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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簇人影摇曳而来。
“逍遥仙宫!”钱小晴抿紧的嘴里,吐出一声轻微的惊呼。
逍遥仙宫?这是什么帮派?
徐天良木然着脸,他从未听师傅提及过这个门派。
飘曳的人影渐近。
徐天良木然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异。
飘来的是一顶彩轿,轿前八名抱琴持箫的女子,抬轿的是四名身着白色衣装的精壮汉子。
八名女子正在奏乐,边奏边飘曳前进,足下飘起丝丝雪花。
四名精壮汉子轻功也极佳,抬着偌大一顶彩轿,居然只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钱小晴抓紧了徐天良手臂,颤声道:“销魂轿……人销魂,五更三刻难……逃生。”
她听爹爹和三叔钱百灯,提到过逍遥仙宫和销魂轿。凡是中逍逐宫仙乐,见到逍遥仙宫销魂轿的人,都会随轿而去,而第二天一早,太阳出头之前,在逍遥仙宫纸扎的断魂桥下,就一定会发现那人的尸体。
躺在断魂桥下的尸体虽然不多,但都是些武林中极有名气的人物,连被尊为武林泰山北斗的齐天龙大侠,也横尸在断魂桥下,因此,江湖人提及逍遥仙宫的销魂桥,都谈虎色变。
所说逍遥仙宫的宫主是羽裳仙子,羽裳仙子为何要杀这些人,用什么手段杀这些人,无人知道。
因为,凡是随销魂桥去的人,没有人活着回来,准确地说,都没能活到第二天日出,因此,无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逍遥仙宫在武林中是一个谜。
彩轿在距徐天良与钱小晴两丈远的地方停止,风曲还在吹奏。
月光照映出八名演奏女子的倩影。
窈窕的身材,加上薄薄的白羽裳裙内,露出的泛着玉石般光泽的肤肌,就像一簇簇仙花舒放在雪地里。好一群绝色的女子!就连钱小晴这样的女人也看呆了眼。
徐天良目中闪过一道幽光。
彩轿中的女主人是谁?
她为何要横轿在此?
她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钱小晴而来?
葛地,乐曲声中加上一种笛音。
他听得出来,笛音是由轿中发出。
乐曲音韵顿变,由缠绵变得激越,由婉转变得热烈。
他本已撩燃的心火,刹时变得异样灼炽,令人心魂飘荡,眼前叠现出重重幻影。
他赤裸着身子,奔跑在狼群之中。
狼群的求偶大战,互相的厮咬,血淋淋的伤口,血肉模糊的残肢,浸透着鲜血的雪地……
狼群在交配,欢乐喜悦的嚎叫,高翘着屁股的母狼。
胜利者的骄傲,肉欲的冲动。
他不由自主地搂住钱小晴,动手去解她的衣扣。
钱小晴随着乐曲微扭着身躯,情不自禁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雪地上的气氛变得非常的微妙。
这种场面恐怕在其它任何地方都见不到,只有销魂轿的主人,才有这种骇人的魔力。
笛声渐渐加强。
八女慢闪细腰,抱琴起舞。
徐天良已解开了钱小晴的上衣,手伸向她的裙带。
轿内笛声滑了个颤音,像是一声讥讽的冷笑。
四名轿夫木偶似地立在轿旁,对周转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徐天良脸涨得通红,眼里闪着欲焰的光芒,手扯开了钱小晴的裙带。
突然,一声轻微的,似有却又似无的狼嗷声,在他耳中响起。
他身子猛地一震,一咬牙,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立即渗出。
与此同时,他的神声骤然清醒。
他猛摇摇头,推开钱小晴,拍手揉揉眼睛,那摸样就像是从梦中突然惊醒一般。
钱小晴身子晃了晃,仰面躺倒在雪地上。
乐曲还在响,但音韵中透出了一丝迷悯与困惑。
徐天良斜昂着淌流着鲜血的脸面,冷眼定定地望着彩轿。
刚才在笛声响起的一刹那,他已完全地失去了自我的意志,心中充斥着的全是欲火与欲念,这是不能自制的本能的冲动,若不是那一狼嗷,他一定会在彩轿主人的面前,干出那种令彩轿主人耻笑的事。
笛声跳跃了几个音符,又变得激越起来。
八女开始疯狂地扭动腰身,像水蛇一样地扭舞。
地狱淫火!
