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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忍得了,忍不了啊……”我往后面仰去,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结疤了,不用再裹着。但是李想说不能沾水,感染就麻烦了,会很疼的,所以现在他把我当成保护对象,除了喝的水,什么都没沾过。不过还有一种水他没法阻止,那就是泪水,不过他们说泪水是消炎的,所以没感染。
“不说这些了,你们都怎么样了?”
“我好得很。”左晓洁看着我,程盈盈把一个多年的发小介绍给了左晓洁,不过这个男的是离异,离异归离异,人家可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程盈盈的这个朋友是她原来的街坊,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孩子老实着呢,就找了一个女朋友,哦,不,前妻。
这个姑娘是他的大学同学,长得也漂亮,程盈盈的发小也不难看,整个一个电视里演的郎才女貌。人家发小也是高才生,后来公派出国了,出国前跟姑娘说,咱俩结婚吧,姑娘欣然同意,在那个时候出国是多牛的事,不同意那是傻子!
不过好景不常,他在国外这几年,一开始两人跟初恋似的卿卿我我,见天的邮件联系,有时候还打越洋长途。后来就从大宝天天见,变成了月月舒,再后来就基本没联系了。一年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就三个字,离婚吧。顿时这傻小子哭得跟泪人似的,不是哭别的,主要是他冤啊。当初结婚的时候两人就领了个证,姑娘说,我们家事多,不办事跟没结婚一样,等办了事,我还不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姑娘还特意在他的敏感位置摸了两下,然后他带着愿望就出国了,这倒霉孩子,这不是缺心眼吗?
“哈哈,哈哈,好玩。”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去,滚蛋,少拿我发小开玩笑,你这个女流氓。”程盈盈当场就郁闷了,她本来以为我得伤心悲痛好几天,结果我什么事没有,还有心思乐。
“这样也好,人家多纯洁。”左晓洁耸耸肩膀,“这后半辈子我是别想纯洁了,所以找个纯洁的呗,这样还能找点儿平衡。”
“唉……”聂青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着了?”我斜着眼看聂青。
“能怎么着?继续相亲,老娘人选有的是,大不了以后开婚姻介绍所,要你管!”聂青现在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能噎死你。她们说这是更年期的前兆,我看也是,她马上就更到大龄老处女那期了,自己作吧,早晚有后悔的那天。
晚上大家吃完饭就各自散了,回家找自己的男人去,聂青则是回家找自己的对象去,听说家里收集的男人照片也够一副扑克牌了。
“手不疼了?”现在李想每天的任务就是看我手。
“没事啦,都结疤了,掉了就好了,不过这下你亏了,手上一个大疤瘌,到时候你再拉我就该拉手了。”我逗李想,他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是心病。
“你就逗吧。”李想抱着小球,“过来,你得赔我损失。”
“成啊,拿它抵给你当小妾,以后你别找我,抱着你小妾去。”我靠在沙发上笑,这时门铃响了。
“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就是怕苏姐姐的手还没好,影响你休息。”宋微微来了,还带着程光亮,也是,她看不见,当然得程光亮送她来。她现在口口声声地说是替李想的父母来看看,我也说不出来什么。
“没事,这不都好了?”我伸出手给她看,猛然想起她看不见,又尴尬地收回手。
“那就好,那就好。”宋微微瞪着空洞的眼睛,“都是我不好,老是乱说,没事说什么跟姐姐一起办婚礼啊,我这么一个不吉利的人……”
“别这么说……”宋微微的话让我始料未及,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慌了手脚。
“是啊,我们还怕你……”李想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要是你想一起办,我们就一起办。”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宋微微,我知道她一直在等着这句话,她就是想把我逼到无路可走。也好,是时候逼自己认真了,这样……程光亮不会那么痛苦吧?我看着程光亮,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真的想一起办?”送走了宋微微,李想抱着我问。
“嗯,一起办了吧,双喜临门,大家都好。”我靠着他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
李想去洗澡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谢谢。”里面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宋微微。
“客气。这不是你希望发生的么,我当送你个礼物。”我平静地看着窗外。
“哈哈哈!”宋微微笑着挂了电话。我挂上电话,头顶着窗户,有点儿头疼。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过得无比艰难,好像是地狱一样的生活,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让所有的人全线崩溃,让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深夜,我看着李想的脸,那张脸很安静,还带着淡淡的笑。我知道他很幸福,因为今天的答案终于让他满意了,我也得满意,不满意不成。我未来的丈夫有一个酒吧,还是公司的二老板,而且他很爱我,谁都没有这种幸福……
“今天起这么早?”李想亲亲我的脸,平时都是他叫我。
“嗯,我有事想跟你说。”我让李想坐到我的对面。
“什么事?”李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你紧张什么,傻样。”我杵他的脑门,“我是想说,我们六月结婚,那么让我干到五月底,五月底我会把辞职信交到你手里……”
“你……说真的?”李想站了起来。
“到时候你的酒吧就是我的了,你可别后悔。”我喝着咖啡说。
“太好了!”李想突然蹿过来抱起我。
“咖啡洒了呀!我的新裙子!”
