,杀人、饿肚子、劫掠甚至是吃人,宁毅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概念,一听便能脑补出一个大概来,红提曾经说过,这里的大家“活得不像人”,宁毅也是心中有数的,对于许多事,红提没有细说,细说无益。他也同样心中有数。这一天里他随着红提奔走。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事在下午的时候,却无意间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那是红提以前居住的村子在众人进入更深更恶的山中组成青木寨之前。红提是住在一个山村里的。中午过后。宁毅便提议,想要过去看看。宁毅开了口,红提犹豫了一下之后。自然也就答应了。
沿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往吕梁西北走出二十余里,在红提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那个位于杨树林中的小村庄。下午的阳光温暖明媚,小树林里的村庄早已破旧得不成形了,两人一路过来,聊的是关于宁毅竹记的事情。
当初在江宁初识,在那个小婵说着“铃铛明天见”的小院落里,宁毅曾经说起过,将来要将竹记开到吕梁山来,主要用来卖烤鸡。如今看起来,要开过来恐怕并不容易,好在宁毅在包裹就顺手带了鸡和调料。两人进入村庄之后,便去找红提小时候居住的房子。
这村庄之中,一片的残垣断壁,泥土或是木制的房屋在无人的情况打理下,经历不了太久的风雨,但在村庄之中,据说红提小时候居住的房子竟还有个框架在。两人无聊地收拾一阵,架起只有三只脚的桌子,又收拾了厨房里的炉灶,宁毅准备生活烤叫花鸡吃。红提在旁边打了一会儿的下手,待到一切具备,宁毅要显身手的时候,她方才说道,出去有些事情。
“吃饭的时候记得回来。”宁毅笑着往那只死鸡身上裹泥巴,挥了挥手。出去有事,当然是怀念啦。此时阳光已经转向西方的天际,但光芒依然温暖,宁毅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干这种事,折腾了好一阵子后,才能闻到火中微微有香气传出来了。
有脚步声响起在外面,似乎是进了旁边的房间,宁毅搓了搓手,从那边走出去,在房间门口的那边,有人探头说话,声音缓慢而沙哑:“红提回来啦?红提……回来啦?”
那是一名浑身上下衣衫褴褛,通体几乎呈黑色的女子,看不出人的年龄,一只眼睛似乎是有些瞎了,微微的眯着,嘴里的牙齿掉了两颗,隔得不远,就能闻到她身上发出的臭气,应该是个疯女人,看见宁毅之后,身体陡然向后缩了缩。听她能够说出红提的名字,宁毅微微愕然了一下,然后说道:“红提……回来了,我是她相公。”
“啊?”听宁毅这样说,那女子明显放松了警惕,甚至眼睛都忽然亮了一下,“你是……她相公?红提她……她嫁人了啊?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啊?”
“就是今年,前不久。”宁毅笑着说道,“您是……”
“就是今年,就前不久?哦,前不久啊……红提嫁人了啊,你是哪里人啊……哦,我……我是,我是福端云啊,是她端云姐……”那女子明显只是个山野村妇,应该是疯了,一个人住在这里,弄成这副样子,但听说红提成亲之后,脸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喜悦情绪,宁毅也因此被感染,笑着点头。
“端云姐,我叫宁毅,是江宁人。哦,您等等。”
宁毅走到炉灶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水杯,拿出毛巾,打了水,再将毛巾弄湿了,拿出去。
“端云姐,您擦擦手,您喝水,坐。”他搬了张竟还能坐的凳子放在桌边,让对方坐下了。眼前的女子对于擦手似乎有些犹豫,但坐下后,还是把手擦了擦,端着那只杯子。
此时这房子已经没有了屋顶,墙壁也只有不完整的三面,破烂的桌椅中,福端云如同寻常串门的女子一般,断断续续的跟宁毅说着话。问了宁毅是干什么的,又说起红提好久没回来了,又说起红提小时候的事情,说她懂事,也说了小时候挨饿的事,只是在提起自己和村子里的事时,才明显有些凌乱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出去串门了,我刚才去润兴家,也没有人……我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啊,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婆婆,去汾阳那边买……买年货了,还没回来……我就想着,先把地浇了……家里桶子坏了,我想过去借个桶,这不正好,看到你们家门开着,红提回来了……真好,红提嫁人了……宁公子,你要对她好啊……”
她说着话,宁毅便在一旁恭谨地应对着,如此絮絮叨叨的时间里,红提的身影从外面过来,她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见到福端云,寻找的目光才平静下来,随后又复杂地望了宁毅一眼,走了过来:“端云姐,你怎么来这了。”
“哦,红提啊,你、你回来了,你一回来,就出去串门了吧。这不,我过来你这里,见到你相公了。”
“相公……”红提看了宁毅一眼。
宁毅笑了笑,从那边站起来:“正好要吃晚饭了,留端云姐吃饭吧。端云姐,留下来吃晚饭。”
“哦,哦……”那福端云点头应着,又对红提说,“你去串门了……你去串门了……”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红提轻声道。
“我、我出来……”福端云想了想,笑着说,“我想种点东西,锄头给别人借走了,我去拿锄头,婆婆出门的时候,让我种点黄豆……把黄豆种上……”
