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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伯爵:“到那天,你叫哪两个唱的去?”
西门庆笑道:“叫你郑爱月娘和洪四儿去。”
应伯爵:“哥,你可是个人?你请了郑爱月,就不对我说声,也好庆贺庆贺。她比李桂儿风月如何?”
西门庆笑道:“不好说。”
琴童来报:“吴大舅来了。”
西门庆:“请你大舅到这里来坐。”
吴大舅入轩,向应伯爵、常时节作揖。
应、常二人忙都还礼。
大舅又跟西门庆见礼坐下。
王经端上茶来。
吴大舅与众人吃了茶,起身说:“请姐夫到后边说句话。“
36/3
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招呼吴大舅坐了,吴月娘在旁陪着。
大舅掏出一锭银子,给吴月娘说:“昨天府上才领了三锭银子,姐夫先收了这十两,下余待后面送来。”
西门庆:“大舅,你怎么这样顶真,先用着,慌什么。”
大舅:“我怕迟了姐夫要问。”
西门庆:“仓库修理几时完工?”
大舅:“还要一个月。”
西门庆:“工完之日,巡抚一定有些奖励。”
大舅:“今年考选军政,就在近期了,还望姐夫扶持,宋大巡处替我说说话。”
西门庆:“大舅的事,都在我身上。”
36/4
李瓶儿卧房内。
迎春搀着李瓶儿,慢慢扶她睡到床上,拿了一摞手纸给她。
李瓶儿有气无力地小声说,“还是血崩似的多。”
36/5
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来安端上一大盘炸蟹饼和两盘烤鸭。
应伯爵招呼大舅与谢希大吃,也不说是蟹肉。
大舅与谢希大二人尝了一块蟹饼,问是什么东西,如此香酥脆爽。
西门庆才告诉:“这是常二哥家送的炸蟹肉。”
吴大舅:“我痴长了五十二岁,还不知道螃蟹这样做菜。”
忽听聚景堂那边传来弹唱之声。
应伯爵问:“今天有李桂姐在这里?”
西门庆:“你再听,看是不是。”
应伯爵又侧耳听了一会,说:“不是李桂姐就是吴银儿。”
西门庆:“你这花子,只知瞎诌。她是个女先生,叫申二姐,年纪小呢,好个人才。”
应伯爵:“这样好,哥怎么不叫来俺们瞧瞧,也唱个给俺们听听。”
西门庆笑道:“今天你众娘们大节间,叫她来玩,偏你这狗材耳朵尖。”
应伯爵:“我是千里眼,顺风耳,就是四十里外蜜蜂叫,我也听见了。”
谢希大:“你这花子,两个耳朵象竹签似的,还怕听不见。”
众人都笑起来。
应伯爵:“哥,你好歹叫她来,俺们不要紧,也当唱个给老舅听听。”
西门庆无奈,便叫王经去带申二姐来,说唱歌给大舅听。
王经应喏,快步出轩去了,不一会,带了申二姐进轩。
申二姐望上磕了一个头,起来。
西门庆让琴童放下一张折叠椅,给她坐下。
西门庆:“听说你会唱‘四梦八空’,你唱给大舅听听。”
申二姐答应,弹着琵琶悲声唱道:“恹恹病转浓,何日消融?春思夏想秋又冬,满怀愁闷,诉与天公也,天又如呵,怎不把恩情送?思多也是个空,情多也是个空,都做了南柯梦。”
应伯爵眯眼听着,摇晃着头,听到这里叫好,又说:“老舅,你不吃杯酒儿?”
吴大舅饮了一口。
申二姐又凄凄切切唱道:“伊西我在东,何日再逢?花笺慢写封又封,叮咛嘱咐与鳞鸿也,它也不忠,不把我这音书送。思量他也是空,埋怨他也是空,都做了巫山梦。恩情逐晓风,心意懒慵,伊家做作无始终。山盟海誓,一似耳边风也。不记当时多少恩情重!亏心也是空,痴心也是空,都做了蝴蝶梦。惺惺似懵懂,落伊套中。无言暗把珠泪涌。口心谁想不相同也,一片真心,将我厮调弄。得便宜也是空,失便宜也是空,都做了阳台梦。”
座上人人沉思默想,面带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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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绣春急急匆匆走入,向吴月娘报说:“俺娘不好了!”
