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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红符飞出于海的手掌,化作一团赤红火焰呼啸而来,却再也无力抵挡,再也无力闪避。
然而他的一颗心,却是平静的很。
时间在这一刻,竟似是无限的放慢,就在那片越来越近赤红如血的火光里,王动似乎看到了儿时至今酸甜苦辣的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得一一闪过。
这,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王动缓缓的闭上了眼,面色安详的吐出口气。
虽死无憾,我王动……尽力了……
可就在这时,就在王动闭目等死的这一刻,身后的那群弟子中忽然爆起了一片惊呼声!
“啊?”
“那是什么?”
“快看……”
“……”
山崩海啸的惊呼声响起在不远处,王动霍然睁眼,就见面前似有雾蒙蒙的白光一闪,紧接着一片蘑菇状的椭圆形水幕突兀浮现,悬空竖起挡在了自己身前。
而就在水幕成形竖起的一瞬间,呼啸而至的赤红火焰“噗”的撞击在水幕之上,激起一大片涟漪的下一刻,化作一团袅袅升腾的水雾,一阵清风拂过后消失不见。
“何人救我?”
王动大难不死心中狂喜,他刚想回头,就觉着一道风声紧擦着左肩呼啸而过,眼前一花后,竟是多出了两个宽袍大袖身姿傲然的男子。
那个一身黄袍满面和气的青年王动当然认识,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外门弟子冯阳,而旁边那个面容冷峻的黑袍中年人却是陌生的很。
王动目光一凝,就见那个黑袍中年人袍袖一挥,收了悬在他身侧的四尺飞剑。
紧接着对着自己这边轻轻的一招手,悬空竖起的那片水幕倏忽间化作了一只椭圆形的白色小盾,拖着一道淡淡水汽呼吸间飞进了他的袖口……
“冯阳啊,这王动已然身受重创,我与你一粒定元丹给他服下,先压制住他体内的伤势,有罪无罪待我亲自查明后再做处置。”
严刚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惊喜交加的王动,翻手抛出了一粒流光溢彩的黄色灵丹。
“是。”
冯阳一把接住灵丹,迈步走向王动。
“……”
王动眼看着峰回路转,十死无生之下竟似有了转机,他刚想开口,就见冯阳眼露笑意的走了过来,抬手将那粒散发着清香的灵丹按入了他的口中。
随着一股甘甜绵软的药液吞咽下肚,王动就觉着撕心裂肺阵阵剧痛的胸膛里,顷刻间生出了一股暖意,几个呼吸后竟是止住了大半疼痛,并且隐隐的催生出了一丝气力。
“冯师兄……”
王动激动之下刚刚开口,却见冯阳冲着他偷偷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说话……”
王动心思急转,暗暗欣喜道:看这情形,我似乎有望沉冤得雪,化险为夷……
“于海,究竟发生何事?竟叫这新人谷乱成这样?”
严刚紧盯着不远处忐忑不安的于海,言语中明显的带着怒气。
“这……”
于海一时语塞,忽然几步抢到近前,硬着头皮把费斌先前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
“嗯,你先退在一旁。”
待于海说完之后,严刚不置可否的命他等在一旁,随后目光森冷的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费斌,喝道:“费斌!于海所言可否句句属实?”
“属……属实,王动所犯罪责千真万确,铁证如山。”
费斌忙不迭的应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一口咬定加在王动身上的罪状,别无他路可选。
严刚点了点头,转身环视着围在不远处的新人谷弟子,扬声道:“我青罗法令森严,但绝不会凭白冤枉了一个好人,也绝不会纵容姑息任何一个恶人,纵是他背景如山。”
他面向王动,沉声道:“王动,我青罗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现在给你分辨举证的机会,你又有何话说?”
王动深吸了口气,就把刚入新人谷时如何与费斌结怨,之后费斌又是如何指使卢一峰,设计陷害他的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
“王动,你所说的话,又有谁能证明?”
“俺!俺能证明王动没有偷过养息丹,俺能……”
严刚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大呼小叫的跑来一人,正是面容憨厚的黑大个石虎。
“总执事!这石虎和王动乃是同城好友,他的话岂能作数?”
还没等严刚开口,趴在地上的费斌便急吼吼的爬了起来,抱着崴断足踝的一条右腿,金鸡独立般的跳了过来。
“费、斌!”
被石虎搀着的王动咬牙切齿,瞪着几步外的独脚费斌,他握着断刀的手掌越攥越紧,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服过了那粒定元丹,伤势被暂时压住之后,他先前耗尽的体力正在一丝一丝的恢复,不得不说他被木灵精华改造过,已经洗精伐髓的身体大异常人,简直是强悍到了极点。
而此时他暗暗的积攒着力量,打定主意,若是这个所谓的什么执事处事偏颇,执法不公,他王动绝不善罢甘休,拼着身犯门规酷刑加身,也一定要抽冷子取了费斌的狗命!
“哼,费斌,你慌什么?还不退下!”
严刚冷冷的瞥了一眼费斌,随后看着满脸戾气的王动,沉声道:“还有谁?”
“还有我!”
