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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哆嗦着嘴唇,说不下去,全身颤抖起来。
氤氲的雾气在她眼底缭绕,哽咽了好久,她才平复好情绪,
「後来……他们其中的一个还划破了我的脸……以此,来作为留给当时不在家的哥哥的警告与威胁……」
「经过这样的事,我再也没有心情陪着哥哥演戏给你看了!」飞快地瞥了眼楚天雷,李清把帽檐压得更低,
「而与此同时,哥哥寻求金钱救命的心思也来的更加猛烈。他不能再等了!为此,他只得让我『死掉』。而这,也是唯一不用让我再继续面对你的办法。我只有死了。希望通过我的死,来博得到你那珍贵到价值一百万的眼泪。事实果然如他所料。我们最後成功了。当然,事後,是由哥哥单方面约见了一百万眼泪的悬赏者,你的朋友陆大少。哥哥与陆大少谈话的内容,刚才,你也都知道了。之後的事,就像陆少说的那样,偿还所有高利贷欠债之後,哥哥带着我出了国。因为害怕坐飞机会遭到严格的检查,引起不便,哥哥就托了人,带着我挤上了远洋海外的货轮。再之後,我们兄妹便漂泊在异国他乡。哥哥好赌的脾性不改,我头发遮着脸辛苦地苟活。最终,哥哥入狱,我在一家五星饭店的後厨打工,直到又好巧不巧地被陆大少发现——」
等李清「咕嘟咕嘟」地喝完咖啡,楚天雷忽然又问了一个更叫他揪心的问题,
「那——那些彩票呢?象徵着你对我……你当时对我的那些心意的彩票又是怎麽回事?难道,也仅仅只是遵照你哥哥的嘱咐而你照办执行的道具吗?」
说到这里,他伸手摸到西装外套的一边的口袋,手便停在那里不动。
陆展风看出了好友的激动,伸手拉着好友以示安慰,却是被拒。
李清与楚天雷对视好久,双双沉默。
直到被他不甘地再次追问。她才表了态。宛如一头被惹怒的母牛一般,喘起呼呼的粗气,她反问,
「现在再问这样的话,有意义吗?」
她的脸颊上的疤红得扎眼,尽管部分藏匿在头发背後,但仍持续地刺激着楚天雷的视觉。至今仍可以看出,如若当初,下手之人把匕首再递进半寸的话,她的脑袋很可能就没了。
一个激灵狠狠地在楚天雷的体内抬头。
他那只停留在西装外套口袋上的手用力攥紧,将免烫熨的西装布料死死抓住,抓得那样用力。他浑身的血都在沸腾。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也嫌过於平淡了。只能说,所有积压了五年的思念在这一瞬间爆发。
「这麽说,」他盯着她不放,声音压得极低,「那时,你对我,并非全是虚情假意,是吗?」
「怎麽?」她讥诮地冲他笑,「难道说,你现在还肯要我?」
抬起头,她故意让长发垂落,把那半边有疤的脸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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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CHAP 16 婚礼
CHAP 16 婚礼
蔡小小没有哭。
她几乎是保持了半个小时的微笑的表情来出席楚天雷的订婚典礼的。
当看到他的那位半边脸带有疤痕的未婚妻出现的时候,她没有发出如其他宾客般的为楚天雷打抱不平的惋惜;因为她知道,那就是李清。那个她早在青山公墓的一块墓碑的照片上就看过无数次的女人。
在观看着一身白纱及地长裙的李清袅袅走过的同时,宾客们七嘴八舌地在下边议论开了。
「原来李清没有死!」
「是呀,只是因为她的脸毁了,才故意偷偷躲起来瞒着对方……」
宾客甲与宾客乙卖弄着刚得知的小道消息。
「而楚总呢,失去爱人後,他宁可孤独。他把他那颗心深深埋藏到心底,就这样默默过了五年……」
宾客甲道。
宾客乙彷佛与甲说双簧般地水到渠成地接住,继续,
「一直到爱神又将他们射中,两个相互早已深爱彼此的人经过这般的艰难才又走到了一起……」
「真像是文艺片里的爱情小说啊……」
「真是唯美啊……」
「真叫人感叹啊……」
其馀宾客连声附和。
「谁说不是啊,」宾客甲得意地瞟众人一眼,很为自己能先别人一步探听到内丶幕消息而自豪,
「有谁会想到,一向吝啬爱钱如命的楚总,也会是个痴情种子,竟还到了丝毫不介意对方毁容的地步……」
「是呀,」宾客乙再次顺理成章地接口,跟着,此人低头喝了口饮料,一边抹嘴一边用如同深夜老鼠咬啮东西时才会发出的声音道,
「比起现在某些喜爱钻营,仗着金钱做後台,来勾引男人的女人,啧啧啧,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不知为什麽,在宾客乙说话的时候,蔡小小总觉得对方始终在用眼角的馀光不住的打量自己。她的脸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等到她这桌的位置坐满,谁料挨着她比邻而坐的竟又是公司的「长舌」——张会计。结果,在「长舌」冷嘲热讽地对她喷了十五分钟的口水後,如坐针毡的感觉袭击了她。等到上到第二道热菜的时候,她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刚起身,就被背後一个陌生的声音啐了句「下贱!」
身後紧跟着又传来张会计的笑,「是哦!这年头,用四百万倒贴,也送不出去的货色,是大有人在哟!嘻嘻嘻……吃菜吃菜……」
蔡小小走得越发急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口。
宴会厅的门外是一片休息区,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就矗立在眼前。窗里边,一片欢声笑语;窗外,一股冷漠的人群。
城市的夜晚是热闹的,除却挺立在诸多店铺门头上那些酷爱炫耀的灯光外,街道上那些首尾相接的汽车尾灯也在不甘示弱的蛰伏着。红灯之下,一长排的汽车的尾灯在暗处看来,就宛如一条多足的巨虫!巨虫的身体越来越长,眼看着就像是要对准什麽攻击,却是突然一下,忽而地消散!