明媚的阳光从上方洒下来,让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
“嗯,种黄豆。”红提点头应着。(未完待续……)
…………2014/10/26 18:54:33|9409111…………
第五三四章 孤寂的天堂 疯人的伊甸(下)
全文字更新,TXT下载,尽在 请看小说网 ://。qingkan/
ps:个人认为,看这章的时候可以听听苏打绿的《故事》。
房间里,红提握着福端云的手,姐妹一般低声地说着话,许多时候,都不免说起“相公”的问题。红提并不否认,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过得一阵,宁毅将烤好的叫花鸡从旁边房间搬出来了,除了叫花鸡,这次来吕梁,他的包裹里还有几个水果罐头,他也都拿了出来作为晚餐。三个人——两个衣着正常,一个身上还在散发着臭气,就那样坐在桌前吃起来。
饭桌前的话题里,宁毅发现,这位福端云的思维在某一方面还是正常的,譬如说她对于宁毅方才说的“他与红提成亲”这一认知不会忘记,但对于村庄和她自己眼下的状况,就已经不清楚了。她还能够说出村子里每家每户“昨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到了今天,大家就都因为一些事情出去串门了,偶尔也会说起她婆婆叫她做些什么事情……
对于自己身体上的异状,无论是瞎了的眼睛还是没了的牙齿,又或是因为便溺在身上导致的污秽与恶臭,她都没有察觉。只有生理上的感觉骗不了人,她明显很饿,东西忍不住吃得很快,有时候差点噎到,她便尴尬地朝两人笑笑,然后对宁毅与红提说好吃。又问起这是哪里的好东西啊,宁毅与红提便说是江宁带过来的。
一直到吃完了东西,太阳还没落山,福端云跟他们聊了一阵村子里的状况,告辞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握着红提的手,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她一些事,例如让新姑爷不要受了委屈,家里若有什么东西没有的,便到她家里去拿。两人目送着她走向村那头的一间房子。
由于之前没有细看。如今才发现,整个村子里只有远处那间房间是好的,似乎这几年里还有修补过。红提领着他过去看了一眼,那房间之中东西都颇为污秽,但看起来却经过一定的整理,床铺上的破被子也叠得整齐了。大概是红提刚才过来做的,床边放了一个袋子,也是红提的干粮袋。
“她一个人住。”红提说道。
宁毅点了点头,握了握她的手。
因为这件事情,红提的情绪并不高。两人走出村庄时,看见在远处的树林边、山坡下,福端云也走到了村子边缘,朝着东边的方向望过去。
然后她坐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回来。
“端云姐只比我大四岁。”吸了一口气,红提如此说了一句,笑了笑,但随后她也发现笑的情绪未必适合这里。“立恒你应该猜到了,她相公跟婆婆都死了。相公是先死的,那一年闹饥荒。到处抢粮,打来打去,她相公是为了保护村子死的,临死之前叫她照顾好家里的老娘,但那个时候我跟师父从外面回来,她其实就已经疯了。”
“嗯。”宁毅低声应了一句。
红提停顿了很久:“她疯了以后。还是很孝敬家里的婆婆,种地、做事、洗衣做饭、服侍老人。那时候她也还会打理自己,只觉得……相公是去汾阳了。就前一天出去的,有时候想想,我们觉得她这样其实也好……然后那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村子守不下去,后来破了,大家转去青木寨,师父也死了,端云姐跟她婆婆,我也一直以为她们死在那些大乱里了,一直到几年后我回来,发现她一个人在这里住着……”
“怎么……没把她带回寨子?”
“带不回去。”红提并拢双腿在这边的草地上坐下来,看着那边的人影,“带回去就发作了,像是要死了一样的闹,用脑袋撞柱子,咬自己的舌头。她一直记得这里,说相公和婆婆出去了,让她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她只能住在这里。其实……端云姐以前很漂亮的,山匪过来的时候,婆婆死了,她没有死,后来那些人对她做了些什么,我也想得到,她后来变成这个样子……后来变成这个样子……”
红提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她还是会做很多事情的!做家务、洗衣服、种地,其实都会,她在那边种了很小的一块地,还有收成。这种样子是她自己故意的。她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是下意识地记得这些,因为她这个样子,那些山匪就不会碰她……她的那块地有时候种到一半,就会被附近来的人给糟蹋了,她就种上新的,我有时候过来看,给她送点东西,若是有人把地给毁了,我就去这附近找人,有时候能找到,有时候找不到……有一次我过来得晚了些,路过这边的一拨人将她家里的一点点吃的也都抢走了,地里又没收成,端云姐已经被饿了四五天,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还活着……”
“……”宁毅看着远处夕阳下的那个疯女人。
“也有好事……早几年的时候,大概三四年以前,过这边的一个瘸汉子想安顿下来,端云姐是个疯子,但他好像是……看上她了。就呆在村子里,他还是很照顾端云姐的,我偷偷看了一段时间。但端云姐认得人,平时里跟他打招呼、说话,都很好,那瘸汉子想上她的床,她就不准,每隔一段时间,那个瘸子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