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一个凄惨之人。他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得江大夫一家都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才停了下来。
“死人,要怎样去报官?”
雨声细细。
他出来的时候,屋外已开始下雨了,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脚下的泥泞也弄脏了他的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脸色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潮红,眼中的血丝也褪去了不少。他抬起头,用自己的脸迎上打来的雨水,他轻轻吸了口气,显得平静了很多。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那女孩儿身上挂着破碎的衣衫,半边身子靠在门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他默默的听她骂了好一阵,才在雨中缓缓转过身来。
“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命,你也拿不走,”他走到那女孩儿面前蹲下,带着怜悯的眼神望着她,“你真的想杀我?”
女孩儿恨恨地看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好,我给你个机会,跟在我身边,你随时都能杀我。”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就将女孩儿拉走。她惊讶,转瞬又变为抗拒,她死命地在地上挣扎,泥泞将她的身子和脸弄得很脏,她就这样被他拖着,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你放开我!”她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我不叫‘你’,我叫钱丧。”他说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
他已不是钱东东。
他叫钱丧。
……
过了好一阵,火才被点起来。那些散落的枯枝都被雨水打湿了,刚生火的时候除了呛人的浓烟以外什么都没有,钱丧有几次都想放弃了,他实在不习惯做这种事,但看看破庙墙角里那个浑身发颤的身影,他还是闷头做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她活着。雨小些的时候他独自出去了一次,他不担心她会逃走,因为她身上穿的连衣服都算不上。钱丧走到她面前,扔下一条死蛇。
“雨还未停,找不到别的东西。”
她根本不看他。
钱丧也不理她,自己拿过地上那条,当着她的面一把将蛇扯作两段,蛇血溅在她的身上,内脏也落在地上,发出一股腥臭,她却好像看不见也闻不见,还是一动不动。钱丧拿过蛇身,利落地打理干净内部,用枯枝穿好就拿到火上去烤,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肉已经熟了。
“吃。”他就说了这一个字。
少女还是不肯说话。
“你不吃,你先死,”钱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你慢慢死,还是我动手。”
她的眼里好像忽然有了光,她不能死,眼前这个男人还活着,她就不能死。她像是一尊复活的石像,整个人有了些生气,她的感官也重新起了作用,但同时她又后悔了。那已经烤黑的蛇肉发出一股糊臭,而地面上的蛇血和内脏发出的腥臭更令人难以忍受,当她最后发现自己身上也沾有蛇血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钱丧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继续把手中的蛇肉往自己嘴里送。
当少女吃完蛇肉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阵,钱丧躺在干草上睡着,根本没有管她。她把位子挪了不少,不论怎么说她也不愿呆在满是血腥和呕吐物的地上,她动了动,却似乎还是闻得到气味,于是她又挪了一些,当她选好位子再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钱丧离她很近,近到她走三步就能碰到他。她咽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来,捡过一根较粗的枯枝,然后轻轻地向那个睡着的人走去。她没有杀过人,更没有想过她手里的枯枝根本就伤不了人,她的心已被占据,她只知道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
第二十三章 追杀
那是一声极小的微响。
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甚至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已经倒在地上,一枚飞镖插在她的喉咙里,已将她的血变为黑色。
“她准备杀了你。”
“树枝杀不了人。”
钱丧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不好,他转过身看看那个少女,她的眼睁得很大,好像根本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看着她,钱丧的眼里竟掠过一丝痛楚,他才想起,他连这个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不会是来救我的。”他看着忽然来到眼前的这个人。
“自然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帮你父亲一个忙,”他笑得很淡然,好像只是在和一个路人闲谈,“在下,唐九幽。”
钱丧看了看他,他已是个中年人,他的笑看上去人畜无害,身上却挂满了兵刃和暗器。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唐九幽的名字实在是很少有人不知道,他当然不是聋子。
“天下第三,我当然知道。你这样的人,不该对我如此客气。”
“我已不是,你忘了,”说到这里,唐九幽的笑少了几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我很佩服你的手段,对我佩服的人,我一向很客气。你可知道,你父亲现在累得很,他为了活的轻松一些,已招募江湖人来杀你,我当然是其中一个。”
钱丧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悲伤,他知道他做的事不可饶恕,也很想知道他的父亲现在到底怎么样,他甚至想过什么时候偷偷潜回烟湖城去打听打听,却没想到而今要他死的,竟是他的父亲。他把视线转向唐九幽,双手已在暗暗发力,他的眼又开始充斥着血丝。
“你为何出手杀了她?”他指了指那位江家少女。
“是我要来杀你,不是她。”
“那你是准备亲自杀我?”
“本来是的,但我现在却想做笔交易,”唐九幽将自己的双手负在身后,“这次出来找你的并不只有我一个,姜尽酒也在。”
钱丧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的全身都透露着一股杀气和恨意,这样子甚至比他闯进江家的时候还要可怕几倍。看着他的样子,唐九幽笑了笑,他的眼中有一种黑暗正在蔓延。
“但你却先找到了我。”
“唐门要找的人,很少有找不到的。”
“那你的人呢?”
“我让他们去做别的事情了,再说我已说得足够清楚,我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样的交易?”钱丧也收起了手上的几分力。
“我可以保证再也无人追杀你,而你,能让我坐上天下第二的位子。”
“这的确是很值钱的交易,”钱丧冷冷笑道,“你想怎么样?”
