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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之后,她跟着涌动的人群出来,远远就看到有人用大大的中文字写着她的名字,举牌的人竟然是丽莎,这让她吃了一惊。是的,来接她的,不是她的弟弟,不是她的儿子,竟然是她这个澳洲的弟媳!李瑛满肚子的怨气压在心里,没有发作。对于丽莎,李瑛对她印象是不错的。当年丽莎和李旭回国的时候,她对于国内的环境很不熟悉,经常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是,这个弟媳,她肯于用心去学习,虽然她的中文水平和小学四年级差不多,但是她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迅速将自己的中文水平提升到了初中水平,平时他们一起去买菜的时候,她甚至还能说出一些她说不上来的菜名,这着实让李瑛感到非常欣慰。
不过对于今天,李旭和李思竟然没有来机场接她,让她感到伤心的同时,加上南北半球气候的转变,她的心情十分低落。自己的亲弟弟,即使业务繁忙,应该可以抽空过来接从异国他乡过来的姐姐;而自己的小孩,竟然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李旭没有告诉他?她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怒火,跟丽莎上了车。
车子在宽敞的大路上行驶地很快,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李旭的住处。丽莎指这一栋三层洋红小别墅告诉她,这就是他们的房子。这是一栋洋溢着西班牙建筑风情的别墅,外面种植了几种李瑛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花草草,正逢季节,院子里的花草长得特别茂盛,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甜甜地花香味,没有刺鼻的汽车尾气味道。李瑛第一次触电般地明白了,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国人正在不断地往外搬迁,单单这里的空气,就可以阐明了一切。
丽莎示意让李瑛进屋,她准备将车子放到旁边的车库。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听到节奏轻快而柔美的音乐声,伴随着一群人的叫喊声,她甚至听不懂这群人在喊这什么,但是她一早就看到,自己亲爱的两个人——她的弟弟和她的儿子,正站立在中央,带着微笑看着呆如木鸡站在门口的她。
这确实是李瑛所预计不到的,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些人的欢迎仪式。原来,这是丽莎和李旭策划好的,为了欢迎从未踏出国门的李瑛来到悉尼。李旭和李思一早就想谋划着让李瑛出国一趟,看看这些年他们在外面打拼取得的成就。而今天这个场面,是李旭提前告知邻居和一些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一起为欢迎李瑛而举办的。但李瑛的表情似乎告诉他们,他们的这个迎接会,没有起到他们想要的效果。沉寂了一小会之后,李旭告诉众人,继续进行聚会,房间里面顿时热闹了不少。
李瑛来不及理会任何人,她用她那足以威慑全场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李思,似乎在告诉儿子,她现在非常生气。李思穿过人群,示意让她跟着他上楼,然后他一手帮李瑛拿着行李,一手扶着李瑛的手,绕过人群,和李瑛回到了房间。
“妈,你刚刚一点都不配合我们,”李思合上门之后,嘴里有点稍微抱怨地和李瑛说着话。
“啪”地一声,一个巴掌落到了李思脸上。
“你给我跪下!”李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吸食大麻!”李瑛的口气里面尽是责备。
“哎呀,姐,我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李旭没敲门就进到房间里面,“我能够肯定,李思肯定没有吸食大麻,你放心好了!”
“你不是说……”
“我不那样说,你肯来澳洲看你的思儿?”李旭看到两母子之间的气氛有点紧张,就当和事老做起了李瑛的工作。“是这样的,去年月底的时候,我答应他一个要求,他说他要是考上了新南威尔士大学,我就答应让他见你一面,并且答应要你来澳洲见他一面。前段日子,他收到了录取通知,然后我们想了很久,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够把你骗出国,不然你永远都只会一心扑在工作上”
李旭看到了李思捂着自己的脸,他走近李思,看着李思,又不解地看了看李瑛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幕,他不禁摸了摸后脑勺,笑着问道:“姐,你不是吧,你打他了?”
“没有!”李思用手遮住他那发红的左脸颊,斩钉截铁地说:“妈妈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桌角的!”
