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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千落眨巴眨巴眼睛,暗暗在心底思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两天。
随着千城覆加快的脚步,终是回到落鹏殿寝宫之中,将所有下人挥退,千城覆反手将大门落了门闩。
庄千落静静的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想问的事情太多,最后变得更加难以开口。
千城覆在水盆里绞了一个湿毛巾,大步走回来的时候,庄千落明显从他的额角看到了细汗,刚才他是一路抱着她回来的,以他现在的身体……
庄千落担忧的视线还没传递什么,千城覆拿着湿毛巾的手就已经向下,细细的从她的眉眼一路擦下去,随之温和的声音,与先前完全不同。
“千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好消息?
庄千落轻轻点头,就听到千城覆继续告诉她:“本届新科状元是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
新科状元?
一听到这四个字,庄千落的精神立刻就亢奋起来,一手抓住千城覆的手,也顾不得湿毛巾都被她捏出水来,直接滴在她脸上不舒服的感觉,便直接大声问:“是霁景吗?”
千城覆一怔,有些无奈的望着庄千落,宠溺的浅笑:“你呀!就算盼弟成龙,也没这么心急的呀!霁景才十四岁,报考的年龄都不到,你居然就这么着急想他一步登天?欲速则不达,这样真的好吗?”
“……不是霁景?那算什么好消息?”庄千落不依的望着千城覆,大有你不给我解释出个子丑寅卯,我就和你没完的无赖表情。
“他也是一个你熟悉的啊!有了他,你就可以不用去什么不认识的礼部尚书家,他完全可以做你的背景,衬起你的三皇子正妃之位。”这么长时间以来,难得有一个好消息,以至于寡言的千城覆都说个没完没了,就是准备逗庄千落开心。
庄千落咬了咬唇角,很配合的用力猜着这个人。
能做状元的人,肯定是要满腹经纶嘛!
如果这个人不是杜霁景,那么会是……
“是东宫珏吗?一定是他,对不对?”庄千落笃定的语气哪里是猜?分明就是认定了!
千城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着毛巾把滴在她脸上的水擦干,宠溺的望着她,继续说道:“就是东宫珏!以他和你的关系,收你做个干妹妹,完全没什么问题的。再加上他新科状元的身份,送自己妹妹进宫做皇子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所以我已经准备,等你醒来就去见父皇,让他把你的身份,直接落到东宫珏的名下。”
提到皇上,庄千落刚刚满脸的开心瞬间就垮掉,好多话想问千城覆,最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来。
千城覆应该是不在乎皇位的,可是那份明显偏心的父爱,他到底在乎不在乎呢?
千城覆收拾毛巾的时候,正对上庄千落担忧纠结复杂的视线,清冷如月辉的眸子微微一顿,他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相公,什么是皇家的亲情啊?”想来想去,她还是想了一个比较婉转的词汇去问。
然而那么了解她的千城覆,又怎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呢?
千城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反手将毛巾准确的丢到盆子里,之后撩开被子钻了进去,搂着她的肩膀靠在床头上,直到一切都安稳了,他才轻启薄唇说道:“千落,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很遗憾的,我只能告诉你,皇家其实并没有亲情。虽然血浓于心的那份感情,也可以被称之为亲情,可是因为这些之中,掺杂了太多的因素,已经变得不纯粹,所以总结概括的话,皇家是不存在亲情的。”
是这样吗?
庄千落疑惑的望着千城覆,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晕倒之前,还在记忆里的赫连辞睿。
千城覆微微沉吟了一下,继续对她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更不需要为我感觉太过悲伤。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所以我才特别珍惜,曾在你家住过的那段时光。看着你疼爱杜家的四个孩子,如自己的亲生弟妹,心底的感触自然是无限大的。”
“既然命运让你我又再次进了宫,那我就有必要告诉你,什么才是皇宫里的亲情。在这里,无论人的任何一种自然情感,都是会被掺杂很多复杂的因素,也因此变得无法确定。即便我是母后唯一的孩子,她对我的情感也不单纯,否则也不会这样对你了!”最后一句话,千城覆是明显带着气说出口的。
庄千落听罢抬头看向自家男人,只见他清冷俊美高贵的容颜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与他刚才所言的话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相公,我觉得皇后娘娘,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换位思考,或许我还可以理解她,为何会这样讨厌我。她对你的期盼和栽培,肯定是为了那高位的。如今你却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好受吧?”庄千落是真的能理解,为何皇后会这样针对自己,所以她并没有怪皇后。
然而千城覆听完却只是露出一抹讽笑,双臂将她紧紧环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只有这样搂紧她,他似乎才能从这深宫里,找到一丝真正可靠的温暖。
“千落,你不懂!你不懂皇宫之人的黑暗和争名夺利的野心。她虽然是我的亲娘,可是这些年,我从来没在她的身上,寻找到过一丝温暖。有的永远只是刻薄,严谨与算计。”也许只有对她,他才有唯一的机会,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说?”千城覆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吗?为何千城覆会给皇后这样的评价?