一声清脆果决的少女声音,在不远处鸦雀无声的人群中响起。
王动霍然回头,就见一个样貌甜美的少女不顾身旁女子的阻拦,顷刻间跑到了自己身旁站定,她背后青丝如瀑身材窈窕,正是韩若雪。
王动目光复杂的看着俏脸潮红的韩若雪,就见她贝齿紧咬着下唇,情真意切的看了自己一眼,下一刻直视着面容冷峻的严刚,大声道:“我相信王动,他绝不是个卑鄙无耻之徒,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你相信他?”
严刚目光古怪的看了看对面这个挺着胸膛,满脸不容置疑的少女,不用问,这姑娘定是喜欢王动,可就凭你红口白牙的一句相信,难道就能替王动翻案?
他目光掠过韩若雪,试图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找出另一个可替王动证明的有效人证,可目光来来回回的扫过了三遍,硬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第四十一章 惩恶扬善
不远处鸦雀无声的男女弟子中,竟是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王动作证,严刚收回目光,不由的暗暗思量。
这王动显然是入了慕容峰主的法眼,再加上他方才所说的前因后果入情入理,他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就算胆子再大,又怎敢去管事房偷取养息丹,还将一名管事打伤?
哼哼,傻子都能想的明白,这分明就是费斌刻意害他。
若是再找不到有效人证,说不得我只好撬开那个卢一峰的嘴,谅他也抗不住我严刚的手段……
王动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紧挨在身旁满脸关切的韩若雪,一时间任他心硬如铁却也不由的暗暗感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是我早已心有……
他强迫自己收起了满心杂念,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看着不久前还替他呐喊打气,此刻却噤若寒蝉的那些男女弟子,他没有生出丝毫的怨恨,事态不明的情况下,毕竟明哲保身会是大多数人的首选。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钻出了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步履坚定的走了过来。
“我替王动作证,他千真万确是被人陷害。”
少年个头不高,比身材修长的王动整整矮了一头,瘦弱的小体格就像是风中的一颗小草,可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语,看着他那张苍白倔强的瘦脸,王动不由的感概万千。
他实在没想到初入新人谷那天,从老弟子手中救下的这个神情冷淡,少言寡语的倔强少年竟会在大多数人噤若寒蝉的时候,挺身而出为自己作证。
锦上添花易,可雪中送炭难!丁勉,我王动记下了……
“哦?你又是谁?你又如何证明王动的清白?”
严刚瞟了一眼面色大变的费斌、于海,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王动身旁的丁勉。
“弟子丁勉,那日傍晚我腹痛入厕,亲眼所见同屋的卢一峰……”
“费斌,你还有何话说?”
丁勉的话音刚落,面沉似水的严刚猛然间便是一声大喝。
“我……”
费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紧接着大叫道:“他们同为记名弟子,分到的门派任务不合心意,故而心生怨恨血口喷人,总执事,你切莫相信啊!”
“是吗?”
严刚冷冷一笑,忽然冲着那群记名弟子喝道:“哪个是卢一峰?出来!”
“来……来了……”
随着一声发颤尖细的声音响起,就见闪开的人群里,一个满脸血迹的瘦高少年连跌带滚的跑了过来,正是险些被王动一刀活劈了的卢一峰。
卢一峰一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手指着面色大变的费斌道:“是他,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威逼利诱我陷害王动。”
看着眼前这个仅剩一只耳的懦弱少年,严刚好悬没气乐了,暗暗跌足道:这都是啥玩意啊?莫非今年我青罗收的尽是些歪瓜裂枣?稀松软蛋?
而一旁金鸡独立的费斌脚下一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这东西果然是个孬种,还没等上刑逼供就全他娘招了。
嘿,果然是应了低级弟子间广为流传的那句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狗不如的队友啊,我费斌当初眼瞎啊……
可是费斌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就见人群中一直冷眼旁观的一个青年紧接着来到近前。
此人对着严刚躬身一礼后,大声道:“启禀总执事,弟子不仅亲身经历费斌陷害王动一事,而且四年来费斌触犯门规,私扣养息丹,收受贿赂等等所有罪状,每一条每一款弟子都记录在册,每一项罪名都有据可查,经得起考验。”
说话间,这马脸青年从袖口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册,欠身交到了严刚的面前……
“啊!你敢出卖我?”
费斌一声尖叫,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雪上加霜生怕他费斌不死,又恶狠狠补了一刀的青年非是旁人,正是被他视为心腹外加狗腿子的李秀林。
“李秀林!我费斌待你不薄,你安敢反我?”
费斌状若疯癫,连连大吼,忽然他咬牙切齿的阴笑道:“你以为做了污点证人,就能脱得了干系?这些年老子吃肉你也没少喝汤。”
李秀林看白痴般的瞟了地上的费斌一眼,对着面沉似水的严刚恭敬道:“师门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又怎敢学他费斌狼心狗肺,此贼分给我的诸般赃物,弟子一直未敢动用分毫,全部藏在弟子院中的茅厕深处。”
“你……”
李秀林正义凛然的话音方落,被虐到极点的费斌忽然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黑血,蛤蟆大翻身的仰面摔倒,俩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严刚冷冷的环视过身旁众人,取出一道小剑模样的青色令牌,输入法力后抖手射向半空,“去!”
就见那浮空的令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北边的群山里急速飞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功夫不大,就见流光隐没的方向,十个黑点齐刷刷的出现在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