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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陈定报知大姐缢亡消息。(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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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家门口。
吴月娘等人下轿子,与家人、媳妇、小厮六七个人一拥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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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卧房内。
吴月娘等进屋,见大姐已停床,颈上绳痕血迹犹在,便哭喊起来,揪住陈经济一阵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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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金宝卧房内。
吴月娘等众人拥入,从床下拖出冯金宝,打得鼻青脸肿。
吴月娘又叫玳安,去叫人夫来,把大姐的嫁妆统统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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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衙大堂内。
吴月娘浑身缟素,跪于堂下,呈上状纸。
霍知县接了状纸看过,欠身道:“吴氏,你且起来,你也是命妇娘子,状上事由我已知了,你请回去,今后只叫一家人在此侍候就是了,我就出牌去拿那陈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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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家门口。
两个皂隶用绳子拴着经济、冯金宝,带出门来。
冯金宝一瘸一拐地走着,其状又惊又怕又痛,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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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衙大堂内。
霍知县升座。
皂隶押了经济与金宝,上堂跪下。
来昭跪在上首。
霍知县:“陈经济,你这厮可恶,为何听你*妇,逼打西门庆氏,叫她上吊?有何理说?”
经济磕头道:“望乞青天老爷察情,小的怎敢打死她,只因小的被人坑了资本,生气回家,叫她做饭吃,她不曾做,被小的踢了两脚,她半夜自缢身死。”
霍知县:“你既娶了*妇,怎么还跟她要饭吃?吴氏状上说,你打死她女儿,方才上吊,你还不招认?”
经济:“吴氏跟小的有仇,因此诬赖小的,望老爷察情。”
霍知县大怒,喝道:“她女儿死了是实,还推赖哪个?左右,拿下去重打二十!”又叫将冯金宝拶了,敲一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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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霍知县后厅内。
陈定向霍知县磕头,递上一个帖子,一封银子,说:“小的主人陈经济,虽是有罪,还望老爷手下留情!”
霍知县接过帖子,见写着“白米一百石”,便说:“你先回去,本官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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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衙大堂内。
霍知县升座。
一干人提上来跪下。
霍知县判道:“陈经济逼妻至死,徒刑五年,准运灰赎罪!冯金宝发回原籍。”
吴月娘告道:“老爷,验尸都看到身上有多处青伤,确凿是毒打的。”
霍知县:“娘子,你女儿颈上有绳痕,难问殴杀之罪。你怕他以后缠扰你,我替你取了他文书,叫他再不许上门扰乱就是了!”于是叫过经济:“我今日饶你一死,务要改过自新,你写个文书,保证不再到吴氏家缠闹。若再犯到我案下,定然不饶!回去把西门庆氏安葬妥善,向我回话,我好向上司申报。”
经济连连答应,磕头谢了知县,当即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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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郎家门外。
经济来到门前,叫:“杨大郎在家吗?你拿了我的货物,怎么不见面?”
杨二风开门出来,问:“你是不是陈经济?你把我哥叫到外边做买卖,几个月来音信全无,是不是抛在江中,推到河里,害了性命?我见你遭了官司,没去找你,你送上门来了。”上前一把扯住经济。
经济见势头不对,挣脱了杨二风,跑了开去。
杨二风拿了瓦片把自己的头敲破了皮,淌下血来,一路追赶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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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家门口。
经济奔跑回来,进门就把大门关起。
杨二风赶来拿砖砸门,骂道:“到我屋里放什么屁,谁见你什么货物银子来?还跟我动手,敢出来吃一顿拳头!”
