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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笠绿蓑衣-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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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高耳鸡的女友究竟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
“仅这乱搞男女关系,我们就可定你的罪。”
我懵了,终于体味了这个深藏不露的主儿的厉害,“简直是莫须有。”
“莫须有怎么啦,岳飞不一样被处死。”
“法律面前要讲究证据。”
“证据?证据可以提取,也可以人工合成。”
“那叫伪证,是犯法的,而且是知法犯法。”
“这样说来,此时此刻,我反而更像是罪犯了。哦?”
不管他是真是假,对这种人模狗样的人,我再也按捺不住,“你就别他妈的再演戏了,惺惺作态妖言惑众。共产党的天下,你们想咋整就咋整,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别把俺玩残了就行。”料到有此一日,什么都豁出去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而觉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坚决不能给这个阴险家伙的心理战落下口实。
白警察仍然是面无表情,“其实乱搞男女关系也并非什么大罪,但若因此见色起异或谋财害命,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啦,十恶不赦。——但若能够坦白,我们可以从宽处理。”
见色起异或谋财害命?我觉得有点儿不对,静观起变,决不率先松口。
“说,——你为什么要谋杀高耳鸡?”
谋杀高耳鸡?我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火星乱冒,摇摇欲坠。“你说什么,什么?”
白警察终于垂下他利剑般的目光,缓缓地说,“我想高耳鸡这个人你一定认识。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在香港,他被人谋杀了!目前警方正在调查死因,凡是与他生前有关的线索,我们都务要查个水落石出。——大概,你也不想让你的朋友含冤受屈吧?当然你也不想让你自己含冤受屈——我们也是如此,希望你能好好地配合我们,弄清真相。”
啊?高耳鸡,他被人谋杀了!!!高耳鸡,高耳鸡,就是那个几个月前还活蹦乱跳大嚷着要到香港挣一辈子的高耳鸡吗?
罪恶的香港。


23 再见福尔摩斯
更新时间20111225 16:21:27  字数:3422

 被黎明的号角唤醒,在被太阳吻红了的大地上,它扬起那甜蜜的歌声。
——裴多菲
居庸关,八达岭,长城。
中国古代头号柔情主义杀手孟姜女曾在这里连哭三天三夜,其号淘声引发了共振,搞得豆腐渣工程坍塌一片,很多人为这位特恐的打假女英雄作传,在她跳海的地方立碑纪刻,名曰“姜女坟”,还有人为此谱曲,研究出一套具有流行歌曲性质的新风骚——哭调,并唱而不衰,从春秋“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一直流传到西汉“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再从东汉刘向具有现代游戏杀伤力的“城为之阤,隅为之崩”到唐末贯休的“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长城一崩塞色若,再号杞梁骨出土。”从德国佬卡夫卡1917年《万里长城建造时》的政治挽歌再到音响变换情意绵绵白雪公主《千古绝唱》的卡拉OK,这一段伪历史居然被广为传颂,而同样是恐怖主义者的**则要失败得多,现在沦落到了钻山洞吃大饼的地步。
