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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楼忙拉了潘金莲快步进门去了。
那人揭开眼纱,却是韩道国。
平安:“货车到了没有?”
韩道国:“进城了,要禀问老爹,下在哪里。”
平安:“爹到周爷府上吃酒去了。对门房子收拾了,叫卸在对门楼上呢。”
韩道国:“我进去见娘去。你瞧着些。”指指骡子驼着的行李。
平安:“我在这里看着呢。”
韩道国便进了大门。
第34-2
王经背着褡裢出来,对平安道:“我姐夫叫我帮他把行李,褡裢送回家。”他出门骑上骡子,一声“驾”。骡子撒蹄便跑。
东边街上众驭手驾来一辆辆马车。车上全是装缎的箱子。
平安忙跑过去,引着在对街停下。
来安站在门口,嘴里数着:“一、二、三??????六、七、八、九、十、乖乖吆,十车呀!”
平安朝来安叫:“还不快去叫陈姐夫来开库门!”
来安一激灵,转身进去了。
34/5
晚,西门庆家前厅内。
韩道国向西门庆禀报了去浙江经过,说:“托老爹福气,一切都还顺利。”
西门庆:“钞关上钱老爹书下过了,见些情没有?”
韩道国:“全亏下给钱老爹这封书,十大车货,少花了许多税钱。小人把缎箱两箱并一箱,三停只报了两停,全当茶叶、牙香过来了。十大车货,只纳了三十两五钱银子。钱老爹接了报单,也没差人拦下来查点,就把车喝过来了。”
西门庆笑道:“明天少不了还重重的买一份礼谢他。”
34/6
晚,韩道国新居内。
韩道国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三拜,起来,脱了衣裳。
王六儿忙接过去。
锦儿打水过来,给韩道国洗脸。
韩道国洗毕脸,坐下吃茶,见王六儿提着褡裢用手掂量,又见屋内无人,就轻声说:“这是体已赚下的一百七八十两银子。还有货物、酒、米,等慢慢地发卖了,拿银子来家。”
王六儿眉开眼笑,说:“听王经说,又找了个甘伙计,和崔大哥一同做买卖。俺们同他同分利钱,这个多好。”
韩道国笑道:“南边铺子还少个人,老爹说还派我去。”
王六儿:“你是看货的材料,自古能者多劳,你要不会做买卖,老爹你托你吗?你要在外走上三年,能赚千儿八百的;要是不想外去,我就对老爹说,让姓甘的和保官儿打外。”
韩道国:“外边走熟了,也罢了。”
王六儿:“是的唦,在家也是闲!”
冯妈端上菜肴。
韩道国夫妇俩对饮起来。
34/7
郑爱月家室内。
郑鸨子把玳安迎入屋内。
玳安递上包,说:“这是俺爹送给爱月姐姐的一套衣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子,说:“这是俺爹送给你的三两银子,请你办些酒菜,爹过会想来坐坐。”
郑鸨子忙接了礼物,银子,笑道:“你多禀上老爹,就说她姐儿两个,都在家里伺候老爹,请老爹早些下降。”
34/8
西门庆家对街房子门外。
门口停着一顶凉轿,两个轿夫等着。
西门庆看着装修缎铺,看了一会,向玳安招手示意,便上了凉桥。
玳安上前放下轿前竹薕。
琴童、春鸿跟随在后面上了路。
34/9
西门庆家大门外。
磨镜人来到门前。
平安走上去说:“老汉,我家五娘已给你说过人情了,你儿子出来没有?”
磨镜人:“昨晚人就回家了。大官儿,请你多写你家五娘。”说着向平安作揖。
34/10
郑爱月家二进中堂内。
郑爱香向西门庆道了万福,请西门庆坐了。
西门庆对琴童道:“你随轿子回去,晚上骑马来接我。”
琴童应诺而去。
郑鸨子进屋拜见西门庆。拜毕说:“前天,姐儿在屋内多有打扰。老爹家中闷得慌,就来这里散散心走走罢了,又赐了礼来,多谢多谢了!”
西门庆:“我那天叫她,怎么不去?只认王皇亲家了?”