第56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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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大街上。大雪纷飞。
经济穿着破薄衣裳,抖抖缩缩,行走在街上。
(画外音:陈经济买掉了丫头,病死了元宵,房产全部卖光,一贫如洗,只落得与叫花子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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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河县城街巷中。
经济冒雪行走,一边打着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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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冷铺中。
经济进屋来,丢下梆子,与众叫花子一起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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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家门外。
王宣在门口站着,看那雪地里行人车马。
经济走来,向王宣磕头。
王宣忙还礼道:“我的哥哥,你是谁?老拙眼昏认不得你。”
经济抖抖战战的站在一边,说:“小人是卖松桥陈洪儿子。”
王宣想了一会,说:“噢,你是陈大宽的令郎。”又打量他一会,说:“贤侄,你怎么弄得这般模样?你父亲母亲安好?”
经济:“我爹死在京城,母亲也死了。”
王宣:“听说你在丈人家住的?”
经济:“丈人已死,丈母把我撵出来,她女儿死了,告我一场,家产都赔尽了,有些资本也被人坑了。”
王宣:“你如今在哪里居住?”
经济楞了好久,才说道:“只好跟花子挤在一块睡。”
王宣叹道:“可怜,你家原来什么根基,不想落到这个地步!你且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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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家中堂内。
经济吃饭。
王宣拿出衣帽鞋袜送给经济。
王宣又取来一块银子,五百铜钱给他,说:“你拿这铜钱租半间房子住,这一两银子,你拿去做个小买卖,也好糊口过日子。以后每月该多少房钱,老拙给你。”
经济磕头,谢了王老爹,拜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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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店内。
经济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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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内。
经济脱了衣裳递给伙计。
伙计数铜钱给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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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家门外。
经济乞讨从门前过,见王宣正在门口,上前磕头。
王宣:“陈大官,买卖做的怎样?”
经济垂首无语。
王宣又问他,身上衣服怎么又换了?
经济无奈,只好说道:“钱都花了,衣服也当了。”
王宣:“阿呀,贤侄,你这样就不是过日子的道理了,你拈不得轻,负不得重,做些小买卖,强如乞食,以免被人耻笑,有玷你父祖之名,你怎么不照我话去做?罢了,你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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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家中堂内。
王宣又叫小厮拿饭给经济吃。
王宣又拿些衣服和一串铜钱,一斗白米,给他,说:“你务要做个小买卖,卖卖柴炭、豆子、瓜子,也过日子了,千万不可乞讨。”
经济答应,又拜谢王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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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店内。
经济饮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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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内。
经济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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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家门墙下。
经济走来,站立,向太阳取暖。
王宣在门口站立,转眼看见了经济,扭头只作不见。
经济慢慢挨过来,又向王老磕头。
王宣:“贤侄,这不是常策。咽喉深似海,日月快如梭,无底坑怎么填得起。你起来,我跟你说,有一个去处,又清闲,又可安身,只怕你不去!”
经济又跪下磕头,哭道:“若是老伯见怜,不拘那里,只要能安身,小的情愿就去。”
王宣:“临清码头边,有座晏公庙,那里清幽潇洒。庙主任道士与老拙相交极厚。我备分礼物,把你送给他做个徒弟出家,学些经典吹打,给人家做做道场,也是个出路。你去不去?”
经济忙道:“老伯看顾,这个很好,愿去,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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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宅天井内。
经济穿上道袍,戴了道髻,脚蹬云覆。
王宣指挥仆人备下酒、布、果菜,封了一封银子,叫两个人挑着。
两个小厮伴随。
王宣骑马;经济乘驴,出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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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方丈室内。
王宣参见任道长。
王宣说明来意。(静音)
王宣叫小童唤经济入内。
经济拜见任道长,磕了四个头。
王宣叫人抬进礼物。
(画外音:任道长见陈经济年轻伶俐,当即收为徒弟,取了个法名叫陈宗美。从此,做起了道士)
第56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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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方丈室外天井内。
任道长向陈经济道:“宗美,我和金宗明、徐宗顺给人家做法事去,你好好看家。后面栏内养着一群凤凰,等我功成行满,要骑它升天,参见玉帝;仓库缸内都是毒药水,要是徒弟干坏了事,我也不打他,只叫他吃这药水,就把他化了。你用心看家,我回来带点心给你吃。”
陈经济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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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鸡栏内。
陈经济捉了一只肥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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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仓库内。
陈经济舀了一小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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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厨灶间内。
陈经济吃酒、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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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公庙门口。
陈经济开门,迎任道长和两个徒弟。
任道长见他面红,便问:“怎么脸红了?”