一个男人在为一个女人不停地拍照,女人在城墙边摆出种种媚态,一副一媚倾人城、二媚倾人国、三媚火星撞地球的模样。男人的手挥得五指山似的,直指“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牌子,大有毛主席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风度。
“干嘛呢?你这人,站在这儿愣怔个啥?没心眼似的,妨碍交通。”
我横在台阶上,目视着作小鸟翻飞状的女子,不为所动。
“你这人咋啦?莫非有病不成?你不站那儿没人当你是木头。”男人的火力猛烈起来,沉着脸往这边推我。
我气沉丹田,暗中扎了个马步,顺势使了个绊,男人踉跄一步,跌了个犀牛望月。
那男人爬起来,娇媚状的女人拦住他,“甭跟这种人较劲儿。”
在我突然间脱掉头套摘掉墨镜的时候,我看到吴笠蓓忍不住颤抖着哆嗦了一下,在她颇有些畏怯而又凛然的目光里,我还能读出一点点的喜悦成分。
“果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长城非好汉。”吴笠蓓鼓了鼓掌,把太阳镜往刘海上一推,白衣胜雪,长发飘飘,宛如春宫仕女一般。
我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我脸上没长疤吧。看什么看?要看就看个够。”女人笑眯眯地一边说话一边又把太阳镜拔了下来,架在鼻梁上,嘴里咀嚼起口香糖,噗的一声吹出个白泡泡来,白泡泡正打在我的鼻尖,一张雪白的脸呈现在我面前。“总算看完了吧,看完了就别瞎愣怔,一个字,闪;两个字,快闪。”
我睃她。
“我最不喜欢那种纨绔装逼的男人,还有没事找抽的男人。”
“红颜祸水,古人信不我欺!真正强大的女人往往貌似柔弱、楚楚可怜,究其机心,不知包藏了多少祸水;西施三笑灭吴,褒似一笑倾人城,貂婵让董卓、吕布单挑,玉环、媚娘令唐皇蒙羞,莫不如此。”
“一首绝妙的好诗,旁征博引,出口成章,难怪酝酿如此之久,我封你京城第一才子。”
“如果要科学一点现代一点时髦一点说的话,我想知道在关东跛的背后,为什么有一个神秘的人在悄悄地偷偷地无声无息地在与之接头。”
吴笠蓓一阵颤栗,“尚一笛,原来你——你怀疑我——谋杀了高耳鸡是不是?你不来找我则还罢了,一找我就劈头盖脸欲加之罪,真是天理难容!你给我立即消失,立即!”
她牙齿咬得格格响,眼神揉之欲碎,良久没有声音。我顿时为这样的问题后悔,但一想起高耳鸡惨死的样子,我就痛不欲生,在死者面前,生者犹如敝屣。
我忽然于心不忍。在当今社会,还会有类似于孟姜女、王宝钏之类的古典爱情发生?况且,我们闪电式的结合几乎只在一瞬之间,那应该叫爱情还是应该叫一见钟情?如果是,一幕现代版的“吴笠蓓千里寻夫记”或“北京城吴氏假雪恨”是谎言还是真实?
我这样想,不免喜忧参半起来。历经坎坷的吴笠蓓难免会有着这样的心理底线,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很容易自暴自弃,于一念之间就会混沌大是大非。像关东跛这样的董超薛霸,吴笠蓓一旦落入他的魔掌就如羊入虎口、孙悟空戴上了观世音的及紧箍咒,涉世不深的吴笠蓓恐怕一辈子都难再摆脱他的束缚。
我忽然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重使命。
夹在一个惨死的男人和一个惨败的女人之间,我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地犹豫。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即便是“痛不欲生”那也没有到死的地步,于生者和死者之间,生者尚存,而逝者已已,如果我们我们不能在其生前为其满足,那么我们务必在其死后去尽力弥补。不是吗?
那不是高耳鸡吗?我们的高老大,他已经死了,死于谋杀,已再也无法重返报仇的脚步,而吴笠蓓,不是照样地在活灵活现或者说是在行尸走肉?
一念之间,高耳鸡回光返照,借尸还魂,他血淋淋地伏在我肩头上,怒目圆睁,“凶手,一定要找到凶手!”