郑鸨子:“俺们至今还怪董娇儿和李桂姐,不知是老爹生日叫唱,他们有了礼,只俺们没有,要早知道,哪肯答应王家?一定先往老爹宅上。后头背着王家人,撺掇姐儿从后门上轿,赶到老爹那里去。”
西门庆:“她那天怎么不言不语,是不高兴,还是为什么?”
郑鸨子:“小行货家,自从梳笼了,哪里好生出去供唱过?到老爹家里,见人多,不知吓的怎样。她从小就不多话,娇养惯了,老身已催过几遍,说老爹今天来,你早点起来,收拾了吧,她睡到这时候才下床。”
丫环捧上茶来。
郑爱香拿过茶杯,递给西门庆,自己又换了一杯,陪着吃茶。
34/11
郑爱月屋中堂内。
郑爱香引西门庆入内。
西门庆展眼观看,只见堂中挂着一轴海潮观音,两边各两轴美人,表现的四景: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一副对联:“卷帘邀月入,调瑟待雲来。”正面四张东坡椅,两边两条春凳。
郑爱香请西门庆在东坡椅上坐了。
西门庆见门上又一匾:“爱月轩”忽听见簾栊响动。
郑爱月打扮了出来,往西门庆道了万福,以洒金扇儿半遮微笑的花容,在一旁坐下。
西门庆凝目细看,两眼喷火。
丫环捧上茶来。
郑爱月接了,以袖抹去盏边水渍,双手递给西门庆。爱月、爱香各取一盏相陪。
34/12
郑爱月卧房内。
爱月引着西门庆入房来。
爱香随之进门。
西门庆打量室内,只觉异香袭人,不觉笑道:“真是仙女洞府!”
爱月笑道:“老爹取笑了。”请西门庆坐于绣垫矮椅上。
丫环进来,摆放桌面,拿上点心,茶。
三人围坐吃点心。
三人同抹骨牌。
丫环送酒菜来。
郑爱月收去骨牌。
三人饮酒。
郑爱香取筝,郑爱月取琵琶,为西门庆弹唱起来。??????
郑爱香说:“妹妹,你陪老爹坐会,我去净手。”说罢走出。
西门庆从袖笼里掏出一方汗巾,巾上一头拴着金挑牙,一头系着金穿心小盒。
郑爱月:“这盒里是香茶?”便要开盒子看。
西门庆:“不是香茶,是我每天吃的和尚送的补药。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她说:“这是香茶桂花饼。”
爱月接过,丢在旁边,又拉住他袖子自己掏摸,摸出一个紫色汗巾,上边拴着一个金挑牙,看了觉得可爱,说:“我看见桂姐,吴银儿都有这样的,原来是你给他们的。”
第34集-3
西门庆:“是我托扬州货船带来的,不是我给她,谁给她的?你要喜爱这个,就给你吧。明天再送一副给你姐姐。”说着开了小盒子,拿出一粒药,用酒服了下去。
郑爱月又斟上一杯酒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把爱月搂入怀中,伸手向她身上乱摸。
34/13
晚,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对灯枯坐良久,叹息了一声,忽然叫:“雪贼。”白狮子猫应声而至,跳到她膝上。潘金莲拿出一个裹着肉块的红布兜儿,扔到地上,白猫一跃而下,扑到布兜儿,叫着撕扯。
潘金莲夺过红布兜,又扔到地上。
白猫又扑到布兜儿,叫着撕扯。
34/14
吴月娘屋中堂内。
吴月娘陪着孟玉楼、潘金莲、李娇儿三个坐着。
玳安进屋来说:“爹说跟娘说过了,夏提刑生日礼在娘这里,叫小的拿了送去。”
吴月娘:“你爹昨天坐轿子,到谁家吃酒?吃到那么晚才来家,想必又在韩道国家,望他老婆去了?原来你这贼囚根子,成天瞒着我,背地干这种茧儿!”
玳安:“不是她。她汉子来家了,爹怎么好去?”
吴月娘:“不是她家,又是谁家?”
