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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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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什么用法、咒语……”花恨柳摇摇头道:“这个本事完全是心念一动的事情,只要是掌门都自然便会的,其他人若想学倒并非不可能,只不过境界上却不可能达到掌门人的这个水平……”

正因为如此,花恨柳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个能力来得没头没尾,去的也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像老天不明不白地眷顾一人,给他世上最高的智慧,可是某一天这个人失宠了,老天便一怒之下悉数收回似的,根本不受人控制,也就无从去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皱眉想了片刻却未想出什么头绪,他便只好慢慢问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吧……”想了想,天不怕又补充道:“应该是元宵节那天最后一次用,当时和你走散了我曾经用过两次,一次是见你与杨简在一起,不过第二次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元宵节?”杨简回想了一番,恍然道:“灯笼也是在那一天见到的啊!”

“灯笼?”两人一愣,花恨柳更是脸色微变,颤声问道:“你……第一次见到我和杨简的时候……”

“没有她!”天不怕虽然不愿意将此事与灯笼牵扯上关系,但慎重起见还是摇摇头皱眉道。

“什么……什么意思啊你们?”杨简见这两人莫名其妙将话题又折回了元宵节灯笼的身上,不解道。

不过两人却并未回应她,各自沉默了半晌,天不怕方才再度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灯笼是叫做……”

“柳灯笼啊,我起的名字,我自然知道。”本来见两人不理自己尚有些生气的杨简一听天不怕问起此事,不免有些小得意,毕竟“柳灯笼”一名可是她为别人起的第一个名字。

“柳……灯笼,柳么……”轻轻念叨了两声,天不怕脸上的忧愁之色不变,却又添了几分苦涩,转问花恨柳:“你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么?”

细细想来,天不怕说过的话实在是太多,若是别人想必此时会毫不客气地还给他一双白眼,但是花恨柳却不会,他明白天不怕所说的那句话是哪句话。

当时,初到此间的花恨柳曾经问过天不怕,有没有听说过叫做“柳笑风”的人,天不怕的回答是“此间无柳”——这时间,根本就没有姓柳的人……

想来,那时天不怕这般说法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在杨简的误打误撞之下,那句话此时再看就是一个笑话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去职

这几乎已经变成一个无法破解的局。此时万万没有无关紧要或者干脆让灯笼改姓的想法,因为纵使再如何忽视、再如何抹去痕迹,但柳姓存在毕竟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就算是存在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见花恨柳与天不怕两人久久闭口不语,杨简禁不住开导道。

“现在不能说暗窥天机的事情与这个一定有关系,但是还是存在这个嫌疑……而最可怕的是由于没法预知以后会变成怎样,所以现在才更加担心有应付不了的情况发生。”花恨柳也明白杨简说此话的用意,不过他自然不能像杨简那样想的简单,他更担心的还是不确定的未来。

尤其是这个未来,已经和他若隐若无、或明或暗地有着那么几许联系在了。

不过,当晚确实如杨简所说并未研究出来什么结果,一时间关于大越白胜会不会反的问题已经不是众人思考的主题了,发生在天不怕身上的事情才是当下急需要弄明白的问题。

当然,这种事情毕竟不能大肆张扬,因此也仅限于天不怕、花恨柳、杨简、佘庆四人知道——便是灯笼,众人还是如往常一般该疼爱的时候疼爱,该迁就的时候迁就。

雨晴公主因为忙着照料黑子,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中来,这反而令花恨柳暗松一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若是被雨晴公主发现什么猫腻问起来时自己是否该如实回答。

虽然有意忽略,不过第二天晚上时分城内已经进行宵禁良久,花恨柳还是被彻夜未归的温明贤喊起,邀他一起进内宫相商要事。

而如预料中的,商量的主要事项还是关于白胜的。

“你们还没商量好么?”一进内宫见到金正阳,花恨柳便当着众人的面问金正阳。

“大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最后还是想听一听您的意思。”温明贤自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花恨柳说“大君现在什么主意都没有,请你来是想让你拿主意的”,因此也只是说“心中已有主意”,到时候若是说的符合大家的意思,只需要顺水推舟来一句“甚和本君心意”之类的话便可。

但是温明贤这般思虑,作为大君的金正阳可不一定会明白其中的苦心。他只担心自己的姐夫、实际上的先生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有所看低,当即辩解道:“本来已经拟好对策的,可是今早的时候忽然有人送来了白胜的一封信……”

“信?”花恨柳心中疑惑:白胜分明伤的那么严重,找人代笔自然可以,但又是如何快速恢复过来的吗?天不怕不至于判断失误吧?

“拿过来去!”招呼身旁的小太监将信取来,温明贤将信递给花恨柳,点头道:“经过细致比对,确实是白胜的笔迹。”

花恨柳接过信,见只有一页纸,上面虽只是寥寥数十字,却是字字工整,丝毫没有凌乱、潦草的迹象——这应该是白胜受伤之前就已经写好的东西才对吧?