吴月娘忙与众娘子随着出堂往后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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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如意和迎春拥着李瓶儿坐在炕上。
李瓶儿紧闭双目,面色蜡黄,不言不语。
吴月娘带众人进房来,慌慌忙忙地问:“好好的回来,怎么又不好了?”又叫“李大姐”,没有回音。
迎春拉吴月娘到床头净桶前,揭开桶盖给她看。
吴月娘见全是紫血,大吃一惊,说:“怕是吃了酒,赶血旺了。”
潘金莲、孟玉楼说:“她何尝吃什么酒?”
吴月娘叫快煎灯心姜汤来喂她。
绣春端了汤来。
吴月娘和众人七手八脚,给她灌了些药汤,又忙手忙脚的掐她人中。
李瓶儿渐渐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
吴月娘:“李大姐,你怎么了?”
第36集-2
李瓶儿:“坐了桶起来,眼前一阵黑影子,天旋地转起来,人就倒了。”
吴月娘转脸见到来安,就说:“你快去请你爹来商议,再请任医官来看看。”
李瓶儿挣着说:“快别去,大惊小怪的,打扰了他吃酒,我睡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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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吴月娘屋中堂内。
西门庆进屋来。
吴月娘迎着,说:“你到李大姐房里去了没有?”
西门庆:“有什么事吗?”
吴月娘便把李瓶儿晕倒一事告诉了。(静音)
西门庆慌忙转身出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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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李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快步进房来,见李瓶儿躺在炕上,便问:“你怎么样了?”
李瓶儿伸手扯住西门庆衣袖,哭泣起来。
西门庆慌道:“你别急,我这就叫小厮请任医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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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陪任医官吃茶,讲说李瓶儿的病情。(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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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任太医为李瓶儿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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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陪胡太医吃茶,谈说李瓶儿的病(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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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胡太医为李瓶儿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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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乔大户、应伯爵等人,陪何春泉老医师吃茶,谈说李瓶儿的病情(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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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何春泉为李瓶儿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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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西门庆、乔大户、应伯爵、何春泉、赵捣鬼等共坐饮茶,西门庆谈说李瓶儿的病情。(静音)
赵捣鬼唾沫横飞,大谈医理(静音)。
何春泉老医师微笑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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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赵捣鬼为李瓶儿诊脉。
36/18
西门庆家聚景堂内。
赵捣鬼手舞足蹈,大谈其方药之妙(静音)。
何春泉老医师微笑驳斥(静音)。
西门庆挥手让赵捣鬼走路,满面愁容。
36/19
黄铁口门外。
门上贴着一张纸,上书:“妙算先天易数,每命卦金三星。”
陈经济骑驴来到门口,下了驴,进入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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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铁口家里。
陈经济向黄铁口作揖,奉上卦金,讲说来由(静音)。
黄铁口询问八字等情。(静音)
黄铁口打着算子。
黄铁口写出算数,封给陈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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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娘屋中堂内。
陈经济拿着算数封儿,见西门庆、吴月娘,拆封开读(静音)。
西门庆、吴月娘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越锁越紧。
36/22
李瓶儿卧房内。
西门庆坐在炕边,抓着李瓶儿一只瘦胳膊,哭泣着。
李瓶儿气息微弱地说道:“我的哥,你还往衙门里去,只怕误了你的公事。”
西门庆哭道:“我的姐,见你不好,我心中舍不得你。”
李瓶儿:“好傻子,今天不死,将来你拦得住?有些话,我要告诉你,这些天夜里,总见他来闹人,要我去!”
西门庆:“人死如灯灭,这是你神虚气弱了,哪有什么邪魔魍魉,家亲外崇?明天,我叫人到吴道官庙里讨两道符来,贴在房门上,看看怎样。”
36/23
紫石街上。
玳安骑着骡子走着,抬眼看见应伯爵、谢希大二人,便下了骡。
应伯爵:“你爹在家?”