他听清了此刻的音韵。
彩轿主人还在引诱他!
他傲气顿起,冷然一笑,从织锦袋中取出长笛,横上嘴唇。
一曲天籁之音飘上天空,与激越的笛声交融在一起。
笛音突兀跳跃,就像兵刃的金铁交鸣之声。
八女停止了奏乐,惊愕地呆立在原地。
四名轿夫贴紧了轿门。
笛音变了个调,就像两把锯子在空中拉来拉去,十分刺耳。
八女斜退到轿旁,横起手中的乐器,神色有几分紧张。
笛音突地一顿,两把锯子断裂了掉在地上一样,激起了一团雪花。
雪花呼地旋起,突轿击过,八女不觉一齐拂袖掩面。
笛音再次响起,相互点击,忽强忽弱,忽快忽慢,忽高忽低,忽重忽轻。
徐天良呼吸逐渐超重,头额渗出了汗水。
笛音交击声渐渐叠合,最后终于交融在一起。抑扬顿挫的笛音合为一体,赴上云霄,大地为之震动,月光骤然耀眼明亮。
蓦地,笛声突然中止。
徐天良缓缓垂下手中的长笛。
一切归于寂静。
空旷的田野成了一个不动静止的画面。
良久,笛音还在空中回荡。
徐天良轻吁口气,他明白,他的天籁之音虽然不能战胜地狱淫火,但却成功地阻止了她的进攻。
钱小晴从幻梦中苏醒,挺起半裸露的上身,惊诧地看着四周。此刻,一阵急旋风刮过。
宋志傲到了。
他见到半裸上身的钱小晴、嘴唇尚流着鲜血的徐天良,二话没说,挥剑就扑向彩轿。
他出剑极快,极狠。
眨眼之间,剑已刺到彩轿帘上。
“住手!”
一个极娇、极美的,令人骨软心酥的声音从珠帘中飘出。
声音很轻,却使宋志傲心弦猛震,脑内嗡响,四脚顿时变得软绵绵的。
第十七章 羽裳仙子廖小瑶
轿门帘徐徐挑开。
挑帘的是一只玉手。那晶莹如玉、欺霜赛雪的肤肌,白暂修长、柔若无骨的柔骨,令人望之心跳。
宋志傲还未见到轿中人,魂却已被轿中人勾去。
玉臂摆处,门帘尽开,从帘里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绝色美人的脸,桃腮粉脸,柳眉杏眼,檀口樱唇,美艳中带着几分娇媚,娇媚中含着几分羞涩。
她身着一件薄薄的红衣,正跟送秋波,瞧着人在笑。
娇脸上的那一抹笑,能蚀入骨,销入魂;流波美目的那一转,更能使任何一个男人魂飞魄散,灵魂脱窍。
她不是人,而是一个熟拈一切风流的女侠,天地间所有灵秀与邪恶凝聚一身的尤物。
刹时间,风静止了,月光暗淡了。
所有的人都呆立着,忘记了呼吸。
没有一丝半点气息,就是一根针掉落雪地,也清晰可闻。
宋志傲垂下手中的剑,痴呆的目光勾勾地盯着轿主人。
天啦!世上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轿主人的目光却盯着两丈开外的徐天良。
那眼光中充满了惊异、迷茫与无限的柔情,还有一丝尖锐逼人的冷艳。
徐天良侧身护住了尚未掩好衣服的钱小晴,眼光紧盯着轿主人。那冷峻、凌厉的目芒,似乎要穿透她的心扉。
四道目芒触到一起,就像刚才笛音交击一样,迸起了金铁交鸣的火花。
“你就是狼崽徐天良?”她抿唇发问。
那轿柔悦耳的声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像磁石一般吸引入。
“不错。”徐天良沉冷地回答,“你是逍遥仙宫的人?”
