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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为号召全中国被压迫人民参加上海反帝大会以宣言》,《致国际反帝联盟代表团的公开信》,《火花》第2卷第1期。
② 史朝生致陈其昌“党委”的信 ( 1934年4月17日),《校内生活》,第11期,1934年9月29日出版。
1934年4月12日,史朝生致函陈独秀,批评陈独秀被捕后的托派中央没有及时组织讨论,统一思想,并召集全国代表大会,以致组织“几乎溃散”,“极无生气”。批评临委只依靠上海几个老同志来挽救局面,主张在全国范围上去集合一切优秀的坚决分子,召开临时大会,推举“特别委员会”代替“临委”,以筹备全国代表大会,并担负过渡期中全国性指导工作。5月15日,史朝生列席“常委”会议,提出《当前推动组织的步骤 ,重复了4月12日信中的意见,要求“建立比较满意的领导机关”,“一切消极、悲观乃至对组织采取绝望的情绪或倾向,必须和它坚决斗争,并予肃清”。陈其昌则批评史朝生的“组织意见”,“实际是捣乱组织的办法,无政府主义办法,小资产阶级倾向的表现”。主张整顿组织“应该绝对排斥无计划的激进主义”。这时,陈其昌搞了一个 《政治决议草案》。史朝生等人则拼命攻击它有许多错误,于是自己起草了《国际国内形势及我们的任务讨论提纲》要求代替“草案”。陈其昌又批评讨论提纲,“到处都是内容的错误”,“前后矛盾”、“顾此失彼”、“文字技术拙劣”、“不配代替草案”。史朝生等人反过来批判陈其昌批评“提纲”的意见是“咬文嚼字和混乱错误”,坚持用“提纲”代替“草案”,并批判陈其昌和陈独秀主张的与胡汉民等“首先推翻蒋介石”的“联合战线”,是“最大的机会主义幻想”。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地一直吵到1935年1月,史朝生、刘家良等人背着陈其昌,拟定并发出 《临委紧急通告》 。通知各支部10天内派出代表一人,出席“上海代表会议”,并拟订议程四项:(一)制定目前政治路线,以“提纲”为根据,要陈独秀、陈其昌、尹宽等人放弃与资产阶级或小资产阶级上层集团成立“反战”、“倒蒋”等联合战线的主张;(二)准备一个新的基本纲领;(三)发表战立新党“中国共产主义同盟”宣言;(四)改组“临委”。
陈独秀从双方的来信中,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试图调解双方的矛盾。于是在 1935年1月5日,他复函陈其昌、史朝生等,认为他们争论“太琐碎”,提议“停止争论”,立即召集代表大会来解决。他认为“草案和提纲都同样不高明”,尹宽起草的《政治决议案》也太长,是“陈词滥调”、“毫无生气”。他主张,草案与提纲都不用,而由代表大会另行起草。“我并且现在写了一个草案,贡献于代大(《现局势与我们的政治任务议决草案》)。”他认为,无产阶级的“实力精神都日益削弱了”,中国无产阶级的斗争,还停留在被迫的零碎的防御之阶段。西方帝国主义与日本妥协的结果是,“南京政府必然逐步受日本帝国主义支配”。在这种国际国内形势下,“我们应当看清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斗争,不是目前的现实问题,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在靠紧一切民主斗争”,“国民会议的口号,正是一切民主运动之反映”。“必须有不断的民主的国民会议斗争,才能够推翻国民党政权。”①在信中,他还反驳刘仁静、史朝生在联合战线上的观点,声明不应反对一切联合,“联合战线乃是两个政治立场根本不同的政治集团在某种政治上一切利害相同的共同行动,并不是谁投降谁,即谁接受谁的领导”。“至于整纪和清党,应该 ‘行之以渐’和 ‘去之太甚’,并且必须于代表大会后举行之,日前不可操切!”②
但是,年轻气盛的史朝生等人,根本就不把陈独秀放在眼里,他们于1月13日,按原计划匆匆忙忙地召集了托派支部代表7人,举行“上海代表会议”(陈其昌等人弃权)。史朝生、胡文华分别作政治报告和组织报告,全体一致同意,并认为陈独秀、陈其昌、尹宽等人关于“联合阵线”的意见,“乃史大林派机会主义思想之复活”,“是资产阶级在无产阶级队伍中的说客”,必须与其“作无情斗争”,会议决定将中国托派名称正式改为“中国共产主义同盟”,并改变全国领导机关名称为“中央委员会”不再用“临委”名称。中央由10人组成,李福仁、史朝生、胡文华、刘家良、王欲华、扈焕之等人组成常委,史朝生任书记。③
① 《肃清机会主义》 (小册子)。
② 《校内生活》,第13期 。
③ 《中央常委通告第一号·关于最近上海代表大会及其决议》,《校内生活》,第 13期。
