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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细心地给宋志傲敷上药粉,然后立在一旁等待。
半个时辰后。
宋志傲的身子动了一下,又一下,接着是一声叹息。
“傲儿!”钱百灯弯腰抱住了宋志傲。
杜云魂一旁道:“我已经救活了他,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钱百灯抬起头道:“你放心,我钱百灯和你铁面判官一样,从来说一不二。”
杜云魂罩上蒙面巾,双手一拱:“后会有期。”
他纵身一跃,飞过坟堆草丛,没了身影。
“三……叔。”宋志傲悠悠醒来。
“别说话。”钱百灯按住他肩头道:“你流血过多,还十分危险,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三叔……”宋志傲抓住了钱百灯的手,“我……”
钱百灯皱起了浓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请三叔把……那支碎笛……玉坠……”宋志傲颤抖的手,指向草丛。
钱百灯目光移注到草丛中。
杂乱的荒草中,落着一支破碎的玉笛和一块碎成两半的玉坠。
钱百灯蹬圆了眼,满脸怒容:“这种时候,你小子还想着那个女人!”
宋志傲捏紧了他的手:“算是我求……求三叔,这玉笛是她……她送给徐……天良的。”
钱百灯胡须竖起:“这支碎玉笛是徐天良的?”
宋志傲喃喃着道:“是……的。是她送给徐……天良,而徐……徐天良又送……给我,说是她送给我……”
“好啦,你给我闭嘴!”钱百灯忿忿地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三叔……”宋志傲还想说清楚。
“住口!”钱百灯厉声斥喝道:“你想找死是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是怎么回事,我将这支辟玉笛和玉坠,替你收起来就是了。”
“谢谢三叔。”
“别说话。”
钱百灯将草丛中的碎玉身和破玉坠捡起,收入腰囊中,然后背起了宋志傲。
他从坟山后山黝里穿绕下山。
宋志傲伏在钱百灯背上,嘴凑着他的耳根道:“三叔,咱们得想法去……救小晴。”
钱百灯呶着嘴道:“用不着咱们去救她了,她已经离开了魏公府。”
“哦,师妹真有办法,在魏公府也……能逃脱出来。”
“她不是逃出来的,是闽佳汝放她出来的。”
“我看其中必有阴谋。”
“一定没错,准是……”
“住口!谁叫你说话了?你想找死啊”
钱百灯斥骂着,加快了脚步,从后山坳口翻越过去。
后山坳口的石崖顶上,站着两人。
一人是杜云魂。
一人是圣火教教主易天凡。
杜云魂已摘下了铁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净而微红的脸,脸上是一片恭维与紧要的表情。
易天凡背对杜云魂,面向石壁而立,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
他一反往日接见下属时惯穿的黑衣袍,披一件黄底描红袈裟,那份打扮,那份神仪,就像是少林寺中的长老。
杜云魂低着头,而且低得很低。
在教主的面前,他永远不能抬头,永远不能看到教主的脸。
易天凡默然良久,开口道:“你能肯定那竹笠人就是徐天良?”
杜云魂断然地道:“属下自信绝对不会弄错。”
易天凡轻叱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孙千钧的老爷子孙贵富就是金陵九巨盗中的飞天蜈蚣孙国太了。”
杜云魂阿谀地道:“教主智慧眼,明察秋毫。”
易天凡沉吟片刻,嘶声嘎问道:“那六不和尚是什么来头?”
杜云魂惶恐地道:“属下该死,查遍江湖黑白两道,居然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易天凡冷冷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杜云魂急忙又道:“不过,属下派人去过少林寺查询,少林寺天然方丈居然承认,六不和尚是蒲田不法寺中的一名犯规和尚,七年前已被逐出山门。”
易天凡袈裟微微一抖:“不,这是决不可能的事。”
杜云魂接口道:“属下也觉怀疑,即派人去蒲田不法寺,经暗中查访,这座不法寺,原名普光寺,是两年前才改名的,以前寺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六不和尚。按理说,少林天然方丈是不会说谎的,可是事实确是如此,因此,属下认为,这其中必然有奇怪。”
“嗯。”易天凡点点头道:“你要设法接近徐天良,帮他完成使命,让他认为,你是他的朋友,但一切不宜做得过分,另外,为了慎重起见,你我不再直接见面,我会派人执圣火令牌来与你联络。”
“是。”杜云魂应诺后,顿了顿道,“魏公府已将小晴放了。”
易天凡嘶哑着声音道:“好一个闽少南!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利用钱小晴找到徐天良,并控制住他。铁面判官,你当要更加小心谨慎行事。”
“属下明白。”杜云魂道:“另禀教主,属下利用替宋志傲疗伤之际,用计逼使钱百灯答应,在必要的时候,借铁血旗十旗人马一用,到时候……”
易天凡粗涩的声音,冷沉地打断他的话:“别自以为是。”
杜云魂颤声道:“属下不……明白教主的……意思。”
“你以为铁血旗十旗人马,真能为自圣火教效命?”
“难道钱百灯说话不算数?”
“不是钱百灯说话不算数,而是他根本作不了主。”
“铁血旗除了钱振宇之外,谁还能阻拦钱百灯?可是钱振宇还没有死?”
“不错,徐天良并没有杀死他。”
杜云魂泛白的脸上,罩上一层阴云。
事情比他预料的要复杂得多。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第四十一章 少林十三抓
孙家庄园。
到处亮起了灯光。
五颜六色彩灯,特大的大红灯笼,将整个庄圆照得光怪离奇。
天上的星星也失去了光彩,月亮也变得苍白无光。
这餐庆功酒,从申牌时分吃起,直到酉末时分,还未收席。
客厅里,堆满了酒坛子,桌上杯盘狼藉。
孙千钧和六不和尚还未尽兴,举起大酒碗一个劲地“碰杯。”
“干!”
