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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人物画廊-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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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李瓶儿来到之后,才真正向潘金莲的“专房之宠”发出了挑战,不过她凭借出色的“肉体炸弹”爆破技术,还是牢牢地把握了西门庆的心,凭借这种技术优势,在李瓶儿死后,她又成功地夺回床上霸主的宝座,以至于西门庆因她而死都无怨无悔,相反却反复叮嘱吴月娘要容纳之,善待之,足以显示她在他心中的“崇高地位”。
  然而,冤家路窄。
  陈敬济是一个“见了佳人是命”的选手,虽然有层层防护,不过封建礼法在西门府内根本就没有生根的土壤,两人还是眉来眼去,亲嘴咂舌,成为生死冤家。第79回时西门庆死了,第80回,就是“潘金莲售色赴东床”。东床者,典出《晋书@王羲之传》,乃女婿之代名词(大家自己查询。)。
  就在为西门庆置办丧事期间,陈敬济无一日不和潘金莲两个调戏,或在灵前溜眼,或在帐子后调笑。后来人一散开,众位女眷都往后边去了,伙计们都收家活,这金莲找机会捏了敬济一把,说道:“我儿,你娘今日成就了你罢。趁大姐在后边,咱就往你屋里去罢。”敬济听了,巴不得哪,先往屋里开门去了。妇人黑影里,抽身钻入他房内,双方更不答话,无须多言,金莲解开裤子,仰卧炕上,省略若干。正是:色胆如天怕甚事,鸳帏云雨百年情。真个是:二载相逢,一朝配偶;数年姻眷,一旦和谐。一个柳腰款摆,一个**忙舒。耳边诉雨意云情,枕上说山盟海誓。莺恣蝶采,旖旎搏弄百千般;狂雨羞云,娇媚施逞千万态。一个不住叫亲亲,一个搂抱呼达达。得多少柳色乍翻新样绿,花容不减旧时红。
  这就是他们报答西门庆的方式!
  霎时云雨了毕,妇人恐怕人来,连忙出房,往后边去了。到次日,这小伙儿尝着这个甜头儿,早辰走到金莲房来,金莲还在被窝里未起来。敬济从窗眼里张看,见妇人还在赖床,说道:“好管库房的,这咱还不起来!今日乔亲家爹来上祭,你快些起来,且拿钥匙出来与我。”妇人连忙教春梅拿钥匙与敬济,敬济先教春梅楼上开门去了。妇人便从窗眼里递出舌头,两个咂了一回。
  自从两个人在厢房里得手之后,尝着了甜头儿,或偷寒问暖,或倚肩嘲笑,或并坐调情,再无忌惮。在条件不具备的时候,就将心事写下来,搓成纸条儿,丢在地下,你有话传与我,我有话传与你。
  一日,四月天气,潘金莲准备了几件信物,以青丝和情诗为主,封装停当,要给敬济。不想敬济不在厢房内,遂打窗眼内投进去,后来敬济进房,看完之后,心情颇佳,见词上约他在荼縻架下等候,私会佳期,随即封了一柄湘妃笔金扇儿,也写了一首词回复她。两个文人雅士,酬答佳作。
  不想月娘正在金莲房中坐着,这敬济三不知,走进角门就叫:“可意人在家不在(此人之轻浮可见一斑,与小丈母偷情,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这金莲听见是他的声音,恐怕月娘听见暴露了,连忙掀帘子走出来。看着他摆手儿,假装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姐夫来寻大姐。大姐刚才在这里,和她们往花园亭子上摘花儿去了。”这敬济见有月娘在房里,就把物事暗暗递与妇人袖了,他就出去了。月娘便问:“陈姐夫来做什么?”金莲道:“他来寻大姐,我回他往花园中去了。”以此瞒过月娘。少顷,月娘起身回后边去了。金莲向袖中取出拆开,却是湘妃竹金扇儿一柄,上画一种青蒲,半溪流水,有一首《水仙子》词,尽道相思之意。