玳安:“在家呢。”
应伯爵:“你到哪里去?”
玳安:“小的往玉皇庙讨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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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应伯爵、谢希大进轩,见西门庆声喏。
应伯爵:“听见嫂子不好,吓了一跳,敬来问安。”
西门庆哭丧着脸道:“这两日略好些,身上瘦的不成样子,弄得我上不上,下不下!孩子丢了就随他罢咧,成夜只是哭,劝了又不依,叫我有什么办法?”
应伯爵问:“你叫玳安到庙里做什么?”
西门庆:“去要几张符来贴贴。”
谢希大:“哥,这是嫂子神气虚弱,哪里有什么邪崇来?”
应伯爵:“若要驱邪也不难,城外五岳观有个潘道士,号称潘捉鬼,又能用符水救人。”
西门庆:“吴道官的符要是不得效应,你就领小厮请他来。”
应伯爵:“不打紧,等我去,天可怜见,只要嫂子好,我就头着地也去。”
36/25
晚,李瓶儿卧房内。
房门上贴了黄符。
西门庆进屋来,关切地问:“今天,你怎么样?”
李瓶儿:“他刚才还和两个人来拿我,见你来才躲出去!”
西门庆:“你别信邪,这是你虚脱了,又乱想。应二哥说有个潘道士能遣邪,又能符水治病,明天一早我叫他请去。”
李瓶儿:“我的亲亲,你请他早去!”
西门庆:“你害怕,我叫轿子接吴银儿来和你做伴儿。”
李瓶儿:“你别叫她,误了她家勾当。”
西门庆:“要不叫老冯服侍你几天,怎样?”
李瓶儿点点头。
第36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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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卧房内。
王姑子提一些东西,跟小玉进屋来。
李瓶儿叫迎春扶她坐起,用被褥枕头低在腰背后面。
王姑子向李瓶儿打个问讯。
李瓶儿:“王师父,你从印经去了,影子也不见你,我这样不好,你就不来看我?”
王姑子:“我的奶奶,我一点也不知道,昨天他大娘派人到庵上,我才晓得。谈起印经来,你还不知道,我和薛姑子臭老娘生了好一场气,给你老人家印经,只替她赶了网,背地里和印经家打了一两银子的夹帐,我一个钱也没见着。这老贼婆娘明天堕地狱!为这件事气的我生了病,把大娘的寿日都误了。”
李瓶儿劝道:“她各人作业,随她罢了,你别与她争执。”
王姑子:“谁和她争什么。”
李瓶儿:“大嫂好不恼你,说你误了她的《受生经》”
王姑子:“我的菩萨,我虽不好,敢误了她的经?在家整整诵了一个月,昨天才圆满了,今天来先到后边见她,把我这个冤屈气告诉了她。带了这盒梗米、十香瓜、几块乳饼,给你老人家吃粥。”
小玉打开盒子给李瓶儿看。
李瓶儿:“多谢你费心。”
王姑子:“迎春姐,你把这乳饼蒸两块来,我亲看你娘吃些,心里才踏实呢。”
迎春答应去了。
王姑子摸索李瓶儿身上,吓了一跳:“我的奶奶,怎么就瘦得这样?
如意:“娘是气恼上起的病,只因哥儿着了惊吓。”如此这般,说了一大堆。(静音)
李瓶儿嗔道:“你这老婆,平白说她做什么?我已是死去的人了,随她罢了,天不言而自高,地不言而自厚。”
王姑子:“我的佛爷,你老人家这样好心,天也有眼,朝下看着呢。你老人家往后还有好处。”
李瓶儿:“还能有什么好处?已生个孩儿也存不住,我眼看是不得命的人。我心里还要给你些银子,到明天我死了,给我请几位师傅,多诵些《血盆经》,消消我的罪业。”
王姑子:“我的菩萨,你老人家太多虑了,好心人自有龙天加护。”
琴童进屋报:“花大舅来看娘。”
王姑子便起身说我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