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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光冲许副官摇了摇头,亏得他机灵,竟临时编了一套说辞道:“我家老爷子远在重庆,但是老夫人至从到了重庆,一路颠簸,大病一场,身体欠安。加上我们老爷子也是年事已高,不便过来,发了话说,大丈夫四处为家,万事不必拘礼。我们团长也是百善孝为先,念及二老的难处,在此设了虚位。成过了亲,这过门儿的媳妇势必要回重庆奉养两位长辈的。”
“够机灵!”苏启光不禁暗自赞道。
陆剑忠本来怒火攻心,被这一番话说得去掉了多半火气,这时旁边的李可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王笑天也知道火候,带着三分嘲讽说道:“是这样啊!陆兄的这些下属对你的家事还挺了解的嘛!”
陆剑忠冷冷地回应道:“我向来当他们是我兄弟,自然是一家人。”
许副官忙打圆场道:“误会!误会!”随后大声喊道:“夫妻对拜!”
陆剑忠和李可馨又互相拜了下去。
许副官笑着大声喊道:“礼毕!送入洞房!”
“嗷!”陆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苏启光看着李可馨被伴娘搀扶着婷婷步入后堂的洞房,心里升腾起莫名其妙的寂落。
前院的酒席开席了,到处是划拳猜酒声,酒过一巡后,王笑天突然发现同席的苏启光颇有些面熟。他傲慢地冲着苏启光说道:“这位好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苏启光呵呵笑着说:“长官怕是认错人了,鄙人就是一个在苏北讨生活的小买卖人,得蒙陆长官对本乡的庇护,今日得逢陆长官大婚,故特来讨一杯喜酒喝。”
王笑天半信半疑地瞪着他,苏启光捧起一杯酒敬到他面前,哈着腰,满脸堆笑地说道:“长官,小人敬您一杯!”
王笑天看着他猥琐的样子,一阵厌恶,冷着脸接过苏启光手中的酒杯喝了下去。
王笑天又转过身来笑着向坐在一边的茶米县何县长问道:“何县长来茶米县也有些时日了吧?”
“是!是!”何县长受宠若惊地欠了欠身子,此人也是城府极深,他深知王笑天虽说官儿大,但陆剑忠和苏启光却是地头蛇,开罪不起。山高皇帝远,不若也合起来骗着王笑天走人的好。
何县长也不等王笑天盘问,主动说道:“陆团长来茶米县两年有余,治军有方,也保得一方平安呐!像这位‘······“他看了一眼苏启光临时编了个姓道:“这位郑先生,就是感谢陆团长的恩德,过来同贺这弥天之喜。”
王笑天眼见套问不出什么话来,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此时陆剑忠过来敬酒,只因王笑天远来是客,又是军部参谋长,便忍着性子为王笑天满了一杯。
王笑天倒是客气地站立起来,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陆兄,今日高兴不妨也请新娘子出来,让鄙人见识一下。”
陆剑忠忍着直冲而上的怒气,说道:“旧式婚俗,她不便见客。”
“哈哈······”王中华笑着说,“委员长提出新生活运动多年,你我等新派人物何必拘泥于旧礼,我今日确实想见见这位新娘子究竟何样人物,配得上我党国的虎将?”
“姓王的!你莫欺人太甚!”陆剑忠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叭!一生脆响传来,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妈的,参谋长又怎么着?参谋长就能耍流氓吗?”特务营营长王沪生,喝醉了,嚷嚷着走了过来。还没走到王笑天面前,便被王笑天的卫兵们按倒在地,用枪抵着脑袋。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说道:“王参谋长,何必大动肝火?你要见我,这又有何难?”
众人望去,只见李可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前院,她一身红衣,肤白似雪,光亮的黑发高高盘起,秀眉如月,杏眼有神,顾盼间带着一丝妩媚。她端起酒杯,红色喜服滑落,露出一截嫩玉般的手臂,送到王笑天面前笑着说道:“王参谋长,我敬你一杯。”
王笑天认出此人正是南京唐府宴会上,与陆剑忠偷情的那个女子。如此说来,这场婚姻倒是真的了,想到此节,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酒一饮而尽。
李可馨又举起酒杯,面向其余宾客,盈盈而笑说道:“让大家见笑了,这一杯我敬大家!”
“好!”人群传来一片叫好声,陆团的军官看到李可馨转眼间解了一场危机,不禁叫好道:“大嫂够爽快!弟兄们咱们干了这杯!”
“好!”
陆剑忠感激地看着李可馨,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五十六章 佳期如梦
更新时间:2011108 20:16:20 字数:2768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夜深了,摇曳的柳枝随风轻飘,细碎的月影洒落在后花园的新房上,斑斑驳驳。
新房里只剩下李可馨和陆剑忠两人,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不知道这出闹剧该怎么收场。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是真亦假,真真假假好不令人心烦。
李可馨端坐在喜床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陆剑忠立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光,心潮起伏,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休息吧!”
“······”李可馨无语,坐着不动。
陆剑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朝门口走去。
李可馨急忙说道:“你干什么去?现在出去岂不是被那······那哮天犬抓住了把柄?”
陆剑忠听她也是哮天犬来哮天犬去的称呼着王笑天,不禁好笑,转过身说道:“还是你小心些!”
李可馨挪了下身体喊道:“哎!陆大哥!”
陆剑忠忙转身问道:“怎么了?”
