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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武功,王瑛瑾是不太明白的,但想来苏清终归是为他好,他也就应承了下来。那日以后,王瑛瑾转眼就用材料打造了许多飞刀,苏清在的时候便会教他一些身法招式,他一个人时就用飞刀练练准头,几日下来,倒也有一些成就。到第五日时,王瑛瑾已经能用飞刀准确地击中目标了,他心中暗喜,准备等苏清巡查归来之际如实相告,却发现营中有一些躁动。
王瑛瑾闻声走去,只见好几名军士在风狼营大帐门前互相私语,他也不好打探,只向大帐之内走去,不料刚到帐前就被守卫的军士拦了下来。
“苏将军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瑛瑾愣了愣,想来是有什么军机大事,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苏清的声音。
“是瑛瑾么?”
“是我,清姐。你若有要事我便不打扰了。”
“不妨,我正好要找你。”
听得苏清这么说,王瑛瑾看了守卫的军士一眼,军士眼中虽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抬手就给他让出路来。王瑛瑾走进大帐之中,只见苏清已经卸下甲胄,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左手捂着右肩,脸色比起平时来似乎惨淡了几分。
“你过来。”苏清勉强笑笑,声音中听得出她有一丝虚弱。
走到苏清身边,王瑛瑾显然是吃了一惊,苏清的白衣上竟有不少血迹,而这些血迹的来源似乎正是她死死捂住的右肩处。王瑛瑾正待开口,却见苏清赶紧抬起左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而这一眼,也让他看到了苏清手上满满的鲜血。
“瑛瑾你可有替人处理过伤势?”苏清看向他。
少年摇摇头。
“我想也是,以你从前的身份哪里做过这等事情,”苏清叹了口气,“瑛瑾,清姐有件事情需得你帮我。”
“清姐,比起这个,倒不如请军医过来……”
“万万不可。爹说过,为将之人受伤,千万不可让军士们知晓,否则军心必动。你若将军医唤来,岂不是整个风狼营的人都知道了?”
王瑛瑾一愣,说不出话来。
“今晨我率几名军士前去勘察,不料竟在八十里外遇到突厥先锋,也怪我心急回报,不小心竟中了一箭,更可气的是突厥人竟在箭上涂毒……”苏清眼看王瑛瑾着急样子,赶紧说下去,“好在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毒药,你不必如此担心。只是这一箭伤在肩头上,便有些棘手了……”
王瑛瑾看看苏清样子,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
“瑛瑾……你可愿替我将这箭毒……”苏清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少年,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你可愿替我将毒……吸……吸出来……”
王瑛瑾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看苏清低头不语,脸上更是如同寻常女子般露出些许绯红,这样的苏清,他倒是第一次见。看着这个含羞不语的女子,王瑛瑾忽然想起初见苏清时的情景,平日里这个英气不输男子的人,也是如此容颜可佳的,一时间,他竟是呆在那里。
“你一味看着我做什么,”苏清嗔道,“你若不愿,兀自出去便是了。”
“不,不是……但凭清姐吩咐。”
“嗯,”苏清点点头,“甲胄下有一个药箱,你先替我取来。”
王瑛瑾不敢耽误,赶紧走过去,拿起药箱就回到苏清身边,放在她的矮桌之上。
“清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先将眼闭上……”
王瑛瑾脸颊一红,赶紧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只听得身后传来些许声响,隐约竟让人有些心动,王瑛瑾此刻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脸上烫的吓人,偏偏他又正值青春年少,分明是在这救人关头,有些事情却忍不住去想,这短短时间,对这少年而言似乎是度日如年般难熬。
“瑛瑾,你过来吧。”
终于听得苏清开了口,少年此刻竟是松了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不料待他转过身去,这担子似乎还变得重了。
苏清褪去了上衣,只露出一片光洁的玉背,她低着头,双臂抱着自己的衣物挡住胸前,让人看去不禁动容,更莫说是这懵懂少年,只是当王瑛瑾看到她右肩上的箭伤时,眉头又是一皱。他走到苏清身边慢慢蹲下,逼着自己双眼死死盯住伤口,不去看别的地方。
“这桌上的酒壶里还有一些剩酒,你先拿过来替我冲洗一下伤口,切记莫要太急,若倒得快了,伤口还未洗净这酒已没了。”
王瑛瑾点点头,拿过桌上酒壶,又看了苏清一眼,然后开始缓缓倒酒。那酒似乎剩的不多,王瑛瑾一点点加大斜度却不见酒流出来,然而他少年心性,耐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索性拿着手中酒壶猛地向下一倾,酒水立马就流了出来淋在苏清伤口之上。还未等这心急少年来得及收手,只听得苏清“嘶”的一声,王瑛瑾当即愣住,抬头一看,只见苏清轻咬下唇,面色苍白,身子有些微颤抖,那额头上分明已下了几滴冷汗。
苏清也不多说什么,只当这少年手中不稳,她吸了一口气,继而道:“继续吧。”
见得苏清方才模样,王瑛瑾这次便留意了许多,他小心的拿着手中的酒壶,将壶内的剩酒缓慢地倒出来替苏清清洗着伤口,伴着苏清时而沉重的呼吸声,酒壶中的酒已尽了。看着地上混杂着血污的酒渍,王瑛瑾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白布将苏清的手臂擦拭干净。