  妇人到了晚上,早把春梅(金莲也知道这样是在玩火自焚,竟把一向同进同退的春梅都瞒得死死的。)、秋菊两个丫头灌些酒,关在那边屋睡。然后梳洗一番,独立在木香棚下,专等敬济来赴佳期。西门大姐那夜恰好被月娘请去后边,听王姑子讲经去了,只有元宵儿在屋里。敬济体己送她一方手帕,吩咐道:“看守房中,我往你五娘那边下棋去。等大姑娘进来,你快来。”元宵儿应诺了。敬济安排妥当,走来花园中,远远看见金莲乌云乱挽,穿了一身休闲装,悄悄在木香棚下站立。这敬济猛然从荼縻架下突出,双手把妇人抱住。把妇人唬了一跳,说:“呸,小短命!猛然出来,唬了我一跳。早是我,你搂便将就罢了,若是别人,你也恁胆大搂起来?”敬济喝得半醉儿,笑道:“早是搂了你,就错搂了红娘,也是没奈何(还是一个轻浮。)。”两个于是相搂相抱,携手进入房中。房中荧煌煌掌着灯烛,桌上设着酒肴,一面顶了角门,并肩而坐饮酒。妇人便问:“你来,大姐在哪里?”敬济道:“大姐后边听讲经去了,我吩咐了元宵了,有事来这里叫,我只说在这里下棋。”说毕,欢笑做一处。饮酒多时,常言“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不觉竹叶穿心,桃花上脸,一个嘴儿相亲,一个腮儿厮揾,罩了灯,上床交接。有《六娘子》小词为证:入门来,奴搂抱在怀。奴把锦被儿伸开,俏冤家顽的十分怪。嗏,将奴脚儿抬。脚儿抬,揉乱了乌云,鬏髻儿歪。
  两人云雨才毕,只听得元宵叫门说:“大姑娘进房中来了。”这敬济慌的穿衣去了。正是:狂蜂浪蝶有时见,飞入梨花无处寻。
  原来潘金莲那边三间楼上,中间供养佛像,两边堆放生药香料。两个自此以后,情沾肺腑,意密如漆,无日不相会做一处。
  一日也是合当有事,潘金莲早晨梳妆打扮,走来楼上观音菩萨前烧香。不想陈敬济正拿钥匙上楼,开库房门拿药材香料,撞遇在一处。这妇人且不烧香,见楼上无人,两个搂抱着亲嘴咂舌,一个叫“亲亲五娘”,一个呼“心肝短命”,因说:“趁无人,咱在这里干了罢。”一面解褪衣裤,就在一张春凳上共效于飞之乐(供奉佛像有什么用?)。可无巧不成书,两个正干得好,不防春梅正上楼来,拿盒子取茶叶看见了。两个凑手脚不迭,都吃了一惊。春梅怕她们也知道害羞,连忙倒退回去,走下楼梯。慌得敬济兜小衣不迭,妇人穿上裙子,忙叫春梅:“我的好姐姐,你上来,我和你说话。”那春梅于是走上楼来。金莲道:“我的好姐姐,你姐夫不是别人,我今叫你知道了罢。俺两个情孚意合,拆散不开。你千万休对人说,只放在你心里。”春梅便说:“好娘,说哪里话。奴伏侍娘这几年,岂不知娘心腹,肯对人说!”妇人道:“你若肯遮盖俺们,趁你姐夫在这里,你也过来和你姐夫睡一睡,我方信你。你若不肯,只是不可怜见俺们了。”那春梅把脸羞得一红一白,只得依她。卸下湘裙,解开裤带,仰在凳上,尽着这小伙儿受用。有这等事!正是:明珠两颗皆无价,可奈檀郎尽得钻(春梅、金莲是明珠吗?有些诗词不搭调。)。
  当下尽着敬济与春梅耍完,大家方才走散。自此以后,潘金莲便与春梅打成一家,与这小伙儿暗约偷期,非只一日,只背着秋菊。
  这就是“画楼双美”、“弄一得双”。同流合污才安全!