唐九幽找了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将他随身的兵刃也放在地上,脸上还是那不变的笑容,看他的样子,已全没有了戒心。
“你我都知道,而今你虽已非池中之物,但仍是杀不了姜尽酒的,我也杀不了。可并没有人规定,杀一个人的时候不能有两个人一起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会想办法让姜尽酒知道你在这里,等他来了,我自有把握你我合力能杀得了他,届时只要我带回他的尸体,一切都会顺其自然。连‘酒状元’都杀不了的人我当然也杀不了,这样的一个人天下自然再没有人敢来追杀,但天下第二的位子,却需要有人来坐,看而今江湖,姜尽酒之下自然只有我了。”唐九幽笑得很开心,他面上的每一分肌肉都充满了笑意。
“我可记得,你前面还有一个人。”
“我已说过,姜尽酒之下,只有我。”
钱丧的眼睛死死盯住唐九幽,而后冷哼了一声,说道:“现在我知道你手下的人去哪里了。”
“怎样,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钱丧好像根本没有多思考,他笑了笑,重新在双手上灌注了力量。
“我虽然笨,但却不傻。你我杀了姜尽酒之后,你定然不会放过我,到时候你带着我和姜尽酒的尸体回到烟湖城,再编出一套你赶来时我已杀了姜尽酒,你无奈只得动手杀了我之类的鬼话,就能告诉所有人,姜尽酒杀不了的人你却杀得了,到时候,天下还有谁敢招惹你唐九幽?借用你的一句话,是我要杀他,不是你。”
“的确,带着两具尸体赶路实在很累,”唐九幽笑着站起身来,“还是只带一具尸体方便些。”
杀气已起。
唐九幽的手实在很快,眨眼间他背后的短枪就有两柄向前射了出来,钱丧双手聚力,每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分明是鹰爪功的架势,只见他双手伸出,扣住速度极快的两柄飞枪,用力一抓便将其断作四截。再看时,唐九幽已来到他身前,方才还在地上的刀剑,而今竟然全都被他拿在手上。从他发枪到钱丧化解不过片刻,他竟能从地上拿起兵刃再冲到钱丧身前,这样的身法,钱丧从未见过第二人。
唐九幽从不给对手思考的时间,他右手握住剑柄,眼看剑要刺出,钱丧死死盯着,生怕看晚了半分,谁料他左手忽然抓住身上的暗器,手腕一翻就向钱丧打来。钱丧一门心思都在唐九幽右手上,哪里防得这一手,只好身子一歪,向左倒去。然而唐九幽到底是唐九幽,他早已料到钱丧身法,暗器出手的瞬间右手剑已出鞘,剑锋直指钱丧要害而去!钱丧心道不好,眼看左右都躲不开,干脆一咬牙,使劲往左侧一偏,左手将那剑生生抓在手中,手一用力,已将剑身抓断。唐九幽竟也不再追加后手,就那样站在地上,任凭钱丧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的剑不过如此。”钱丧将断剑扔在地上。
“它本就不值钱。”
唐九幽话音刚落,钱丧只感到左臂一麻,已然使不出力气来,他手上被剑割破的伤口还在滴血,但痛感却渐渐在消失。
“我听人说,真正的唐门高手从不用毒!”钱丧牙齿紧咬,恨恨地看着满带笑容的唐九幽。
“他们用不用我不管,我杀人,向来都选最保险的手段。”
这的确是句实话,杀人不同于比武,杀人的时候,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要杀的人绝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当日若不是比武而是搏命,那个叫君羽的年轻人早已死了。”
“你比他的剑快?”
“他比我快,但我能杀人,他不能。人有没有杀过人,我只要看一眼,就不会错。他从未杀过人。”
“但我杀过!”
“我也杀过,而且今日就又要杀一个。”唐九幽一如既往的笑着,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就如一日三餐般平常。
刀已出鞘。
第二十四章 青面
蜀中,摘星楼。
君羽没有来过川蜀之地,正值夏季,这里的气温不低,他并没有用轻功只是慢慢地走,却已出了不少汗。摘星楼并不像传说中所言的是个被竹林包围的清雅之地,它看起来倒像是个破旧的茶馆。楼是破楼,竹已枯完,剩的就只是一个写着摘星二字的破匾斜挂在楼门上。看到此情此景,君羽眉头一皱,在心里咒骂起姜尽酒来。
当初在烟湖城中,姜尽酒进得门来二话不说,拉上王瑛瑾就要走。君羽是看不下去的,他本来性子高傲,在他面前做事必须说出道理来,但姜尽酒看来不愿与他纠缠。姜尽酒看着他,只说了一句:“你想知道什么就去摘星楼。你让我带人走,我就告诉你摘星楼所在。”
所以现在,君羽已来到摘星楼门前。他推门进去觉得有一丝惊讶,屋外虽然破败不堪,但屋内却很干净。桌凳都是一尘不染,仿佛在告诉来访者,这里的主人还在。君羽扫视了一眼,而后就顺着楼梯上了楼。楼上的布局和楼下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二楼坐了两个人。一个衣冠楚楚,面带微笑,在和他对面的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