眼看王瑛瑾洗净了伤口,苏清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羞涩道:“瑛瑾,你动手吧。”
少年知他二人都心中忐忑,也不多说什么,刻意将位置换到她身后,缓缓蹲下,嗅着几丝淡淡香气,低下头去。苏清只觉肩头上一股凉意,禁不住身子一抖,谁料这少年竟兀自将手搭上她的左肩,替她稳住了身形。苏清定了定心,伴着身后细细吮吸之声,觉得肩膀有些微疼痛,她也不作声,双眸微闭,调整着呼吸,不多会儿,听见少年“呸”了一声,算是吸出了第一口毒血。这二人互相心照不宣,也不多话,直等到王瑛瑾站起身拿过白布擦了擦嘴角,苏清才睁开眼来。
“清姐,毒已吸净了。”少年说着别过脸去,不让苏清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嗯,”苏清点点头,“包扎伤口我自己来便是了,你去取一碗清水将口鼻洗净,莫让毒血进了身子。”
王瑛瑾应了一声,就出了大帐。
第五章 陵光
当夜王瑛瑾迟迟未睡,便起来在军营中闲逛,风狼营的守卫军士对他也熟识了,倒也不去管他。王瑛瑾一路走来,不觉竟走到了大帐之外,眼看大帐中灯火已灭,想是苏清今日身子不适,便早早睡下了。少年也没有挪步,就这般傻傻站在帐外,想起日间之事,脸又是渐渐烫了起来。王瑛瑾双眼盯着大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不多时,只看他忽然转过身向着冶铸房走去。那一夜,风狼营中金属敲击之声始终未停。
第二天苏清早早就起了身,觉得天气有些凉,便随手找了一件袍子披在身上,她走到帐外,见这军营中竟有些薄雾,苏清吸了一口凉气,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便像王瑛瑾的住处走去。她一路走得不快,心中仍对昨日之事有所忌惮,细细盘算着见面时该说的话,却又不禁想起那种种细节,面上又是一红。走了一会儿,苏清停了下来,她听得冶铸房方向竟有打铁之声,她心头竟升起一丝欣喜,快步走了过去。
到得冶铸房前,打铁声越发显得厚重了,苏清掀起布帘的一角,只见王瑛瑾上身只穿的一件麻布短衫,用力地敲打着铁器,累得满头大汗。他神色肃穆,丝毫不关心身边的事,一双眼都死死盯在锻造的铁器之上,好似那铁器是他前世的爱人,目光舍不得离开她分毫。看那少年的眼神,苏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悄悄退了出来,吸了一口气,低声笑道:
“这剑,怕是有灵了吧。”
苏清今日心情不错,她步伐轻漫,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想来她本也是芳龄十六的俏丽少女,在冷清薄雾之中,她这莞尔一笑,倒是又透出几分桃花春情。苏清心作他想,不觉已走回了大帐外,忽然听见身后唤了一声“苏将军”,她身子一震,赶紧转过头来,看到来人后脸上又是黑了几分。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马嘶划破薄雾而去。
当一个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往往是顾不得其他事情的,哪怕再吵再闹,也不妨碍做事的人。你在这沉闷小屋中打你的铁,可识得这一声马鸣?你一手起落打得铁器哐啷,可听见百里外的厮杀?你一心打得谁的剑,又可知那个人而今在何方?
王瑛瑾一直呆在这小小的冶铸房里,不吃不喝,却也从未停过手里的活计。三天后,小屋里的打铁声终于是停了,少年掀开灰色的布帘走出来,呼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这风狼营中的军士,身上带伤的人竟有十之五六,未受伤的人也是个个面色浓重,全神戒备。王瑛瑾忽而一愣,也管不得自己此刻容貌如何,拔起腿就朝大帐跑去。他一路奔跑,只觉得呼吸加快,心口沉闷,也不知是跑得快了还是在担心着谁。
“交代兄弟们,将受伤的人都照顾好……”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王瑛瑾忽地就放心了,他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过去,看到的果然是那个人。苏清对着几个副将交代着事情,等她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少年时却是笑了,宛如春风。苏清走到他跟前,伸出手理了理他散乱的头发,笑道:
“你的剑铸成了?”
王瑛瑾不说话,拉起苏清的手转身就跑,四周的军士一时都愣住了,那几员副将更是呆在那里,苏清也不明就里,但不知怎的,她的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王瑛瑾拉着苏清一直跑到了冶铸房的门前,他松开手,自己兀自走了进去,苏清也不多问,就在屋外等着。过了一会儿那个脏兮兮的少年又出来了,只不过他的手里多了一杆长枪,
“清姐,给你。”
她接过枪来看了看,说道:“我三日未曾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一开口,便送我一杆枪?”
苏清好好端详起手中的这杆枪来。这枪从枪头到枪杆都是用金属打造,枪头处锋利无比,晃动起来竟似有淡淡青光,苏清用手掂量了一下,这看似沉重的长枪却是相当合手,丝毫不显得累赘。
“我还以为你铸了一柄剑。”
“我铸了剑,清姐也未必就会用。”王瑛瑾看了看她腰间的佩剑。
“这算是送给我了么,”苏清脸上笑意更是明显,“这枪可有名字?”
“枪名陵光,”少年抬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古人有云,左有青龙名孟章,右有白虎名监兵,前有朱雀名陵光,后有玄武名执明。陵光,便是朱雀的名字。”
“我从来不知四神竟是有名字的。呵呵,如我当初见你时所说一样,你果然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怎么,这些事情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