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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60集电视连续剧)-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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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卧房内。
大妗子、娇儿、玉楼正陪月娘坐着。
西门庆进房来。
大妗子忙出门去了。
西门庆:“这会好些么?”
月娘:“大妗子陪我吃了两口粥,心里好过些,还是头疼腰酸。”
西门庆:“不打紧,明天任医官来,吃他两副药,散散气,安安胎,就好了。”
月娘:“我说别叫他,你偏要叫他来。白眉赤眼的,叫人家汉子来看什么。”又问:“乔亲家请你做什么?”
西门庆:“他说我从京城回来,就要请我去坐坐。今天邀请了朱台官陪我。我恋着你,心里不自在,老早就来了。”
月娘望望娇儿、玉楼,说:“好个说嘴的货,我听不上你这花言巧语。我就是活佛出现,也不放在你心上。相死了,只值个破砂锅子。”
玉楼和娇儿只是笑。
月娘:“乔亲家没别的话?”
西门庆:“他要趁着新例,上三十两银子,纳个仪官,银子也封下了,叫我对胡府尹说。我说不打紧,胡府尹昨天送了二百本历书,我还不曾回他礼,等我送回礼,顺便捎个帖子给他,跟他讨一张仪官证书来给你就是了。他不肯,说纳些银子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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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迎任医官入厅。落座。
西门庆:“先生连日繁忙。”
任医官:“昨日盛使到,恰值学生该班,到晚回家见到尊票,今天便早早起来,敢问何人欠安?”
西门庆:“大贱内偶然有些失调,请先生一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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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卧房内。
大妗子、娇儿、玉楼、雪娥都在陪月娘坐着吃茶。
琴童进房来,说:“任医官就来,爹叫收拾中堂里坐。”
月娘坐着不动,说:“我说不要请他,平白叫人家汉子睁着活眼,把手捏腕的,做什么?摇铃打鼓的,给人家汉子喂眼。叫刘妈妈来吃两服药也好了。”
玉楼:“大娘,人已请来了,你不出去,不能再回了人去?”
大妗子:“姑娘,你叫他看脉息,知道病源,伤犯了哪一经,吃他的药理理气血,安安胎气。依着你请刘婆子,她晓得什么病源脉理?岂不耽搁了。”
月娘这才站起身来梳头,戴冠。
玉箫拿镜子给她照着。玉楼跳上炕,拿了抿子给她掠后鬓。
娇儿替她勒钿子。
雪娥拿了她衣裳等着,给她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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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任医官由西门庆引着进屋来,坐下。
西门庆又赶进月娘卧房去催。
一会儿,西门庆引着月娘出来。
月娘挺着肚子望上便拜,口称万福。
任医官忙起身闪在旁边,躬身还礼。
琴童放下桌儿。
任医官为月娘诊脉。
诊毕,月娘回房中去了。
任医官向西门庆道:“老夫人原来禀赋气血虚弱,尺脉浮涩,虽有胎气,有些荣卫失调,易生嗔怒,又动了肝火,如今头目不清,中脘阻滞。”
琴童从月娘卧房出来说:“娘说有些头疼腹胀,肚腹往下坠疼,腰酸,吃饭无味。”
任医官:“我知道。”
西门庆:“不瞒后溪说,房下已有临月身孕,着了气恼,望乞老先生留神,加减一二,足见厚情。”
任医官:“学生无不用心,这一去就奉过药来。”
西门庆又叮嘱道:“望乞老先生把她这胎气好生安一安。”
 
 
任医官:“一定安胎理气,养其荣卫,不劳多虑,学生自有斟酌。” 
西门庆:“学生第三房下有些肚冷,望乞见赐些暖宫丸药。” 
任医官:“学生谨领了,就顺带封过来。”起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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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前厅院内。 
众教坊乐工正等候着。 
西门庆陪着任医官走过来。 
任医官:“老翁府上有什么事?” 
西门庆:“巡按宋公连两司官员,请巡抚侯石泉老先生,在舍下摆酒。” 
任医官听了肃然起敬,不住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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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娇儿、玉楼等人在装果盒,擦抹银器。 
娇儿:“大娘头里还要不出去,怎么知道你心里的病?” 