李旭很知趣地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我下去招呼客人,你们刚刚见面,好好聊一下吧,那么久不见面了。”末了,李旭又回过头说道:“不过不要聊太久哦,你们还有一大把时间聊天,等下下来招呼客人吧。”说完便合上房门。
“思儿……”
“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我们这种做法确实让你觉得有点受委屈,我们再也不敢了。”在李瑛面前,李思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就是,母亲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他,他不能顶撞母亲,绝对不能。
“思儿,妈妈错怪你了”,李瑛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但是“对不起”三个字却如骾在喉般的,没法发出声音。
“妈妈没有错怪,是思儿和舅舅先骗了妈妈,让你为我担心成这样,确实是思儿的错,妈妈不要生气。”李思帮着李瑛将行李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放。
“妈,这回应该有时间和我们玩了吧?”李思突然回过头,看着李瑛。看到李瑛点头的回应之后,他乐得不知所措。
“我和舅舅打赌,舅舅说,你要是知道我们这个骗局之后,肯定立马掉头走人,不过我持了相反的想法,我想,在撒下这个弥天大谎之后,你在家里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为了我向公司辞职,但是郭超叔叔肯定不会让你辞职,然后肯定会给你一个很长的假期,我说的没错吧?”李思兴奋地一股脑将话筒子打开。
“就你最会使脑子。”李瑛用怜爱的眼神看着李思。
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她似乎有点陌生。虽然每个月都和他进行通话。但是,面对面的站在他面前,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当年,李思来到澳洲的时候,只有13岁,现在一转眼,他就长了一米八三的个头,身材还保持着东方人的形态,整体看上去,儿子是个长得很标致的中国男子。固然,他没有才高八斗,也没有潘安之颜,但是儿子与生俱来的气质,确实不下于她今生所见过的男人们。想到这里,李瑛突然醒悟般的笑了一下,她怎么能够将儿子和她见过的男人相比呢?他还只是个孩子。
李瑛笑了笑,这个思维定性还是一时扭转不过来。每当她看到一样东西,她总是惯性地将自己脑海里存储的与该东西可以相对比的东西进行对比一番,然后在自己的脑海中形成定义,这是“好”东西还是“不好”的东西。很多时候,李瑛在想,是不是因为国内的氛围所致,很多时候,很多人和她一样,在面对一些事物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对比,然后很多人将这些对比归结于物质上的需求,这与国内互相攀比之风的形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啊,什么时候,李瑛自己也染上这种攀比之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身处这样的环境,如果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些问题,她是不会注意到的。
在李瑛来澳洲之前,李思早就规划好李瑛来澳洲的整个旅游路线。这些年他在澳洲长大,知道澳洲有哪些地方值得一游,趁着母亲出国的机会,他想,他一定会让母亲的这次出游物有所值。即使知道母亲对于外国的的风俗文化并不熟悉,但是,他仅凭着母亲的喜好就知道母亲想要的旅程。
这天,他们来到了阿德莱德的北方大道。这座城市,给了李瑛太多的惊喜,观看了南澳博物馆和南澳艺术馆之后,李瑛深深感叹到,对于一个移民而来的国家而言,澳洲的历史固然短暂,但是这短暂的时间内,澳洲还是有着极其丰富的历史文化价值。来到蓝道的步行街的时候,李思建议在街边的一家小咖啡店休息一会,再慢慢琢磨着如何将这个城市的历史告知母亲。
在街边的拐角处,有一个艺术家在帮人绘画,李瑛站在旁边,看着他在一丝不苟地帮着别人画画,内心感到一阵阵悸动。在澳洲的这几周,她经常在各地看见很多街头创造的艺术家。李瑛很羡慕他们,他们是自由而又欢快的,能够选择自己喜欢从事的事业,做着让别人感到快乐的事情,这种双赢的局面,更应该是人与人相处的王道。李瑛在想,之所以这一路走下来,看见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每个人的脸上又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她就知道,身在这个城市里面的人,是多么的幸福。想到这里,她毅然觉得,这次外出旅行,简直是一次心灵之旅,她能体会到每个洋溢幸福的人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生活感触。
这时,艺术家走到她身边,叽里呱啦地和她说了一段话,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寻找李思为她解围。李思在一旁耐心地听着,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将艺术家对李瑛说的话一句不漏地翻译给李瑛听。最后,李瑛才听得出来,艺术家约翰说了那么多话,就是希望她答应他为她绘制一幅画。李思指着5米远的椅子对李瑛说,“你坐在那里,他在那边给你的侧面画个特写。”
李瑛犹豫地看着李思,轻声问他:“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啊”,李思笑了笑,说道:“我长这么大了,都没有街头艺术家主动为我作画的机会,我还求之不得呢。”李思举了举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对李瑛说道:“说实话,相机照出来的效果确实逼真,西方人发明的相机太过于逼真,就缺少了我们东方人所讲究的意境,我小的时候你教我读诗的时候,不是说东方人都应该有一种别人所不能到达的意境吗?”
李瑛看着李思,她想不到李思竟然可以说出这番话,向他微了微笑,很不自然地说道:“我觉得有点不习惯。”
李思看了看,觉得此刻的李瑛确实有点紧张。他突然向旁边一位围观者借了一条丝巾,帮李瑛系到她的脖子上。他以澳洲式的拥抱抱了一下李瑛,想给她一些鼓励,然后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不怕,我看着你呢。一会儿,等你坐在椅子上,你就想象着,面前给你作画的人是你爱的人,你平时在爱人旁边是怎样就是怎样了。不需要刻意表现的。”片刻过后,他再从头到尾看了看,觉得整个造型很不错,他向约翰示意了一下,直接拉着李瑛的手往椅子的方向走去。
将李瑛送到椅子上坐好之后,李思自己小跑到咖啡店内,买了一瓶不加糖的浓缩咖啡,悠闲地在咖啡店里面品尝咖啡。他把自己当成这个城市的一份子,享受着浓浓的咖啡氛围,他甚至和卖咖啡的大妈开起了玩笑。大约一刻钟之后,他迈开步子朝着街边画摊这边走来。一路上,他似乎听到人群轻微躁动的声音,他如醒悟般的,大步地往躁动的声源地走去。
看到准备完工的绘画时,他的手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抖动了一下,帮李瑛买的咖啡烫到了他的食指,他竟然没有注意。是啊,他的眼睛,和众人一般,停留在艺术家手中的画上。
那张画中的女子,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有着东方女子的神韵,眼中却闪烁着西方女子的光芒。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是可以从侧面中看出这个女子有着极致的花容月貌。李思出神般的站在艺术家的角度上看着李瑛,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母亲是如此漂亮,他第一次以一个旁人的角度去审视母亲。他在想,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父亲才会爱上她,然后母亲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他,然后养育着他,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