玳安笑而不言,拿了缎子、匣子等物去了。
潘金莲:“娘,你不用问这贼囚根子,他也不肯说实话,我听说蛮小厮昨天也跟了他爹去的,你只叫蛮小厮来问就行了。”
吴月娘便叫小玉,到前面把春鸿叫来。
小玉去不一会,带了春鸿来。
潘金莲:“你昨天跟了你爹的轿子去,在谁家吃酒来?你实说便罢,不实说,你大娘就要打你。”
春鸿忙着跪下道:“娘,别打小的,等小的说就是了。小的和玳安,琴童哥三个,跟爹从一座大门楼进去,转了几条巷,到个人家,只半截门儿,都用锯齿儿镶了,门里站着个娘娘,打扮的花花黎黎的。”
潘金莲骂道:“囚根子,一个院里半门子,也认不得,赶着粉头叫起娘娘来了。那个娘儿什么摸样?你认不认得她?”
春鸿:“我不认得她,生的菩萨样,也象娘们头上戴着个假壳子。到里面,一个白头阿婆出来,望俺爹拜了一拜,后头请到大后边,从竹篱笆进去,又一个年小娘娘出来,不截假壳,生的银盆脸,爪子面,抹的嘴唇红红的,陪俺爹吃酒。”
潘金莲:“你们在哪里坐?”
春鸿:“我们三个在阿婆房里,她陪我们吃酒和肉兜子。”
吴月娘和潘金莲忍不住笑起来,问他:“你认不认得她?”
春鸿:“这个小的好似在咱家唱的。”
孟玉楼笑道:“这个是李桂姐了、”
李娇儿:“俺家没半门子,也没有竹篱笆。”
潘金莲:“只怕你不知道,家里新安的半门子和篱笆。”
吴月娘生气骂道:“这个不听劝的货!”
34/15
李瓶儿卧房内。
官哥穿着红衫儿躺在炕上,手舞足蹈地玩着。
如意坐着吃饭。
迎春陪着官哥儿玩耍。
白狮子猫悄然无声地走进来,跳到炕头的柜子上。眼见红衫儿一晃一动,眼前现出潘金莲扔给它的红兜儿,便从柜头猛然跃下,扑到官哥身上。
只听官哥“哇”地一声惊叫,嘎然而止。
如意慌忙丢下饭碗,抱起官哥。
官哥两眼上翻,手脚拍动。
白猫还往上跳跃,要扑孩儿。
迎春拿了掸子,追着打了出去。
如意见孩儿一阵紧一阵地抽搐,慌得只叫绣春,快找娘来。
绣春跑着出门去了。
李瓶儿急急忙忙赶来,只见孩儿口吐白沫,喉如小鸡叫一样喘息,把脸贴着他的脸,大哭道:“我的哥儿,我才出去好好的,怎么又抽起来了?”
吴月娘也慌慌张张进房来。
迎春、如意一递一句把五娘白猫扑孩儿的话说了。
吴月娘叫绣春:“你叫五娘过来。”一边替孩子抹手捏脚。
绣春把潘金莲带进来。
吴月娘问:“是你屋里的猫吓了孩子?”
潘金莲瞪眼道:“是谁说的?”
吴月娘:“奶娘和迎春都看见咧。”
潘金莲:“你看这老婆,俺猫在屋里,好好的卧着呢,你们乱说,把孩子吓了,没处赖人,爪儿只拣软处捏。俺屋里是好缠的。”
吴月娘:“她的猫,怎么到这屋里来?”
迎春:“平常也来这里走走跳跳的。”
潘金莲:“你说,平常怎么不抓他?可巧今天就抓起来了?你这丫头也跟着她张眉瞪眼,乱说白道的,大家将就些吧,别把弓扯满了,欺俺没时运。”说着气呼呼地走了。
吴月娘忙叫:“快去叫来安请刘婆子来。”
34/16
晚,李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快步走进来,见李瓶儿两眼通红,满脸泪痕,便问:“孩儿怎么又抽起来了?”
李瓶儿越发泪如雨下,说不出话来。
西门庆问迎春、如意,都默然不答。
西门庆细看官哥,见头脸、手上,都是黑斑,手上嫩皮都破了。顿时两眉皱着,眼内闪着怒光,掉头便走。
34/17
晚,吴月娘卧房内。
西门庆走进来就问:“孩子究竟怎么了?头脸又是黑斑?”
吴月娘情知隐瞒不得,便道:“是五娘房里的白猫,吓了孩儿。我看抽得狠了,叫了刘婆子来看,说是急惊风,若不针灸,难得过来,若等你来,又恐怕迟了,他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