月娘:“什么好老婆,由她死就罢了。不知那臭婆娘怎么了,说行动管着俺们,你是我婆婆?只是大小之分罢了,我还大她八个月呢,她不讨了汉子口里话,怎么和我大嚷大闹?若不是你们撺掇,我十年也不出去。死就死去。常言道,一鸡死一鸡鸣,新来的鸡儿会打鸣。我死了把她立起来,也不乱,也不嚷了,才拔了萝卜地皮宽。” 
玉楼:“耶哟,耶哟,大娘哪里有这话?俺们就代她赌个大誓,这五姐不是我说她,就是不知好歹,做事有些勉强,咬群出尖的,却是有口无心的货色,大娘你要恼她可就恼错了。” 
月娘:“她是比你没心,她一团儿心呢。她怎么会悄悄听人话?行动拿话儿讥讽人?” 
玉楼:“娘,你是个当家人,恶水缸,量大些罢了。常言一个君子待了十个小人。你手放高些,她就过去了。你若与她一般见识,她就过不去。” 
月娘:“有汉子给她做主,大老婆只好靠后。” 
玉楼:“哄哪个呢?像大娘心里这样不好,他爹敢往她屋里去吗?” 
月娘:“他怎么不去?汉子的心,象没笼头的马一样。他要喜欢哪一个,就是哪一个。敢拦一拦,又说浪了。” 
玉楼:“罢了,大娘,都把气儿捺捺,等我叫她来给娘磕头,赔个不是,趁着大妗子在这里,你们两个笑开了吧。不然叫他爹两下里作难,要往她屋里去,又怕你恼;要不去,她又不敢出来。现今俺们都在这里忙的了不得,落得她躲猾。大妗子,我说的是不是?” 
大妗子:“她三娘说的是。姑娘,罢了,你两个只顾不见面,叫姑夫也难。” 
月娘一声不吭。 
玉楼起身便向外走。 
月娘:“孟三娘,不要叫她,随她来不来吧。” 
玉楼:“她不敢不来,不来我可拿猪毛绳子套了她来。” 





第45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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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卧房内。
潘金莲独坐在炕上,还蓬着头,面黄色凋,只顾发楞。
玉楼进门见了,便道:“大姐呀,你怎么装憨儿?还不起来梳头。前边摆酒,后边忙乱,你也去走走,怎么只顾使起性子来!刚才俺们对大娘劝说了,你把恶气儿揣到怀里,拿出好气来,给她下个礼,赔个不是吧。你我既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常言甜言美语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两个只顾使性儿到何时?人受一口气,佛受一炉香,你去赔个不是,天大的事也了了。不然,你叫他爹也两下作难。待要往你这边来,她又恼。”
潘金莲:“耶哟,耶哟,我拿什么比她?她是真材实料,正经夫妻,你我都是蹭来的露水,能有多大汤水?连她脚指头也比不上。”
玉楼:“我昨天不说了,一棒打三四个人,嫁了你汉子,也不是蹭来的,当初也有三媒六证。砍一枝,损百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五姐恼了你,还有没恼你的呢!有势休要使尽,有话不要说尽,凡事看上顾下,留些儿防后才好,不管螺丝蚂蚱,对着三位师父、郁大姐,人人有面,树树有皮,俺们脸上就没些血儿?说过了也就罢了。你不去怎么办?少不得每天唇不离腮,还在一处儿。你快些把头梳了,咱两一搭儿过去。”说着拉她起来。
潘金莲两眼汪着泪水,慢慢起来,走到镜台前,随便整理了几下,便跟着玉楼走出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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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屋中堂内。
玉楼掀开帘子进来,说:“大娘,我说吗,走去就牵了她来,她不敢不来!”又掀着帘子叫潘金莲:“我儿,还不过来给你娘磕头。”
潘金莲走进屋来。
玉楼又道:“亲家,孩儿年幼,不识好歹,冲撞亲家,高抬贵手,将就饶她这一遭吧。到明天再无礼,犯到亲家手里,随亲家打,我老身都不说。”
潘金莲上前向月娘磕了四个头,跳起来赶着玉楼打。说:“你这麻婆娘,又做起我娘来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月娘也忍不住笑了。
玉楼:“倥牛慵阒髯痈四愫昧成痛堂蚱鹄夏锢戳耍 �
大妗子笑道:“你们姊妹们这样笑开,大家欢欢喜喜,多好。就是俺姑娘,一时间一言半语聒噪,你们尽让一句也就罢了,常言牡丹花虽好,还要绿叶儿扶持。”
月娘:“她不言,哪个好说她!”
