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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姐不答。
西门庆:“那天着了谁的气?”
桂姐还不理。
西门庆近前道:“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就是了。”
桂姐这才转过身,满面娇嗔道:“那天,我也是为你祝寿,出人情的,不是去卖唱的,大娘倒还亲热,三娘、四娘,也送我花翠衣服,只有五娘不待见。你无情,俺不能无礼,好心好意同姑妈去拜见,辞行,她叫丫头把门关的铁桶似的,人站了半天,敲了半天门,也没回音,好不识敬重!”
西门庆笑道:“你莫错怪她,她那天心里不自在,换了好的时候,能不出来接待你?这臭娘们,我也因为她咬群驴子似的,几次要打她。”
桂姐伸手刮了西门庆一个鼻子,“不羞,你能伸手打她?”
西门庆:“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除了上房,那几个老婆、丫头,谁见我不是小鬼似的,好不好二三十马鞭子,连头发也剪下她的。”
桂姐鼻子里嗤了一声,说:“见过砍头的,没见过砍嘴的;你真有本事,把她的头发剪一绺子给我瞧,我才信你是一通三院有名的好子弟。”
西门庆:“你敢跟我拍手?”
桂姐:“我敢跟你拍一百个手。下次你来,没有这个,别来见我,反正家里有比我更好的,比我们更会迎欢卖笑。”
西门庆一屁股坐到床边,伸手搂过粉头,道:“油嘴的丫头,看我的吧。还不起来陪我吃酒。”两手一抄,把她抱了起来。
4/28
晚,潘金莲卧房内。
西门庆醉眼饧迷,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就喝了一声:“春梅,你出去!”
春梅忙走出。
潘金莲小心翼翼地帮西门庆脱了外衣,边轻声问:“还吃酒不吃?”
西门庆粗声道:“不吃!”
潘金莲:“吃饭不吃?”
西门庆:“不吃!”坐到床边,伸起两腿。
潘金莲忙为之脱靴。
西门庆坐到床头枕头上。
潘金莲陪小心道:“我叫丫头倒杯茶来给你吃,可好?”
西门庆恶声道:“别废话了,你把衣裳脱了,跪下!”
潘金莲吃了一惊,楞了一会,扑通跪下,哭道:“我的爹爹,奴家提心吊胆,陪一千个小心,还不称你的意。你给奴家一个爽快话,奴死也称心,只别拿钝刀子割我的心。”
西门庆怒道:“贱婆娘,你还不脱衣裳?春梅,门后有马鞭子,给我拿过来。”半日见春梅不来,又叫了几声春梅。
春梅慢慢推**门,站在门边。
西门庆:“把马鞭子拿给我!”
春梅不答理。
潘金莲叫:“春梅,我的姐姐,你救救我,他又要打我!”
春梅嗔道:“爹,你真不害羞,娘干坏了你什么事?又从哪个臭娘子那里听了风言风语,平地起风波,回来搜寻人。真叫人寒心,还说叫人跟你一心一意呢!”说毕,转身出去,用力带上门。
西门庆楞了一阵,哈哈一笑,向潘金莲道:“罢了,我不打你,跟你要件东西,你给不给?”
潘金莲舒了一口气,忙道:“好亲亲,奴一身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依的。”
西门庆:“只要你头上一绺头发。”
潘金莲吃了一惊,道:“好心肝,奴出娘胎,活了二十六岁,从没做过这种事,你就可怜我吧,别的随你要什么。”
西门庆:“才还说什么都依我,转眼就违抗我,还怪我吗?”
潘金莲忙道:“我不依你,还依谁?只要你一句实话,要奴家头发做什么?”
西门庆:“我要……做网巾。”
潘金莲:“你千万别拿给什么臭婆娘,用邪法**我!”