“再……来碗,不干是乌龟王八。”
当酒碗震响,酒花四溅。
徐天良坐一旁,手捂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厅。
厅里的人,除了侍立的孙千钧的身后的四名黄衣大汉外,全都喝醉了,不是瘫倒在椅中就是趴倒在桌子上。
是该问话的时候了。
他将竹笠微微往上一顶,伸手按住了孙千钧的酒碗。
他进庄后,始终没有摘下竹笠。
孙千钧一怔:“竹笠大侠,要……什么?”
徐天良沉声道:“你忘了你在长街上向我许下的诺言了?”
“哎。”六不和尚瞪着醉迷迷的眼道:“别扫兴——咱们还要喝……喝酒!”
徐天良声冷如冰丸:“你也忘了,在望江楼上我给你看过的相?”
“呃!”六不和尚打了个隔,缩缩脖子道:“没忘,没忘!少管闲事。平……安无事。”
徐天良冷声道:“知道就好,别多嘴。”孙千钧似乎是酒醒了一半,微眯着眼道:“孙某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言出……必行,决无反悔,你开口吧,要什么,只要是孙某有的,决不吝惜。”
徐天良道:“很简单,带我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孙千钧晃着头道:“这人是……谁?只要是孙某认识的,不用你去,一句话就叫他来见你。”
徐天良缓缓地道:“孙贵富。”
“我爹!孙……贵富!”孙千钧从椅子中蹦起,酒完全醒了,“你要找我爹?”
徐天良沉静地道:“不错。”
“唉,”孙千钧轻叹口气道:“可惜你来迟了一步,三年前,我爹就已经死了。”
徐天良冷冷地一笑,伸过头去,压低声道:“我知道你爹还活着,你用不着骗我。”
“我……”孙千钧醉红的双眼溜溜急转。
徐天良沉声道:“你不要忘了,你欠我一条命的人情。”
孙千钧身子微微往后一退。
靠椅后的四名黄衣大汉,手按刀柄,意欲上前。
突然,六不和尚嚷道:“竹笠大侠的好神剑,真是神极了,这么一闪,就将躲在马大哈身后的马雅哈小子咽喉刺穿了。若是在这里,本僧可以打赌,一剑就可将靠椅后的四名卫士咽喉刺穿,孙大哥?你信不信?”
四名黄衣大汉子,脸色倏变,犹豫了一下,连忙后退至墙角!
孙千钧额头渗出冷汗,嘴里却格格笑道:“我信,我信。”
他颤抖着脚,在靠椅中坐下。
六不和尚低声道:“孙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竹笠大侠救了你的命,就如同是你再生父母,他要见你的爹,你爹就是死了,你也要从坟墓中拢出你爹来见他才是。”
徐天良冷然地道:“你又要多管闲事?”
六不和尚翘起厚嘴唇:“帮你说话也不行?”
徐天良道:“不行。”
“好。”六不和尚赌气地道:“我再说一句,就不说了。他爹既然已经死了,见不着了,你又与他没有交情,不如杀了他,要回这条人命,撒手就走,岂不爽快?”
孙千钧瞪着眼道:“你这和尚,还是个出家之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六不和尚瞪眼回答道:“我早告诉过你,我是六不和尚,荤、酒、偷、赌、色、杀都不戒,强盗还没得我狠呢。”
徐天良心一动,沉缓地道:“和尚你这话也有道理。”
说话间,他有意抬高手时,摸住了腰间的剑柄。
“别动手”孙千钧发生一声惶急的呼喊:“我带你去见我爹。”
“很好。”徐天良低声道。
“哎,早要是这样,不就省了很多的麻烦?”六不和尚扁着嘴道:“哦,又多嘴了,该死,这该死的舌头!”
孙千钧定了一下神道:“竹笠大侠,小的是否可以问问,为什么要见我爹?据小的记忆,爹爹似乎没有阁下这个朋友。”
徐天良沉静地道:“有人托在下交一件东西给你爹。”
“什么东西?”
“不能奉告。”
“能否转呈?”
“当然不行,是我就不会要你带我去见你爹了。”
孙千钧拱起双手,脸上浮起一丝苦兮兮的笑:“请二位到客房稍待片刻,我换件衣服立刻前来。”
徐天良眉头一皱。
六不和尚抢着发话道:“喂,你不会逃跑吧?”
孙千钧喃喃地地笑笑:“怎么会?”
“哎,瞧我真笨!”六不和尚在自已前额猛拍了一下道,“你呆在望江镇,就等于没跑。这屁眼大的地方,别说是竹笠大侠,就是我六不和尚信手一抓,也能把你抓出来。你离开望江镇,等于是鱼儿离开了水潭,能游到哪里去?要杀你,更是易如反掌。你怎么会逃跑,又怎么能逃跑?”
徐天良浅浅一笑,站起身来:“客房等侯。”
六不和尚随即起身:“不要让我们久等,我这位同路人脾气可不太好。”
孙千钧摆摆手,示意身后两名卫士,领徐天良与六不和尚去客房。
他呆呆地站在客厅中,脸色比柱子上的腊台还要惨白。
客房。
一张小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还有一壶茶和两只茶盘。
徐天良与六不和尚对面而坐。
昏黄的灯光照着两张淡青的脸,布满疤痕的脸上是冷漠与凶狠。
六不和尚脸上绽出一傻兮兮的笑容,轻淡的笑容中充满着和善,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