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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信。 到了北京,彭德怀自然想起了毛泽东主席,他在元旦给毛泽东写信 (这 是彭德怀最后一次给毛泽东写信),希望毛泽东能知道自己的处境: “主席:您命我去三线建委,除任第三副主任外,未担任其他任何工作, 辜负了您的期望,12月22日晚(实为25日晨)在成都被北京航空学院红卫 兵抓到该部驻成都分部,23日 (实为25日)转北京地院东方红红卫兵,于 27日 (实为28日)押解到京,现被关在中央警卫部队,与该红卫兵共同看 押。向您最后一次敬礼!祝您万寿无疆!彭德怀,1967年1月1日。” 由于周恩来的指示和傅崇碧的安排,彭德怀在卫戍区里的待遇一开始还 不错,但在1967年上海 “一月夺权”和批判“二月逆流”后,彭德怀的处境 就开始变了。中央文革小组独揽大权,取代一切,江青也更加骄狂,她要显 示她手中的权力,看看她的话有多大分量。关注点选到了彭德怀。在人民大 会堂,江青接见了韩爱晶等红卫兵头头,下达了批判彭德怀的动员令: “彭 德怀这个人被卫戍区保起来了,把他养得胖胖的,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批斗? 老不批斗干什么?你们去找傅崇碧要人,就说是我说的!让彭德怀到小将中 接受批判教育。要把他批倒批臭呵!” 戚本禹也在一旁打气:你们要彭德怀交代反毛主席的罪行,要他低头认 罪。他要是不老实,就对他厉害点。对他不能客气!戚本禹还对彭德怀专案 组训话说:毒蛇僵了,但没有死,纸老虎彭德怀杀人不眨眼。彭德怀是军阀, 不要看他装可怜相,如壁虎一样,装死,实际没有死,要打翻在地,踏上几 只脚! 戚本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给他的权利? 实际上,彭德怀决没得到舒心的休养,而是被监禁着写交代材料。 “揪 来北京,未宣布罪名,这是我69年生涯中所遇到的第一次。在长期革命过程 中,我工作上的缺点不少,革命方法上也犯过个别错误,但我自问无愧,在 任何风险危急的关头上我没有动摇过,我诚不知要我交代什么罪行……”他 难以忍受看守关押,屡屡高喊 “快放我出去,我要憋死了!”彭德怀终于被 放了出来,但不是给他自由,而是遭受批判。 1967年7月19日,彭德怀被送到北京航空学院六系楼里一间大教室接 受批判,面对60多个红卫兵骨干、年轻闯将们提出的“你为什么要反对毛主 席?你为什么要打百团大战?老实交代在朝鲜害死毛岸英的罪行!”等等质 问,彭德怀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毛主席对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贡献巨大, 是个很有学问的人,比我有学问多了。没有毛主席,中国革命还不知要吃多 少亏。但是我不同意喊那么多万岁、不同意喊那么多红太阳、大救星,这不 好?毛主席也不赞成!你们说我这是反毛主席,我不同意,你们没有事实呵, 我希望你们不要毫无根据地妄加罪名,给自己人胡乱定罪,那会使我们党毁 灭呵,那会导致天下大乱呵!” 彭德怀安详的态度激怒了 “革命小将”,韩爱晶走向前去一把把彭德怀 从座位上拉起来,接着就是一拳,打得彭德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其他人 也蜂拥而上,桌倒椅翻。彭德怀被打倒后又被揪起来,接着又被打倒,连着 多次,还摁着他的头往墙上撞,彭德怀头破血流,一个穿皮靴的大个子飞起 一脚,向躺在地上的彭德怀右胸踢去,彭德怀闷哼一声昏晕过去。批斗会结 束后,教室门口堵着一堆人,彭德怀走出时,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他们一边 打,一边还喊着毛主席语录。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革命的犯罪。最后彭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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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抬上汽车送回卫戍区。 对这场情景,当时的原始记录这样记载: “昨天北航开了三四十人的小会斗彭德怀,会上打了彭德怀,打倒七次, 前额打破了,肺部有些内伤,明天还要斗。” “问韩爱晶为什么武斗?他说中央文革小组讲‘不要武斗,但对群众不 要限制过多 (不大武斗即可)’,并说总理‘五条指示’是过时的,中央文 革小组是最新指示,他们只听中央文革的。” 北京卫戍区监护日记的记载如下: “自19日参加斗争会后,食欲大大减少,精神很苦闷……进屋后就躺在 床上休息,胸部疼痛,呼吸困难,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当晚未吃饭, 不能吐痰,让他写材料,他说: ‘我现在不能写’,我们说那不行,他又说 ‘写不了,要不杀头算了’。20日说 ‘今天胸部疼的面积很大,而且又重了 些,从床上起来很疼,也非常困难,起时需要哨兵拉我一下,不然的话就起 不来’。