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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好解释么?”微微一笑,花恨柳瞥了一眼跟在身旁的雨晴公主,见她双颊绯红、眉梢微翘,分明便是明白其中缘由的样子,正心想要不要请她来亲自说一说时,却被灯笼缠上身来到:“爹爹,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叫大姑姑大娘、二姑姑二娘啦?”
“呸呸呸!”灯笼的话刚说完,花恨柳还未回答,先被杨简夺声应了去:“什么大娘、二娘,本姑娘今年才多大?弄一个这么老的称呼什么意思啊?”
不过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见众人都是满带笑意地看着她,方才意识到似乎焦点应该是先撇清与花恨柳的关系,然后再来否认这个什么“大娘、二娘”才对些……不过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却没有收回的意思,眼睛一瞪拉住雨晴公主的手道:“姓花的!”
花恨柳本来也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如今被点了名半天才意识到众人中也只有自己姓花而已,莫名其妙地看着杨简,却不知道她抽什么风。
“你看什么看?”见花恨柳看着自己不说话,杨简脸上一红,却又道:“今后你若做出什么对不起我二人的事,小心我活剁了你!”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拉着雨晴公主紧跑两步行到了众人前头。
“这……”花恨柳看着这二人,不禁苦笑,心道: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么……
“花先生!”正打发了起哄的众人准备继续往回赶,却听后面有人招呼,他回头一看,却是言恕。前晚他杀死白玛德格后便径自来到了花恨柳几人所在的地方,不过也只是与花恨柳打过一声招呼后便背起白胜直接走了,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他——方才圣旨刚说要自己找白胜,还真不是一般的巧合啊!
“大师!”花恨柳客气招呼一声,挥手让佘庆等人先行回去,迎上前道:“老将军可好?”
“正是受此所托。”言恕停步,合十躬身道,然后望了望花恨柳身后离去的几人,道:“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当然。”花恨柳笑道,任由言恕在前带路,所去方向却正是银瓶王府。
“自从前晚回来后其实我们便一直在此,外面的圣旨今早也听说了,大君能够对我银瓶王府家如此关照,真是万幸了。”言恕一边旁若无人地带着花恨柳往里走一边言语道。
“我银瓶王府?”脚下步子一停,花恨柳目瞪口呆地望着言恕,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这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花先生不必介意。”言恕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回头微微一笑,又继续向前走。
待行了盏茶工夫,走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处园子里,言恕站在门口向里示意道:“他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便可。”
园子不大,种的也并非什么花草,大越的天气实在不适合种些花花草草来迎合人的闲情逸趣,此处园子中非但不是种的花草,甚至连遍地可生的杂草都没有——全是石头,各式各样的石头。
“如何?我这院子里‘种’的石头可好?”虽然底气不如原来的那般浑厚,不过白胜的声音不会变,说话的语气也不会变,不需回头花恨柳便知道是谁在说话。
“晚辈只知道民间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之说,却不知道这石头是否也是由小石头种出来的?”花恨柳避开不答,反倒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选了一块石头在其底部用手拨了拨周遭的土问道。
“少废话!”笑骂一声,白胜招呼:“过来吧!”
循声而去,见白胜正端正了身子坐在一处长廊下,只不过空荡荡的两条袖管看上去倒是有着几分荒凉。
“坐。”他话一出口,便有旁边的一名侍女递上热茶,花恨柳当即谢过。
“不知道老将军喊我来……”
“怎么?在我跟前你也装糊涂?”他眼睛一瞪,却将花恨柳瞪得不好意思,只得掩饰道:“我……我还以为有其他的事……”
“没有!”白胜听后却不客气,“我现在巴不得你们赶紧滚出大越去,尽早滚便好!”
“老将军说笑了……”他让滚,花恨柳却不能真滚,毕竟来西越的首要任务还没完成,至少还得再拖个三五天方可。
“那便请老将军亲口表个态吧。”客套话说完,花恨柳也觉得是时候谈正事,直接开口道。
“你……”白胜一愣,却未料到花恨柳说做正事便招呼也不打直接开问了,当即再度笑骂:“你他娘的少装正经的!”
“老将军您这不是难为晚辈么……”花恨柳苦笑,滚自然是没办法滚,说正事您也不说,到底要干嘛好歹给个大家都懂的暗号啊!
“言恕,是我与公主的孩子。”猛个丁地,白胜一句话险些没让花恨柳当即掀桌子破口大骂,只不过好在他反应即时,当即意识到此公主非彼公主。
见白胜脸色并无开玩笑的意味,花恨柳这才将怒火压下去,却也不搭话任白胜自己说下去。
“老夫喜欢这些个石头,你瞧它们有的方正有的圆滑,有的千疮百孔,有的却是灵润珠合……你道哪般石头好看?是圆滑的还是方正的?是带孔的还是凿刻的?”
不知道为何转说这些石头,花恨柳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白胜好似也没有听他回答的样子,略一停顿继续道:“修城的工匠喜欢方正的,但修园子的却喜欢那些奇形怪状的。带孔的与凿刻的呢?若是有个什么题词、名句刻在上面,或许喜欢凿刻的人更多一些……你说若是这石头能种出来,怎样种才能种出既被自己喜欢也受别人喜欢的石头?”