西门庆:“我不给人就是了。”
潘金莲起来,找出剪刀,递给西门庆,送上头去。
4/29
李桂姐家厅内。
西门庆拿出纸包,打开,露出一绺乌发。
桂卿与桂姐一齐看着,都笑起来。
桂姐伸手抓过,掖入袖笼。
西门庆:“你马上还给我,为这头发,我变了脸,发了火,又哄她说做网巾,才剪了下来,可见我不失信。”
桂姐嘲笑道:“看你慌的,既这样怕她,不会别剪来?姐,你陪姑爷吃茶,我到后面去一下。”
4/30
桂姐卧房内。
桂姐关了门,脱下鞋,取出头发,塞进小鞋内,穿上,用劲跺了几跺,笑咪咪地转身出来。
(本集完)。
第五集-1
5/1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斜躺在床上,头发散乱,目光呆滞,精神萎靡。
春梅进房问:“娘,大娘说了,已叫小厮去请刘婆子,来给你看看。你两顿没吃什么了,锅上有香香的大米粥,叫秋菊盛一碗来吧?”
潘金莲摇摇头。
春梅:“要不,我倒杯茶来?”
潘金莲又摇摇头。
只听外面小厮声音:“刘婆子来了。”
潘金莲对春梅道:“你请她房里来坐。”
春梅走出,把人带了进来。
刘婆子一见潘金莲故作失惊道:“哎呀,个把月不见,娘子怎么瘦成这样?”
潘金莲见说,眼泪涌上眼眶,哽咽起来。
刘婆子:“别急别急,我瞧瞧,是病就有药医它。”
春梅在床边放下一张小凳子,让刘婆子坐下。
刘婆细看潘金莲脸色,问:“娘子心口作闷?”
潘金莲点点头。
刘婆子:“娘子不想吃东西?”
潘金莲又点点头。
刘婆子:“娘子觉睡不实在,浑身没劲。”
潘金莲道:“你老说得对。”
刘婆子:“不是大病,是着了些暗气,积在心里。我给你两服丸药,晚上用姜汤吃了,散了气,开了胃,想吃东西,精神头就有了。唉,娘子多大的福哟,凡事想开些,什么不好过。”解开药包,拿出药来。
潘金莲:“有劳你老费心。春梅,让婆婆吃过饭再走。”
刘婆子:“娘子别操心,吃了这药,我让老公来,再替你看看,今年有灾没有。”
潘金莲感了兴趣,忙问:“你家老公还会算命?”
刘婆子:“他呀,虽然看不见,倒有几样本领,一会阴阳八卦,替人算命;二会针灸收疮;三会代人回背。”
潘金莲:“什么是回背?”
刘婆子:“但凡家庭人口不和,鸡争鸭斗,替他用些镇物,吃些符水,不到三天,就和睦平安。还能开财门,发利市,去灾治病,禳星告斗。为此,人都叫他刘理星。”
潘金莲笑道:“能灵验吗?”
刘婆子肃然说道:“娘子还不信?我讲个实事把你听,你就信了。一个人家新娶了一个媳妇,手脚不稳,常偷了婆婆家东西,往娘家拿;被丈夫知道,责打不轻。媳妇请俺老公回背,画了两道符烧成灰,埋在水缸底下,全家吃了这缸里水之后,看见这媳妇偷东西,就象没看见一样。”
只听秋菊在门外痴痴地笑,被春梅撵走。
刘婆子:“又把一件镇物丢在男人枕头底下,男人睡过那枕头,手象被封住似的,再也不打她了!”
潘金莲听了,喜气满脸,低声说:“你明天请刘公公来一趟。春梅,拿三钱银子给婆婆药钱,再把五钱银子,请婆婆办符纸,镇物。”
婆子拿了钱,笑咪咪地告辞出门。
5/2
西门庆家大门外。
刘婆子用竹竿牵着刘理星,慢慢走来。
平安上前拦住:“刘婆婆,你带了个瞎子,朝哪里跑?”
刘婆子:“与你家五娘约了,来烧符的。”
平安这才放二人进门。
5/3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春梅招呼刘婆子老两口坐下。
秋菊端上茶来。
潘金莲从卧房出来,叫:“婆婆、公公万福!”
刘理星忙站起朝着声音方向拱手施礼。
潘金莲:“有劳先生,请坐。”
刘理星坐下道:“娘子别客气,请问八字。”
潘金莲:“我是庚辰年,庚寅月,乙亥日,已丑时。”
刘理星听了,口中“噢噢”着,两手掐了好一会,说:“娘子这八字虽清奇,却一生不得夫星济,子上也有些妨碍。庚金太重,夫星难为;当克过两个才好!”