  就这样双方利用一切工作间隙,忙着更紧迫的业务。七月的一天,潘金莲约会了陈敬济,但是他喝醉了酒,回到房中倒头就睡,把这事就忘了,他只能在这种昏迷状态下才能忘记正事。过了约会时间,潘金莲主动找上门来了。当时敬济还是昏迷不醒,潘金莲眼尖,一下就发现他头上插着簪子,拔下来一看,上面刻着“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这句诗,一看就知道这是孟玉楼的簪子。以潘金莲的敏感度,马上就推测道:“怎生落在他袖中?想必他也和玉楼有些首尾。不然,她的簪子如何由他袖着?怪道这短命,几次在我面上无情无绪。我若不留几个字儿与他,只说我没来。等我写四句诗在壁上,使他知道。待我见了,慢慢追问他下落。”于是取笔在壁上写了四句。诗曰:独步书斋睡未醒,空劳神女下巫云。襄王自是无情绪,辜负朝朝暮暮情。
  陈敬济醒来看见墙上的字儿,知道坏了,半夜爬过墙来,见院内无人,悄悄蹑足潜踪走到房门首,见门虚掩,就挨身进来。窗间月色照见床上,他看见妇人独自朝里歪着,低声叫“可意人”,数声不应,说道:“你休怪我,今日崔大哥众朋友,邀了我往门外五里原庄上射箭耍子了一日,来家就醉了。不知你到,有负你之约,恕罪恕罪。”那妇人也不理他。敬济见她不理,慌了,一面跪在地下,说了一遍又重复一遍。被妇人反手望脸上挝了一下,骂道:“贼负心短命,还不悄悄的,丫头听见!我知道你有了人,把我不放到心上。你今日到底去哪了?”敬济道:“我本被崔大哥拉了门外射箭去,灌醉了来,就睡着了,失误你约,你休恼。我看见你留诗在墙上,就知你恼了。”妇人道:“怪捣鬼牢拉(牢拉,由牢洞里拉出来,比喻人不得好死。)的,别要说嘴,与我禁声!你捣的鬼如泥弹儿圆,我手内放不过。你今日便是崔本叫了你吃酒,醉了来家,你袖子里这根簪子,却是哪里的?”敬济道:“是那日花园中拾的,今两三日了。”妇人道:“你还操神捣鬼,是哪个花园里拾的?你再拾一根来,我才信你。这簪子是孟三儿那麻淫妇(孟玉楼脸上有雀斑,不过没那么严重,淡淡的,可在潘金莲嘴里就成了麻淫妇。两人的关系如此好,可是一涉及到性欲专断权,潘金莲马上翻脸不认人,语言之恶毒让人乍舌。)的头上簪子,我认得千真万真,上面还刻着她名字,你还哄我。嗔道前日我不在,她叫你到房里吃饭,原来你和她不清不白。我问你,还不肯认。你不和她有瓜葛,她的簪子为何到你手里?原来把我的事都透露给她了,怪不得她前日见了我笑,原来有你的话在里头。自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绿豆皮儿--请退了(绿豆去了皮儿,“青色”褪了,“青褪”与“请退”不就是谐音吗?)。”敬济听了,急得赌神发咒,继之以哭(以前说过,潘金莲对武松的“情”最重,对西门庆“欲”最深,对武大郎“心”最狠,对陈敬济“爱”最真。当然这种“爱情”的成份也很淡薄,还是欲大于情,不过这一段,确实有种小恋人产生误会后急于辩解的窘态。最起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西门庆的身上,他只有在床上被潘金莲控制之后,才会向她服软。)道:“我敬济若与她有一点儿瓜葛,活不到三十岁,生来碗大疔疮,害三五年黄病,要汤不汤,要水不水。”那妇人终是不信,两个絮聒了一回,见夜深了,不免解卸衣衫,挨身上床躺下。那妇人把身子扭过,倒背着他,使性子不理他,由着他“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只是反手望脸上抓过去。吓得敬济气也不敢出一口儿来,受了一晚的折磨。天快亮了,敬济怕丫头起来,依旧越墙而过,往前边厢房中去了。
  后来误会澄清了,两人又是朝来暮往,现在春梅已经成为共享商业机密的搭档了,联合起来共创佳绩,只有秋菊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可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事情还是被秋菊看出了破绽。
  吵完架的次日,就是阴历七月十五,此时距离西门庆去世大概半年左右,吴月娘出去给他做法事,其他女人都跑一处玩儿去了,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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