经医生检查,胸部左右两侧第五根和第十根肋骨折断,脉搏和血压 都有增加。” 北航批斗会之后,彭德怀问题公开化了, 《人民日报》选登的《解放军 报》批判文章公开点了彭德怀的名。7月26日下午,北航红卫兵和地院红卫 兵又联合在北航操场举行约10万人的批彭大会,张闻天等人也被拉来陪斗。 会前,周恩来嘱咐卫戍区解放军战士保护彭德怀,一不能打人,二不能弯腰, 三不能污辱,但不为红卫兵所理睬。 那时的批斗会是任何人都能够想象得到的场面:年轻的批判者们给彭德 怀和张闻天等人脖子上挂一个又大又重的牌子;牌子上用黑体字写的名字全 部被划上 “×”,他们低头弯腰,任凭红卫兵捏造罪名,而且不能申辩。临 结束批斗时,又强制彭德怀和批斗者们从人群中两人相对平举双手筑成的狭 巷中低头穿过,经受显示人们义愤的各种方式的折磨。很多人朝彭德怀、张 闻天打着巴掌,他们满头满脸青包紫块和唾液,长时间的劳累使他们走不到 一半就瘫倒了,嘴里渴求地喊着喝水……其景何惨!韩爱晶还仗人多从卫戍 区警卫战士手里抢走彭德怀,拉胳膊拖腿地拥上卡车开到城里游斗,彭德怀 的身上又多了烂纸片和西红柿汁,两个多小时之后,可怜的老元帅已不能走 路、不能进食,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对这些近七十岁老人的析磨,是 “文化大革命”中迫害狂潮中的一斑, 此时,是很难见到人道主义的。 然而对彭德怀来说,这仅仅是个开始。建军节刚过,彭德怀又被拉到北 京师范大学批斗,尔后又送到工人体育馆受 “首都无产阶级革命派”联合组 织的批斗,批斗彭德怀似乎成了时髦,各个单位你争我抢,以至二个月不到, 彭德怀就被批斗了100多场,然而他不屈不让的头颅虽一次次被按下去,又 一次次昂起来,倔强的身躯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站起来,愤怒的呐喊一 次次被截断,又一次次响起来。最后,已是风烛之年的彭德怀身体和精神几 乎全垮了。 他所在的监护所也频频更换,以防止彭德怀和警卫战士建立感情。先在 五棵松,后转到罗道庄,接着是什坊院、木樨地政法干校,最后被送到 301 解放军总医院,因为彭德怀已被诊断为直肠癌。 在这期间,他被审讯200余次。 与此同时,1970年7月2日,彭德怀问题专案组向黄永胜起草了《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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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党头目里通外国分子彭德怀罪行的审查综合报告》,言: “彭德怀一贯反 党反毛主席,里通外国,罪行累累,证据确凿。在被审查期间,态度不老实, 时常出尔反尔。我们建议:撤销彭德怀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判 处无期徒刑,终生剥夺公民权利。” 黄永胜大笔一挥,签上 “同意”二字,与建议判处王光美死刑的报告一 起上报。但毛泽东阅后指示: “暂时不宜判刑。一切这类专案对犯人都宜调 查从严,处理从宽,保护犯人,使他们感到有出路,以便保存活证据,对将 来有利。”毛泽东的指示传达后,专案组的人还不死心,于 9月17日再次上 报对彭德怀 “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 夺公民权利。”的处理意见。11月2日,专案组第三次呈报同样的意见。彭 德怀的命运就这样定下了。 一个在最危险的时刻加入共产党、抛弃高官厚禄参加革命且忠心耿耿的 人,竟然在革命成功后失去了做党员的权利!一个为缔造新中国血雨腥风几 十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竟然在新中国里永远失去了做公民 的权利! 1972年新年刚过,彭德怀就觉着肚子不舒服,他不知道,致命的癌细胞 已开始侵蚀他的生命。 由于周恩来曾专门指示案犯若有病要住院治疗的,彭德怀专案组把彭德 怀送到解放军总医院 (301医院)。4月18日晚,彭德怀正式“住院”。 在301医院的日子也不好过,按彭德怀自己的话说,是比生孩子的月婆 子还难受。他所在的病房不足10平方米,所有门窗都紧闭着,而且全部被糊 上了报纸,一点自然光线都见不到,为限制他的活动,裤带也被人抽走了。 想写字,不给笔,想听广播,收音机又被人故意弄坏了。除了少数书籍和按 规定看的 《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外,只有冷清、空旷、死寂。而且, 门口还不时晃动着守卫人员的身影。 彭德怀常常仰天长叹,却又无可奈何。 1973年4月22日,为了保住他的生命,医院提出彭德怀必须做手术, 但遭到他的坚决拒绝:问题不搞清楚,我决不做手术,我要见毛主席。他的 侄女彭梅魁遵照要求来劝说时,彭德怀谈了自己的顾虑: “我从来没有怕过 死,只怕一上手术台可能下不来,耽误了大事!我要求他们快审查,查清楚 了,我再做手术。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查清楚,难道让我带着莫须有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