陈经济装憨,垂首不语。
任道长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呢?”
陈经济:“告禀师父,师父去后,那后边凤凰不知怎么飞走一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怕师父来家打,想拿刀子抹脖子,恐怕疼;想上吊,怕断了绳子跌着;想投井,又怕井眼小,挂住脖子。算计的没处去了,把师父缸里的毒药吃了两碗。”
任道长:“你吃了觉得怎样?”
陈经济:“吃下去半天不死不活的,倒象醉了一样。”
任道长和两个徒弟大笑。
任道长:“你还是老实!明天我到县里去替你买一个度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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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河边街道上。
陈经济游玩观望,一路慢行。
陈安迎面走来,向陈经济作揖。
陈经济:“你不是陈安吗?”
陈安:“叔,如今我在谢家酒楼走动。告诉你一桩事,你的相好冯金宝,白天都到谢家酒楼唱曲,你不看看她去?”
陈经济:“好极了,你带我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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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酒楼外。
酒楼面临运河,背靠山岗,门前人来车往很是热闹。河中停泊许多船只。
陈经济与陈安走到楼下,观看一会,进入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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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酒楼楼上包间内。
谢小二摆下桌席酒菜。
陈安:“你叫冯金宝来!”
谢小二应喏出门。
冯金宝入房,见了陈经济,深鞠了躬,道了万福,不觉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陈安说下楼烫酒,出了门。
陈经济也觉心酸,拉她在身边坐下,问:“姐姐,你一向在哪里?”
冯金宝:“自从县里打断出来,我妈受了惊吓,一病死了,我被卖在郑五妈家做粉头。近来子弟稀少,只得来这里赶趁酒客。昨天听见陈三说,你在这里开钱铺,想见你一面,不想在这酒楼上见到你,可想杀我了!”说着又哭起来。
陈经济从袖中取出帕儿,替她拭泪,说:“我的姐姐,你别烦恼,如今我在晏公庙出家做了道士,师父很看重我,财物库房都叫我管,用钱不愁。我往后常来看你。你住在哪里?”
金宝:“奴在桥西,洒家店刘二那里,四方街院妓女,都在那里安身,白天到各酒店赶趁。”
陈安烫酒来。
陈经济陪金宝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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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酒楼门厅内。
刘二醉眼迷瞪,握着双拳,大步进入厅内,大喝:“金宝在哪里?”
谢三郎忙唱喏,道:“刘二叔,他在楼上第二个阁子里。”
刘二大步向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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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酒楼二楼走廊上。
刘二走上楼来,到第二阁子前,一把扯下门簾,大叫:“金宝出来!”见门里无回应,一脚把门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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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包间内。
陈经济战战兢兢,躲在一边。
金宝上前笑道:“刘二叔叔,有什么话说?”
刘二:“僖荆闵傥胰鲈路壳炊阍谡饫铮筒蝗チ耍俊薄�
金宝笑嘻嘻地陪着小心道:“二叔,你家去,我叫妈妈就送房钱去。”
刘二挥拳一打,将金宝打倒在地,头磕在椅子边,顿时血流满面,又骂道:“僖荆沟仁裁此屠矗艺饩鸵隳美矗 碧а奂戮枚阍诮巧希锨鞍炎雷右幌疲陶稻〗月涞亍!�
陈经济:“阿呀,你是什么人,走来撒野!”
刘二上前,一把抓住陈经济头发,按到地下,拳打脚踢。
谢三郎进屋来劝道:“刘二叔,你老人家息怒,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