陈其昌为此特意赶到南京,向陈独秀汇报了这一严重的事态发展。陈独秀听后大为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帮毛头小伙子竟然趁他入狱之机,在内部大搞分裂。于是,立即写信给史朝生等人,指出“一切不乐观的现象令我不安,……大家不同的意见,应公开地辩论,切勿希图利用组织权威来钳制异己,像这样破坏组织的行为是不能容许的”。他呼吁一切都须代表大会及第四国际来解决,而“不宜草率决定尤不可采用开除个人这种滑稽手段。”他特别对李福仁不满,指出“外国同志倘在中国鼓动分裂运动 (望你们将我这句话明白告诉他!)……必须负责。分裂运动不是任何人可以任意儿戏的,特此提出警告!”①陈其昌看了后高兴地说:“好,要给他警告。”
殊不料,新的托派中央对陈独秀来自监狱里的干预更是火冒三丈。
1月25日,新的托派中央给陈独秀发了一封最后通牒式的信,系统地列数批判陈独秀四大机会主义错误,与中间派搞“共同行动”、放弃“保卫苏联”及“联合苏联”的口号;现在仍把“红军”看作“流寇土匪”;组织问题上“拉拢调和的中派主义立场”。接着,又于2月4日他们以“中央常委”的名义发表第二号通告——中央委员会已与陈其昌、尹宽做“最后谈话”,陈、尹表示“原来的政治主张是完全正确的,一点不能更改”。因此中央决定将他两人“开除”,并要求陈独秀、赵济、蒋振东等人表态。陈独秀对此当然表示反对,所以随后也被“开除”了。②
1935年3月,因为一个国民党特务冒充水电工人,混入了托派组织,致使史朝生、胡文华、刘家良及李福仁等4个新的托派中央领导人在上海被捕。同时,其后台刘仁静和尹罗生也在北京站被捕。押送到南京国民党警备司令部,判刑后关在苏州监狱。由于新中央的“消亡”,陈独秀等人被开除的决定自然无效。
① 《雪衣最近来信》,《校内生活》,第13期。
② 王文元,《双山回忆录》,香港周记行, 1977年,第190…191页
同年夏天,王文元出狱来到上海。当时托派组织处于瘫痪状态,陈独秀在狱中对此十分关心。他写信出来,要陈其昌、赵济、王文元暂时成立一个3人委员会,着手整顿工作,共收罗起20多个托派分子。这时,李福仁和伊罗生被捕后,因为是外国人而很快获释。为了能够尽早恢复托派组织,李福仁多次找陈其昌及尹宽和解,并表示愿与陈独秀合作,因此李福仁与陈独秀等人的关系有所好转。年底,召集上海现有的人开了一次代表会议,推选了一个临时中央委员会,由陈其昌、尹宽、蒋振东、王文元和李福仁5人组成,陈独秀也表示同意。
中国托派再次与李福仁合作,是与托洛茨基的推动分不开的。1935年8月,伊罗生在回国途中,专程去挪威的奥斯陆向托洛茨基汇报了中国托派组织及“开除陈独秀”文件。托洛茨基明确表示,开除陈独秀是“不允许的”,并认为刘仁静批判陈独秀的意见是大大地夸大其词的,是“荒谬”的。①伊罗生把这次谈话的记录寄给了中国托派。就在这次谈话以后,1935年8月10日,托洛茨基给李福仁写了一封信。他表示,对于中国托派与陈独秀的“那些思想分歧问题,我暂时不表示意见”。但他毫不掩饰地推崇陈独秀“是知名的,而且已证明为绝对可靠的”。“他是国际的人物,他现在被监禁在牢内,他不仅仍旧忠实于革命,而且仍旧忠实于我们的倾向”。他还明确表示:“我们现在正创立第四国际,以总理事会为领导国际的理论机关和咨询机关……我认为,无疑陈独秀同志是应当加入总理事会的,不管他和中国支部有什么重要分歧。”他甚至这样强调——“我们如果抛弃了陈独秀的合作,那对于第四国际的权威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②托洛茨基在陈独秀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和“荣誉”。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一直继续到1940年托洛茨基被刺身亡为止。
1935年下半年,王文元、陈其昌、尹宽等人在筹建新的托派中央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两件事情,造成了陈独秀与托派“新中央”的矛盾。一件是陈其昌以正统自居,挟陈独秀“以自重”、“算旧账”,要史朝生等以往“中央”的成员“承认错误”,因此,“新中央”迟迟建立不起来。为此,尹宽等人曾致函陈独秀,表示不满。③
①托洛茨基,《关于中国革命问题的谈话》(1935年 8月),《中国革命问题》,第 331_334页。
② 《建立》,第3期,1947年 9月出版。
③ 《给雪衣同志的信》 (托派油印小册子),第 3页。
另一件是,尹宽等人不同意陈独秀起草的《现局势与我们的政治任务议决草案》。尹宽说,陈独秀的草案是“极端的右倾机会主义”、“中心思想是在以民主斗争反对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斗争。”他认为托派活动不应“靠紧”民主斗争,而应“靠紧”在“抵抗日帝”、“农民战争”,“加深国民党政权的危机”等条件上。并说“实际的民主任务……是由无产阶级领导革命及实现它的专政来解决。……我们的战略总路线是夺取政权”。①他们同时发表宣言、文章和小册子,声称要肃清陈独秀的“机会主义”。陈独秀对此嗤之以鼻,并因此造成了抗战爆发以后,他与托派领导集团新的“决裂”。那些托派分子好走极端,动辄批判这个机会主义,那个投降主义,大搞戴帽子,打棍子,实在让陈独秀感到很失望。后来,当陈独秀出狱时,有人曾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