千城覆更加抱紧她,淡漠的语调似乎他没有情绪一般,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庄千落都感觉到事情的恐怖。
“你能想象得到,为了对付太子,母后将只有三岁的我,独自放到冷宫做诱饵吗?你能想象得到,为了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母后将只有四岁的我,送给全天下出了名最恐怖的,最没有人性的师傅去学艺吗?就为了师傅只能教授我一人,母后甚至不惜向他下毒要挟。”
“这样的威逼利诱结果是什么?师傅把所有的恨加注在我身上,塑造了我一身武功,却也将我推到了万劫不复之地。我的身体之所以无论什么伤痕都留不下伤疤,就是因为师傅从小给我食用一种汤药,他每次打完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好如初,母后找不到证据自然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原来千城覆永远无法留下伤痕的身体的背后,居然是这样恐怖的事实。
四岁就跟着师傅学艺?
四岁的孩子啊!天真浪漫什么都不懂的年代,居然就开始被人折磨欺负,也难怪千城覆会是现在这种冷漠的性格。
听他讲诉着从前的事儿,庄千落心痛的已经不知道该任何说才好。
她很想告诉千城覆,皇后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可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真的能够平复他这么多年的痛楚吗?
第406章 魂魄不稳
“你身上的毒……”庄千落本来是不确定,最近一年多都没发生过的事儿。
可是如今听了千城覆的童年,她突然就确定下来,千城覆一定是不正常的。
否则怎会在特殊的时刻,只是一些外物的刺激,他的眼睛就会血红,甚至还有条条金线跑过,立时变得狂暴无比呢?
千城覆之前不告诉她,是因为不想她担心,如今既然提到了,他也没理由一直扛着不说。
环着她精细腰身的长臂更加用力,他的声音却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平静的道出真相:“其实说我是中毒并不完全,因为这种药力产生的后果,是可以控制的。”
这也正是,为何最近一年的他,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听起来怎么还有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庄千落为自己的感觉汗一个吧!
“其实这种药并非是真正的毒,它只是因为我被外力刺激,而瞬间增大我的功力和爆发性。这也就是为何我会被人称为战神将军,一个人也可以保持不败神话的基础。这件事除了当初给我寻找药方的母后知晓外,就连父皇都是不知道的。”这或许也是,千城覆心底深处最大的秘密。
如果他可以预知未来,或许当年在服下这种药物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只是因为他希望把一个最好的自己给庄千落,而非如今这样时不时的让她担心。
庄千落闻言却是惊讶的合不上小嘴,完全不敢相信的在千城覆的怀里坐起来,直到视线相对,她一再确定千城覆不是在开玩笑,才能说出话来。
“居然是你自己吃下去的?”怎么会有人对自己做这种事?
千城覆被她不敢置信的视线看的心口微痛,堪堪的撇过脸,才回答:“是。二十年前,我的人生里只有打胜仗、夺皇位这两件事。直到我遇见了你,才知道原来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所以现在的他,开始尝到后悔的滋味。
听了这样的解释,就算庄千落有一万句抱怨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她凝神望着他,沉吟了许久,才轻声说道:“现在还有办法,解了你身上的毒吗?”
就算可以瞬间提升功力为先前的好多倍,可是这种东西看在庄千落的眼里,那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不要她的男人体内有这种东西,她只希望她的男人是个健康的普通人,这样就足够了!
千城覆闻言斜睨向她,虽然不希望她失望,却还是不能骗她:“在喝下去之后,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千城覆抬手握住她因为发烧滚烫的小手,疼惜的道:“我这边的事儿都不着急,如今最让人担心的,是你的高烧!你已经烧了三天两夜,到现在还没退!”
否则他也不会大闹德新殿,连一刻都等不了,将她从冷宫里接了出来。
更不会罚了那么多下人,只是因为她始终不醒来。
“有那么久吗?难怪我这么难受。”庄千落回答的很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病的这样严重。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有太监通禀道:“殿下,太医院院判王大人从西城归来,按照殿下的命令,来为是妃娘娘请脉了!”
千城覆原本担忧的视线瞬间消失,恢复清冷高贵之后,迈步下了床,之后将病的昏昏沉沉的庄千落安放好,这才去打开门闩,放其他人进来。
王大人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一身淡青色的袍子,看起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按照宫规先是行礼问安,之后又是漱口又是洗手的流程,看的庄千落几乎都要昏睡过去。
神呐!
就算再讲究,也应该以患者为先吧?
幸亏她得的不是什么重病,否则她真怕自己没有命,活到这个老大夫折腾完了!
看着他折腾的空档,庄千落暗暗在心底里嘀咕,之后就见识了一把,到底什么叫做真正的悬丝诊脉。
庄千落无语的盯着手腕上细如牛毛的丝线,第一次有了一种我非常怀疑大夫能力的心情。
委屈的视线忍不住转向千城覆,她几乎都要哀嚎出声了!
千城覆明显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和疑惑,薄唇微微动了动,轻声解释道:“本宫的内功暂时用不了,不适合给你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