他的声调与神色,异样的冷,冷得令人来寒。
她“噗哧”一笑,空中似有三月的春风拂过,气息顿时变得甜美温和。
“你真是见多识广,我正是逍遥仙宫宫主羽裳仙子。”她的声音既清脆悦耳,又柔软甜蜜,叫人心神颤栗。
他只觉得两耳嗡响,手指微颤,整个的身形与整个意志都酥软了。
他意识到这是危险的诱惑,但却只觉得心旌摇晃,把持不住。
他扁了扁嘴唇,没有回答。
“你不愿意?”她娇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受了莫大的委曲。
世上任何一个铁石男人,都不会拒绝她的邀请。
徐天良脸上的肌肉痉挛了几下,嘴唇里吐出两个原本不愿吐出的字:“愿意——”
然而,就在他启动嘴唇的时候,耳旁响起了一个悲苍而饱含情爱的呼喊:“天!”
这声呼喊使他心靡为之一震。
他扭过脸,看到了钱小晴那双明亮的含着泪花的眸子。
他立即清醒过来。
自已所爱的人,不是轿中的羽裳仙子,而是身旁的钱小晴!
他冷冷地一哼,脸上露出一丝冷漠微笑:“谢谢宫主,在下心已有所属,无法承顿宫主美意。”
“这是真的?”羽裳仙子眸子中闪出火焰一样的光芒。
“在下从不说假话。”徐天良说话的声调、神色,都表示出十分的慎重。
“你所爱的女人,就是你身边的这位铁血堡的公主钱小晴?”羽裳仙子这句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徐天良错愕万分。
这女人为何知道自已是狼崽,知道钱小晴的身份?
她此行目的何在?
惊讶之中,心念疾转如飞。
“不是事实,还是不愿承认?”羽掌仙子继续追问。那平静得出奇的声调,令人无法揣测她的心意。
“是的,钱小晴就是我所爱的女人。”徐天良毅然地回答。
“你会后悔的。”羽裳仙子声音突然变得极冷,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气。
“决不会。”冷而沉的三个字,在空气中激荡着,震出一片轰然之声。
“她会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你若是真正爱她,就不要自已去毁灭她。”这是要命的一剑,令人无法抵御。
徐天良眼中迸出凶狠的绿芒:“谁想伤害他,我就宰了谁。”
羽裳仙子浅浅一笑:“听说魏公府闽大公子,已向钱小晴求婚,你打算与闽大公子争斗?”
“我已与闽大公子争斗了,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这个狼头位置,一定是我的。”徐天良说得十分狂傲气势逼人,令人心悸。
“唉,”羽裳仙子发出一声轻叹,“说实话,对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未见到你时,我已心驰神往,今天见到你,的确倾心莫心,坦然相告,徐公子,你是我见到的所有男人中,唯一能使我动心的人。”
“可惜你不能使我动心。”徐天良针锋相对。
羽裳仙子忽然绽出一个笑容,但那甜美醉人的笑容中,似乎揉进了一丝苦涩。
这个带着情感的苦笑,却使徐天良的心为之一动,情不自禁地斜跨出半步。
羽裳仙子玉手一摆:“走。”
随着话音,她身子缩回桥车,珠帘奏起乐曲,渐渐垂下。
八名身着白羽纱裳的女子,重新奏起乐曲,飘然起身。
四名桥夫抬起了彩轿。
轿内传出了羽裳仙子娇滴滴的,略带几分凄凉的声音:“你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做廖小瑶。”
一阵清风。
八名女子和彩轿一团烟雾,向刚来的方向,飘逸而去。
乐曲还留在空中,但音韵已十分凄凉。
“廖小瑶”三个字还在空中回荡,声音却已颤抖。
徐天良、钱小晴和宋志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