“这……恐怕是没法子的吧……”花恨柳头皮微麻,想了想答复道。
“所以说啊,石头也好,恩怨也罢,自己种出来是什么样子,不论喜欢不喜欢都还是得担着、认喽……”白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花恨柳缓缓说道。
“啥……啥意思?”花恨柳心中一紧,却装作不明白问道。如若当真像字面上的意思理解,那么金正阳让自己来与白胜“交流”的任务便是完成了,至于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果,花恨柳很担心会“不是”——白胜说的清楚,是恩是怨,若是做出来了那也只能是认了,这也便是表明他并无与金正阳妥协之心,只不过眼下的退让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你分明明白我的意思,还要继续装糊涂么?”瞪了花恨柳一眼,见他紧张的模样实在少见,白胜再也憋不住,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见白胜笑,花恨柳却不理解什么意思,难道所谓的“笑里藏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么?是不是自己下一步就该先下手为强了?
“你大概忘了,石头是种不出来石头的。”见花恨柳不解,白胜这才点题道。
“你……啊呀!”恍然大悟一声,花恨柳这才变惊为喜:方才所说的种种均是在“石头能够种出石头来”的前提下讲的,所以才会有恩怨“自己种出来是什么样子,不论喜欢不喜欢都还是得担着、认喽”的说法,眼下这个前提不成立,那岂不也代表着后面的话也是不成立的?
彷佛是为了印证花恨柳的猜测,白胜着人递上一封书信道:“金正阳想要的、你想要的,都在里面,赶紧办完事情滚吧,大越不欢迎你啦!”
“我想要的?”花恨柳一愣,见书信并未封上,慌忙打开看,见除了一纸平常所见的白色书信外,尚有一张红色的帖子。
“这是……”花恨柳惊奇,拆开看后竟见是一纸婚约,立字之人正是白胜与先任大君。
“这样,你与雨晴公主的事情便要顺利多了。”白胜笑道,“送客!”
说完,直接站起身来先行离开,再也不理花恨柳如何了。
出了园子,言恕仍在外守候,见花恨柳出来,躬身道:“以后雨晴就有劳您照顾了,我与父亲明日便会返回八塔寺,从此再不在世人面前露面了……”
说罢,先花恨柳一步在前引路,直至送出府门竟再无一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回延州
事实上,尚未等到谈判结束花恨柳一行人便已经离开了西越。而他们所行的方向也并非直接返回熙州,而是遵照杨武从佘庆的路子上传来的条子,紧急赶赴延州去了。
为何是延州?花恨柳只是认为延州居于各方势力环绕的中心位置,无论哪一方出现问题,他一行人都能及时赶去策应——然而仅凭这一行十几人,若是面对千军万马,又岂会发挥太大的作用?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当初天不怕所说的“顶多半年时间,我四愁斋必以他为首”的时限差不多也要到了,莫说是杨武让他们赶去,便是不让,天不怕也会直接独断专行带花恨柳过去的——杨武这般说法,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怎么,就你们几人去么?”选择辞别西越的这一天,也正好是白羽厄远赴北狄边界的日子,两队人马在城门外巧遇,白羽厄往花恨柳一行人中看了几眼,问道。
“想问就直接说雨晴为什么不在就是了拐弯抹角算什么……”花恨柳此时心情大好,冷眼瞥了一下白羽厄不屑道。
“那你就直接答吧。”白羽厄也不客气,既然你被问的都不介意,我还扭扭捏捏作什么女儿态呢?
“哦,我不愿告诉你。”花恨柳一笑,见白羽厄脸上愣了一下,得意道。
“我猜,八成是你将人还回去以后人家就不还给你了,干瞪眼了吧?”意识到自己被耍,白羽厄恶意揣摩道。
“得,不怕直接告诉你,我与雨晴的母亲、弟弟相谈甚欢,留她下来一是因为此去延州不知吉凶,我不放心;另外便是因为黑子还要养伤,我思量着好歹也是因咱们所伤,总不能拍屁股走人走得太干净吧?所以也正巧委托给雨晴了……”花恨柳也不介意白羽厄所说,念在分别在即,也便不再调侃。
不过,他这般说法却被身后杨简的笑声给出卖了,原因只在于所谓的“相谈甚欢”如果刨去了威胁、恫吓的成分之后,其实是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在的,整个过程也便只有花恨柳一个人在说话,而人家对面的孤儿寡母却是连理他都没理他。
“如此,到时候别忘了邀我喝喜酒啊!”见花恨柳丝毫没有脸红,白羽厄不禁哑然,抱拳向众人一一告别,又向花恨柳叮嘱道。
“一定,一定!”点点头,花恨柳转身招呼众人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人家往北,咱就向东吧!”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花恨柳似乎有些过于放松了些,但是打发众人上马的上马、乘车的乘车后,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朝着城中文相府的方向躬身一拜,这才尾随天不怕、佘庆上了另外一架马车。
“来,开始交底吧!”一进马车,他双手凑到烧得红通通的炭盆上方道。见两人都没有回答,又问:“谁先来?”
“还是我吧,我先来。”见天不怕全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佘庆知道又到了自己发挥在先生与大先生之间缓冲带作用的时候了,叹一口气,便从袖口中扯出一张两指并宽、一尺余长的黑字白绢,道:“我这里有从熙州、卫州、均州、昆州以及镇州发来的各一条消息。”
“镇州?”其他几州均好理解,均是各方势力的核心所在,但是这个镇州么……花恨柳不解地问道。
“哦,这个是兰陵王宋长恭的行军驻扎地,接到条子的时候他也是刚在镇州停下来。”佘庆道。
“说来听听吧。”天不怕也凑上来道。他的想法也简单,只要是不针对自己的问题,他都有兴趣往前靠一靠、听一听,至于说到自己的问题时,那看情况再说也不迟。
“昆州那边的消息,说是原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