潘金莲:“已克过了。”
刘理星:“休怪小人乱说,女子煞重,主为人聪明机变,但命中有小磨耗,遇两个星辰打扰,虽不能伤,却主比肩不和,沾些小人口舌。”
潘金莲忙道:“烦请先生用心,替我回背回背,我给一两银子先生买茶吃。奴家不求别的,只求小人离退,夫主爱敬就行了。”说罢走进卧房去。
5/4
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进房,从头上除下两个首饰,理了理头发。
5/5
潘金莲楼下中堂内。
潘金莲把首饰递到刘理星手上。
刘理星用手捏捏,揣入袖笼,说:“娘子只须用柳木一块,刻上男女姓名……”如此这般说了一套鬼话。(静音)
潘金莲问:“这有些什么道理?”
刘理星笑道:“一般人我是不告诉他的,娘子听了,也别传出去。用纱蒙眼,是让夫主见了如见西施;用艾贴心,是叫他长远一心爱你;用针钉手,是让你有再大过失,他也不得动手打你;用胶粘脚,是叫他不往勾栏妓院乱走。”
潘金莲听了,眉开眼笑。
刘婆子又拿出符纸。
刘理星祷告了,替她烧掉。
潘金莲亲自用纸来包了符灰。
5/6
月娘卧房内。
月娘对西门庆:“你不在家,隔壁花家送个帖来,让你去吃酒。”叫小玉拿帖子来。
西门庆看了,叫小玉拿衣帽。
5/7
西门庆家仆人住房外。
西门庆顺路走来,到仆人房前,便叫:“玳安,备马。”
玳安出门来,应喏。
5/8
西门庆家大门外。
西门庆走出门来,往隔壁花子虚家大门走去。
5/9
花子虚家二道门中堂内。
西门庆从外直走进来。
李瓶儿打扮得十分艳丽,手握一团扇,向前走,正与西门庆顶头相撞。
西门庆抬眼细看瓶儿,身材娇小,五官秀丽,风韵动人,不禁神魂飘荡,忙向前深作一揖。
瓶儿还了万福,说:“请大官人坐。”转身回走,叫了声:“绣春,给大官人倒茶。”
西门庆坐下。
瓶儿让在后门口外,半遮半露地与西门庆交谈。“拙夫有件小事才出去,过一会就回来了。今天请大官人到那边吃酒,好歹看奴薄面,劝他早些回来。家里只有奴家和两个丫头。”
西门庆忙附和道:“嫂子说的是,家事要紧。嫂子既吩咐在下,在下一定和二哥同去同归。”
子虚从前边进来。
瓶儿退去。
子虚与西门庆见毕礼,笑道:“蒙兄下降,小弟刚才有事外出,失迎了,恕罪恕罪!”
西门庆:“我们弟兄,何必客气。”
子虚向立于一旁的小厮道:“天福,叫你娘看菜来,我陪你西门庆爹吃三杯,再起身。”
天福应喏向后去。
子虚:“今日是银儿生日,特请兄同去一乐。”
西门庆:“仁兄何不早说?”便起身走到门口,向外叫:“玳安,快回去,封五钱银子来。”
5/10
潘金莲楼前院子里。
潘金莲与春梅站在花架下。
潘金莲:“你爹今天又到哪里去了。”
春梅:“听平安儿说,跟花二到什么院里吃酒去。那枕头爹不是睡过了吗?怎么不灵?”
潘金莲忧心忡忡:“符水茶也吃过了……”
春梅:“那瞎子也是瞎嚼蛆,骗钱的货!”
潘金莲忙止住她:“别乱骂,再看几天。”
一对鹦鹉在花架上的笼子里,互相戏闹,很是亲热的样子。
潘金莲出神地看鸟。
5/11
晚,紫石街上。
满城笼罩在夜幕下。
家家灯火闪烁。
街上店铺早已关门。静悄悄的。只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对灯笼照着一行人走来。
花子虚在马上,垂着头,不时打个饱嗝。
天福在旁扶掖着行走。
西门庆两眼迷糊,脸上带笑,随马颠动。
5/12
晚,花子虚家内。
天福扶子虚入内。
瓶儿同绣春掌灯接着。
瓶儿边走边责备:“又是烂醉如泥,总不听人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