李想的喜气洋洋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都不自觉地微笑,我知道大家都是在真心地微笑,虽然笑里夹杂着我跟程光亮的假笑,但是用我们的假笑换大多数人的平静和安宁也不是不好。我此刻深深地明白程光亮在想什么,我知道他也明白我在想什么,从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这种默契是任何人都没有的,也是我现在跟程光亮唯一的联系,如果这个联系也断了,那么我就一无所有了。
“各位,等下,我有事情说。”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定了定神,“是这样的,我想大家都知道六月份我会结婚,所以到五月底为止也是我待在这里工作的最后时间。在这么久的日子里,我感谢大家对我的帮助,感激我们的友谊,感动我们的团结,真的谢谢大家!”
面对所有的人,我深深地鞠躬,这里面有太多的感情,从进入这个公司,一步步地发展,到后面跟程光亮带着我们的爱情往前面走,我经历了太多,也感受了太多。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我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但是这里面包含了太多,实在是不能控制。后来大家都来跟我拥抱,程光亮也跟我握了手,拥抱是我们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双手一握,我的心都碎了,一握就让我必须跟眼前的人彻底分别。
“对不起,我不想弄得这么悲伤的……”我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李想站在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我看着他眼泪却止不住。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让你这么难受。”李想一直抱着我。
“没有,你对我很好,你把什么都给了我,但是分别是一定会让人难过的,是我不好,让大家伤心,让你难做。”我的手放在李想的肩膀上,心里一直在默念这样的决定很好,真的很好,大家不再尴尬,我不用每天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对着程光亮冷若冰霜。
李想用最快的速度把酒吧的所有产权过户给了我,然后又安排好了一切,基本上我以后每天去酒吧待着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干。我笑他把我当寄生虫,什么都是他弄好了,我坐着等就成了。
叮叮一直拉着我说来说去的,我知道她是怕我走了难过。我跟大家说,千万别为我难过,我不难过,一点儿也不难过。下班后,你们可以来酒吧玩,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折。李想欺负你们就跟我说,我不收你们钱,让李想自负盈亏。说得大家都在笑,程光亮也在其中,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笑,里面满是苦楚,我知道我也是,虽然我笑得好开心……
4
“最近你都不怎么笑了。”赵莹莹今天来我家吃饭,正好是我跟李想每周回家的时间。
“没有啊,太忙了吧,最近又辞职什么的。”我抱着猫跟赵莹莹一起看电视。她最近跟我哥很稳定,相敬如宾,就是没有一点儿热乎劲儿,我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刘赫也感到了完美无缺的可怕。
“我去买点儿饮料,你喝什么?”刘赫踢了我一脚。
“算了,我跟你去吧,回头你再叫人给围观了。”我知道刘赫想让我跟他一起出去聊聊,现在很多话,我们不能在家里说。
“知道怕了?”我问刘赫。
“不知道,就是一阵阵的心慌,我不知道想干吗。”刘赫低着头,我不知道他是怕冷还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唉……咱俩同命。”我突然特别想挽着刘赫,就在后面拉着他。
小时候我总是拉着刘赫,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因为前面风大,后面没什么风,刘赫会为我遮风挡雨。后来有了程光亮,他会帮我开车,让我没有风雨。再后来有了李想,他干脆帮我把所有的事情做好,让我看不见风雨。有时候想,我到底有什么,怎么生活总是这么幸福,幸福到跟假的一样,幸福到这么痛苦,甚至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刘赫突然停下脚步,因为我靠在他的背上哭了。
“快到家了,擦干眼泪。”刘赫没有回头,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我们不能太自私,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你真的辞职啊?”周末,左晓洁约我一起去做美容。
“用辞职信换一个大酒吧,这种好买卖你能不干吗?”我扭头看着她,大家现在都不能动,被装在一个大圆筒里面,只有头露在外面。听说是最新的换肤机器,给全身做保养,女人注意的不能只是脸,还有全身。
“倒不是不好,只要你想好了……”左晓洁战战兢兢地看了我一眼。
“别给我废话了,没什么想好不想好的,不结婚我还就一直这么下去啊?”我闭上眼睛,现在不能看左晓洁,一看她一定更来劲了,到时候会让我哭个没完没了。最近我都成林黛玉了,总是在厕所里给刘赫打电话,然后大家一起哭,哭得刘赫天天被导演骂耍大牌,连负面新闻都出来了,看来以后也不能找他了。
最近听说聂青眉飞色舞的,原来毛杰的出国签证出了点儿小问题,也就是说,短期内毛杰是不可能走了,当天把聂青乐得一宿没睡着觉。我们说聂青心里一定还有毛杰的位置,一个人成天在眼前晃悠,看不见那是瞎子。但是聂青不承认,她觉得没睡着是因为自己最近太忙了,累过劲儿了,所以睡不着。
“丁谦,一会儿菜市场来送货,帮我盯着点儿。”程盈盈举着电话就来了,我跟左晓洁出来以后喊上了程盈盈一起吃饭。
“这回不错啊,白换了个小工。”我支着筷子跟程盈盈说,都快饿瘪了程盈盈才来,我已经把上的凉菜全吃了。左晓洁倒是不饿,她最近在吃减肥药,也不知道拿什么做的,跟仙丹似的,吃一颗一天都不用吃饭,瘦得可快了。但是我估计反弹也很快,一开始是不觉得,但是慢慢就能恢复以前的食量了,没准儿还更大。
“那是,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我还得防着,不能让他手里有实权,尤其是财权。”程盈盈喝了一大口茶。
“这就对了,不能什么都交出去,钱得是自己的,你看我,从来都是我刮男人钱,男人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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