——绿灯亮了!伏在窗边,蔡小小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不想,突然,背後响起了今天宴会的男主角的脚步。是楚天雷。
低着头,蔡小小转过身,蚊子哼一般,对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道了句「恭喜」。说完,她死死咬住嘴唇,要夺路而逃,却被他拉住。
「对不起……」他的声音如暗夜里的聒噪的猫头鹰,又涩又哑。
她一言不发地用力掰开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转过身,欲往前冲,刚走一步,却在听到背後传来那句熟悉的呼唤时,不得不停下脚步。「小小」。他在背後唤她。
伴随着这声亲昵的呼唤,昔日的记忆霎时间涌上心头,蔡小小脸色苍白地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间,她感觉有太多的话要对他说,可到了嘴边,又压根吐不出半句。
「小小,」他走过来,把手放在她肩上。
十万分真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不知道该怎麽对你解释。」叹息一声,他又道,
「本来,我们预定的计划是很美好的,可是接踵而至的变化却不容我们忽视。请原谅我,关於李清的事……我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然而……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
「是因为那四百万吗?」敏感如她,立即察觉到了。
她抖动肩膀,躲过他放在她肩上的手。
「怎麽会?」他大惊失色,提高了声音,同时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怎麽能怀疑这些天,我对你……对你的……你的……心意?!」
停顿了会儿,他忽然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无比动情地低喃,「若非李清突然的回来,你该知道,也该相信,此刻,站在我身旁的人,会是你!」
「别……别说了!」她扭动着脑袋把他挣脱开,飞快的摀住脸。掌心里一片湿漉。敏感的神经崩塌,她的理智也随之瓦解。
「不,我要说,要对你说明白,要让你知道。此刻,依然有个影子,在我心底。虽然我订婚了,很快又要结婚,可是,我想说的事实是,我心底的这个影子,永远不会褪去。在这里,这里——」
他捉住她的手指,指在他的心窝。
「够了,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甩开他的手,她转过身,拭掉脸上的泪,让自己保持镇静。
「明天,我会递交我的辞呈。」
「小小——」他眉毛抖动了下,警觉地瞥了眼四周,拉着她闪进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你怎麽还是不明白呢?我刚刚之所以要对你说这些,这些……我心里的……隐藏在心里的话,就是要让你明白,我是多麽的在意你。需要你。你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员工。在这公司最艰难,走了十来个人的危机关头,我自然更加的需要你。因此,你能暂时放下与我的纠葛,帮助我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吗?你存到我户头的那四百万,等公司情况好转,我一定会连带利息一起还你的……」
她摇头。
「钱,不重要……」
「什麽?」他五官猛地扭曲了一下,黝黑的瞳孔里瞬间射出精光,「你的意思是……不用我还……还……那个丶利息?」
吞吐中,精光被他吞噬。
「利息?」
她心情复杂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正视了会儿他此刻的脸,他眼里流露出的温柔立即让她溃倒。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怨怼,如在滔天洪水边松垮的堤坝一般,顷刻消融。这个男人,仍然说爱着她的男人,却是自此,真的要永远地属於另一个女人了麽?!还有什麽比这更叫一个女人痛心的?钱?能比过爱吗?
她再次摇头。
「不,全都不要还了。我不要你还了。」
他激动得声音里也带起了鸡皮疙瘩,
「什麽?小小,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四个一百万,四十个十万,四百个……」
她没有再和他纠缠的力气。掉脸就走。
「小小……你刚刚说的意思是真的吗?小小……你不会是随口说说的吧……」
在背後忽然大声地喊叫,见她没搭理,又提高了嗓门,
「喂,小小,下周一你一定要来公司呀!」
楚天雷订婚当日,好友陆展风又「出国考察」。夜里,楚天雷又收到好友的邮件。
楚子:
我X!
你他妈的太叫我吃惊了!我刚刚获知你要订婚的消息。不是说新娘子是那个乾瘪豆荚的麽?怎麽突然成了李清了?
难不成,你还忘不掉李清?你这次是来真的?你真要娶一个容貌被毁,身体遭受过摧残,而她本身还涉嫌诈骗过你的女人为妻?
还有,我听说,你订婚当天,居然还在和那乾瘪豆荚纠缠?X!
你这又是为的什麽?你究竟喜欢谁?李清?还是乾瘪豆荚?
我的脑子都快要爆掉了,变得和你一样白痴了。
因此,臭小子,你必须快点给我解释清楚,告诉你陆哥,你做这些看似一团浆糊般乱糟糟的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你究竟在玩什麽把戏?
不然,等你结婚的时候,从我这边奉上的红包里塞的就是废报纸,而非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了。
脑壳快要抓破的陆哥
XX年XX月XX日
为了结婚红包里的不记名的银行卡考虑,收信者在第一时间予以了答覆。
展风:
你别急!
你的脑袋还好好的,我同样也没变成白痴。
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事实很清楚,绝非一团浆糊。
先说李清。
虽然她骗了我,可是,她也得了报应,毁了脸。若非五年前我迟到三天,那群高利贷的人,是不会对她下手,还害她破相的。至於说她对我的诈骗,那其实也是不得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