潘金莲:“娘是个天,俺们是个地;娘容了俺们,俺们骨头叉着心呢。”
玉楼打了潘金莲肩背一下,说:“我的儿,别说嘴,俺们做了一天活了,也该你做做。”
潘金莲便洗手,装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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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家翡翠轩中堂内。
宋御史对西门庆道:“多谢大人前日送去宝鼎,学生还当奉价。”
西门庆:“卑职早想奉送公祖,犹恐见却,岂敢讨价。”
宋御史:“这样何以克当!”作揖致谢。
玳安送上茶来。
西门庆陪着吃茶。
宋御史:“敢问本地有司官员,政声如何?”
西门庆:“卑职只知本府胡正尹,民望素著,李知县吏事克勤,其余不知其详,不敢妄说。”
宋御史:“守御周秀,曾与执事相交,为人好不好?”
西门庆:“周总兵虽历练老成,还不如济州荆都监,青年武举出身,才勇兼备,请公祖看顾看顾。”
宋御史:“都监荆忠?何以相熟?”
西门庆:“他与我有一面之交,昨天递了个手本给我,望乞公祖青盼一二。”
宋御史:“我也久闻他是个好将官。其余还有何人?”
西门庆:“卑职妻兄吴镗,现任本卫右所正千户之职,委管修义仓,依例该升指挥,亦望公祖提拔。”
宋御史:“既是令亲,到明日统盘安排时,让他加升本等职级一级,我还保举他现任管事。”
西门庆忙起身作揖谢了。便拿出荆都监、吴大舅履历手本,递给宋御史。
宋御史看了,让书吏收去,吩咐:“明日议事时,你呈报给我。”
西门庆招手叫玳安近前,耳语道:“你去拿三两银子悄悄给这个书吏。”
玳安便去后边。
却听前面鼓乐响起。
宋御史侍从来报:“二位老爹都到了。”
西门庆忙去迎接。
宋御史慢慢踱出门去。
玳安进来,拿了一封银子,塞到书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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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娘卧房内。 
月娘与大妗子坐在炕上闲话。 
大妗子:“你哥这回托姑夫说人情,也不知要不要钱花?” 
月娘:“荆都监送了二百两银子,说让他爹打点。” 
大妗子吃惊道:“他出手倒大方,我们拿二十两也吃紧呢。” 
西门庆进房来。 
大妗子便起身出去了。 
西门庆:“我今天替你哥说了,宋巡按听说是我妻兄,许下除加升一级,还叫他现任管事,就是指挥佥事。刚才我对你哥说了,他好不喜欢!只在年终就题本。” 
月娘:“他一个穷卫官,哪里有二三百两银子打点?” 
西门庆诧异道:“谁向他要一百文钱儿?宋御史既知是我舅兄,没有个不看情分的。” 
月娘:“随你给他弄,我也不管。” 
西门庆:“玉箫,替你娘煎好药了没有?拿给我看看,打发你娘吃了吧。” 
月娘:“你去,等我临睡自家吃。” 
西门庆转身便向外走。 
月娘:“你回来。” 
西门庆忙又转身回来。 
月娘:“你去哪里?前头趁早儿不要去。她头里给我赔了不是了,只少你给她赔不是去呢!” 
西门庆:“我不往她屋里去。” 
月娘:“你不往她屋里去,往谁屋里去?前头那媳妇,也少去惹她。昨天对着大妗子,她好不拿话砸我,说我纵容着你,要图你喜欢,你又这样没廉耻。” 
西门庆:“你又理那小臭婆娘儿做什么?” 
月娘:“你只依我,今天偏不要往前边去,也不要你在我这屋里,你往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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