忽然觉得眼皮直跳,这是不祥之兆!吴笠蓓显而易见地觉察到我对她的疑心。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么我现在正处在危险的境地,光天化日之下,只要有个人在我背后一推,然后撩起我的脚跟,崇山峻岭之中,我又将成为一个厉鬼。
“我为什么要消失?倒是你,我还没有问你呢。”我继续得寸进尺,“干嘛要跑到北京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不好意思。也难怪我的行踪那么容易被你发现。”
“你不是国家领袖,你管不着,下巴没痣,没那范儿。”吴笠蓓发出野狼一般的长嚎,信步往台阶下走去。
“你甭走,你要老老实实地交代,坦白从宽。”
“坦白?好吧,我坦白,你这个混蛋,霸占了老娘,老娘找人扁你了,怎么啦,有错吗?再坦白,我就是有错,也得扁你,看你八爪螃蟹,能横行到几时?倒是你也要坦白儿,你说,你干嘛把我诳到这儿来,到底是何居心?就是想诬陷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哦,是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吧,我最讨厌那些阴险狡狯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的小人。”
她转身就走,我抢在她前面拦住她,她又转回原来的方向。
“别他妈的烦我,再烦我就报警。”
“那你报呀,报来了这里也得变成扁体动物。”
“谁告诉你我在那儿住的。”
“关东跛。”我油腔滑调,“你大概还不知道那日你和关东跛在楼下交易的一幕已被刚好打从此地路过的我看了个清清楚楚。”
“咱们井水不范河水,别以为空手可以套白狼,世界就你一个精人,其它人都是傻蛋,我她妈的一直以为你是只好鸟,谁知道你黑着良心,把紧箍咒当束头筋,警察调查你,他妈的就来折腾我,**的还是不是人?”吴笠蓓忍不住怒火中烧。
“警察调查我,那岂不正顺了你的意?”
“……”
“恶人先告状,好人先遭殃,我这遭调查的事儿,莫非也是你干的好事儿?”我得理不饶人。
“你——”吴笠蓓的脸色辣红,别过头不理不睬,“尚一笛,咱们走着瞧。”
我一声长叹,作了个狐假虎威的姿势,仰首吟哦:“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吴笠蓓停住脚步,眼睛里喷射出万发子弹,忍不住又哼了一声,我被她凛然不畏的目光镇住了,茫茫然看着她远去。
她走路的姿势很衰。
我反复地想她眼睛和鼻子里都是冷的意思,以及她临走时白衣飘然脚步蹒跚的背影。她对我的回答失望,这证明她对我曾经钟情,如果我不回答,那么“你只会感到后悔”;如果我感到后悔,那岂不是隐藏着她是因为我才杀了高耳鸡的潜在玄机?爱与恨的交织真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可是我有什么好呢?她凭什么让我说声“动真感情”?我真的爱过她吗?当我茫然四顾猝然回头的时候,为什么有一句话我想冲口而出呢?也当我任其脱逃不予阻挡的时候,高耳鸡的冤魂可号淘大哭了吗?
哼——代表不屑,也暗含无力的反驳。
有道理。
治安巡警气喘吁吁地赶来,“就是你调戏良家妇女?”
“我……我没有。”
“就是他,流氓。”吴笠蓓没好气地说。
“都跟我过来。”
巡警把我们带到城墙边的一个临时办公点批评教训了一通,放人。放人后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为我的罪孽,也为吴笠蓓的永不放弃。我想通了,吴笠蓓霍霍青霜地来到这里,那绝对不仅仅是恨,恨也不足以让她达到浑然忘我义无反顾的地步。若非是爱,她何苦如此?从被巡警教训的的那一刻起,我才如醍醐灌顶般忽然明白过来,我所受的折磨与痛苦相比于她来说那实在是不足万一,历经无数次悲怆屈辱累积起来的仇恨也几乎在那一刻灰飞烟灭消失殆尽。难道,我不该打吗?挨了打或可使我脱胎换骨。
就我自己,我诳她来,难道单纯地是为着仇恨?我不也日煎夜熬地想迫切地看到她?
关于吴笠蓓的心思,我这样想核计:吴笠蓓在二奶村并不快乐,堕落反使她更加无法忘记我的影子,她先是找到了广州,然后跟到北京,借机跟关东跛套上了近乎,为的是利用他来报复于我;她半遮半露着身份,就是让我产生矛盾的疑虑不致于让我看到公然自贱的她的企图拂袖而去或因我无法发现她的芳踪而失去信息;渐渐地,她对自已的违心与爱激烈碰撞,而我却仍鸳鸯蝴蝶风花雪月执迷不悟,她无法忍受,继而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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