这个想法在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花恨柳很快便被信上所写的内容所吸引,只见上面写道:

“臣白胜身心日疲而向佛之心日增,故欲辞去银瓶王爵位、军中各职务,赴八塔寺以残念事明佛。身后之事,爵位让与独子白羽厄,军中各职务则悉由大君及众臣议而决之,绝无反意。乞准之。”

这封信与其说是辞职信,倒不如说是一封告密信——只不过告密的对象就是他白胜自己而已。

他告诉朝中众人自己去八塔寺了,自己不要爵位与官职了,自己悉听朝中安排了……综此种种不外乎向朝廷透露一个信号:就当是软禁我也好,我不想和你们闹了,放我走便是。

这一走可谓决绝,竟然只是将世袭的爵位留给了白羽厄,而其在军中混迹数十年打点、疏通的各种关系,此时也是说不要便不要了,等于也是将自己的兵权交出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直接“准”难道不行么?

花恨柳皱眉看了一眼温明贤,却见他故意闭上眼老神在在不言不语,反倒是金正阳正一脸期待着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你毕竟还小啊……轻叹一声,花恨柳向金正阳轻轻摇了摇头,却见金正阳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即变得满是失望之色。

若真是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掉的,当初哪还用留白胜到这个时候啊!况且在一定意义上说,杀人者与被杀者也是你情我愿的,想的便是以此终结两方的仇恨,不为下一辈添麻烦。若再继续追究白胜所做,之前两位大君之死还有什么意义呢?

金正阳不可能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他不甘也只是因为身为人子、人孙,因为无法为父亲、祖父报仇而表现出的人之常情罢了。

果然,见花恨柳也已经是这个态度,许久之后金正阳点点头道:“既然各位大臣的意见这般一致,那白胜心中所提本君便准奏了吧。”

说过之后,又对礼相隋复之与工相兰登封等人道:“只是白胜身为国之砥柱所起的作用旁人不可替代,眼下恐怕只能先拟个合适的人选仓促支撑一段时间了,众位爱卿不妨先讨论出个结果,稍后向本君说一声……”

“谨遵君命!”隋复之一众人当即唱诺应道。

“老师、花先生,还请后殿相谈。”说完,竟不用随行的近身太监唱行,径自先行一步转到后殿去了。

温明贤与花恨柳苦笑一声,也只得跟了上去。

来到后殿,金正阳已经挥退了其余人独个儿对着墙上的几幅字画发怔了,察觉到温明贤与花恨柳跟上来,这才转身问道:“先生您可知这墙上的画为何人所画?”

花恨柳本来以为金正阳叫他与温明贤来是要说一说心中的委屈,却未料到竟然会先与他说起画来。他仰头细瞧,却见墙上所画均是一丈长余的横披,画上所画也均是一些重墨渲染的山水,虽然看上去与这朝堂格格不入,但细心揣摩的话却能发现恐怕也只有这朝堂众人才能有此胸襟与气魄。

这就是所谓的“指点江山”吧!

心中暗叹,他点点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恐怕也是哪一位大君所做才是。”

“这是我父亲所画。”说到这里时,他一直强忍的眼泪最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每天上朝、下朝时都要在这里停上片刻,虽然不懂画但也知道这画中处处都是光明磊落,处处都有远大的抱负……你说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便让白胜……”言及最后,金正阳已经语有梗咽,说不出话来。

“想来你也应该听到下边的人将昨晚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你了……”自古宫中尽是帝王耳目,还没听说过宫中之事能够逃出这些耳目的,若是他们听到也只是选择说与不说。像昨晚那种事情,既然已将白胜刺杀二帝的情况告与金正阳,那便没有将其中细节自行舍去的道理。

“我明白的……”深吸一口气,金正阳点点头,努力地止住了眼泪道:“我所想也不过是抱怨两句,为先人们叫一声屈而已……人家都说做帝王的衣食无忧,却终究是止在了‘衣食’二字上,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除了衣食,这世间令人心忧的事还有很多呢……”

“老臣有罪……”温明贤当即便要下跪,倒是将金正阳吓了一跳,慌忙扶住他急问:“老师您何罪之有啊!”

“老臣身为陛下的老师,又是陛下的臣子,一直以来也只是教导您要克制自己,以天下百姓为重……这般教导的时候却忽略了您的情绪,实在不是身为近臣的应有之举……”

花恨柳听他前半段话,尚对温明贤有如此开明的想法感到惊奇,不过听到后半句时却在心中暗骂道:“你这是以退为进,存心要刺激他啊……”

果然,金正阳开始时也是一愣,不过待明白了温明贤的用意之后,当即尴尬道:“老师……老师的道理我自然是懂的。”

“陛下。”见金正阳口中服软,温明贤也是心中一宽,软语道:“说句不该是臣说的话,您若是生于一般大臣家乃至平民百姓家,心中但凡有什么委屈,老臣纵然是做家奴也见不得您不快,必定想尽办法合您心意……帝王不同于其他,不只是因为这举国只有您一人,更是因为您所看应看到整个国家,您所想应估计天下百姓,您做主做的是一国一天下百姓的主,整个越国都是您的家,不论他是银瓶王白胜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名百姓。”

“先生所说,本君知道了……”苦笑一声,金正阳正色道。

“老臣便是希望陛下能够一直记得这番道理,以后即使是老臣不在了,这满朝的文武、天下的百姓也尊您是位明君、圣贤之君。”

“老师这是何意?”金正阳一听心中大为紧张,何为“不在”?

“经此一事,三王彻底没有了,白玛德格也不在了,老臣已下定决心去职,这一次陛下您可不能找理由搪塞了……”说完这话,温明贤将半跪的身子又将下压了压,跪倒在地道。

“这个……”金正阳也未料到温明贤的辞呈提出的这样快,不过眼下见他去意已决,仍心有不愿:“老师一去,何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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