李可馨笑道:“我就不能喊你一声和你说说话吗?”
陆剑忠向床前走去,只见灯光下的李可馨,云鬓如雾,香腮胜雪,脸上带着羞涩之情,实是难描难绘。此时只听门外虫声低语,风动树梢,真不知是真是幻。他一时间瞧得呆了,竟不能动得半分。
李可馨低下头笑着说:“你这个人真是呆的可以,”说罢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陆剑忠轻轻走了过来,看着李可馨的脸,好久说道:“其实······”
“其实什么?”李可馨转过身笑着问。
陆剑忠笑着说道:“我老在想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这样一个脾气暴躁,浑身是刺的姑娘。”
李可馨假装生气地举起拳头,捶向了陆剑忠,被陆剑忠握在了手里,他轻声说道:“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那时你在蒋府看花的样子真美!”
李可馨看着陆剑忠深情的眼眸,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剑忠抓着她的手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李可馨也笑着问。
“我在想······要不要假戏真做?你说呢?”陆剑忠露出少有的不怀好意的笑。
李可馨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将生米煮成熟饭?”
陆剑忠眼里露出异样的光彩,李可馨的这一句话直入他五脏六腑,让他说不出的感动。陆剑忠不禁将李可馨的下巴轻轻抬起问道:“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吗?”
李可馨红着脸不答话,陆剑忠滚烫的唇早已印在了李可馨的唇上,她不禁嘤咛一声,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但是却沉醉在爱的烈火中。
陆剑忠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让那一贯的沉稳见鬼去吧!他将李可馨拦腰抱起向大红的喜床走去,边走边贴在李可馨的耳边小声说道:“咱们煮饭去!”
李可馨将头藏在他的臂弯里,嗔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坏!”
陆剑忠笑着说:“今夜就让你见识一下为夫的大坏特坏!”
陆剑忠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连做的梦都是甜蜜的,梦里没有迷雾般的硝烟,没有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没有不断倒下的血淋淋的士兵,他头一次感觉到了睡觉的乐趣。
他感到自己的臂弯里沉甸甸的,侧过了头端详着自己沉睡的妻子。李可馨的秀发散乱地洒在枕边,白嫩的小脸蹭着陆剑忠的胸膛,小巧的嘴倔强地紧紧闭着,香腮边挂着委屈的泪痕。
陆剑忠情不自禁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李可馨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冲他一笑,一抹红晕爬上了俏脸。
陆剑忠抚着她脸上的泪痕充满歉意地小声说道:“对不起!”
“什么?”李可馨不解。
陆剑忠坏坏地笑着说道:“昨夜······让你受苦了!”
“你说什么呢?又想到哪里去了?”李可馨嗔怪道。
“那你为什么流泪?”陆剑忠心疼地问。
李可馨神色黯然下来,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幸福了,生活变得有些不太真实。”
陆剑忠将她紧紧抱住,被李可馨推开道:“天都亮了,快起床吧!”
陆剑忠没有要起得意思,只是傻傻地看着妻子,李可馨笑道:“难不成我们大长官,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赖床吗?”
“唉!”陆剑忠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没有赖过床,因为从来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过一次,”他突然笑着说,“夫人,可允许为夫赖这一次?”
此时老宅前院里,依然热闹非凡,王笑天天还没亮便离开了,昨日没讨到什么便宜,今日也不想再和陆剑忠照面。
苏启光和许副官看到王笑天离开,终于松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苏启光笑道:“你们师座不是向来枕戈待旦,闻鸡起舞吗?怎么今儿鸡都鸣三遍了,还不见你们师座,再这么等下去,咱们得等到日落西山,鸡羊回窝了!”
“哈······”厅上的人爆笑。
“苏队长!咱们都是光棍儿一条,又哪能体会到春宵一刻的滋味呢?你就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等明日你娶了老婆,说不定起得比我们师座都晚!”许副官打趣道。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陆剑忠仍然披挂得整整齐齐,从后面的长廊步入前厅。他身后跟着满脸春光的李可馨,看到厅上都是熟人,脸不禁又变得通红起来。
苏启光似是而非地扫了李可馨一眼,站起来笑着对陆剑忠说道:“陆师长今天气色不错,先恭喜你了!”
陆剑忠笑着说道:“按理说你应该是可馨的娘家人,今后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得尊你一声大舅子,不是吗?”
苏启光早已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陆剑忠清楚地想要让李可馨不再和新四军有什么瓜葛,用娘家人一说来试他。他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要将李可馨的事交待清楚。
苏启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可馨说道:“我今天就要回顿村了。”
李可馨神色显出一丝慌乱,只听苏启光接着说:“走之前,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和陆兄念叨清楚。”他看了看许副官等人,那些人识相地走开了。
苏启光说道:“实话说像你和可馨这种情况,不论在我党还是你们那里,都比较特殊。但是既然你们走在了一起,我可以考虑向老家反映这里的情况,让李可馨同志退党,与你们行事也方便些。”
“不行!谁说我要退党的?”李可馨听到苏奇光如此一说,不禁有些急了,大声说道:“苏队长!你不能向上级反映我的情况,我······”眼泪开始在她眼里打转。
苏启光淡淡地说:“那你说怎么办?你不退出组织,就得和我回去,难不成留在国民党高级军官的身边,你这样做对你的陆大哥有利吗?”
李可馨进退两难,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剑忠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