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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作者也够狠毒的了,他不应该这样写,中国的主流价值观一向是报喜不报忧,还是对黑暗的东西视而不见,掩耳盗铃较好。
鉴:对既得利益者,关系网是法宝,是护官符,不过从整体和长远来说,人生没有永远的赢家,关系网会让每个人都成受害者,而且关系网总是与民主和公正绝缘的。
第十六回(上)西门庆择吉佳期
西门庆一直来到狮子街李瓶儿家里,看见大门紧闭,就知道自己的老婆们离开了。玳安叫冯妈妈开了门,李瓶儿早已梳洗打扮完毕,倚门张望,看见西门庆进来,赶忙迎接进来,并且询问他的行踪,西门庆说自己被几个朋友纠缠进了妓院,如果要不是假托净手,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过来。
李瓶儿重斟美酒,再整佳肴,把花灯点着,暖帘放下,制造了温馨浪漫的二人世界,然后,她递给西门庆一杯酒,又磕头请求他收编自己进入小妾队伍,她说自己丈夫已死,无亲无故,但愿善良的西门大人给她做个主,不要嫌她丑陋,她情愿给他铺床叠被。说着说着两眼落泪,西门庆一边拉她起来,一边说道:“你请起来。既蒙你厚爱,我西门庆铭刻于心。等你孝期满时,我自会安排,不用担心。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们只管喝酒。”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在女人的兵器谱上是排行前三名的、应用了亿万斯年的独门擒拿术。基本还是挺有杀伤力。
尤其是李瓶儿年轻漂亮,本身有钱,如果再加上梨花带雨,像西门庆这种对女人没有基本免疫力的男人,绝对会举手投降。
然后,两个人坐下来推杯换盏,绣春、迎春俩丫环在旁边服侍。玳安也上来给李瓶儿磕头拜寿,她赶忙起身还了一个万福,并且吩咐迎春让冯妈妈管待他酒饭。西门庆让他吃完早些回家。李瓶儿有一件事不放心,嘱咐他别告诉西门庆在她这里,玳安说,这件事不劳嘱咐,他回去之后就说西门庆在妓院了。
西门庆听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玳安已经完全胜任一个忠实走狗的职位了。把李瓶儿也喜欢得不得了,说他有眼色会说话,又叫迎春拿两钱银子给他买瓜子儿嗑,而且还告诉他明天把鞋样拿来,她要亲自给他做鞋,玳安赶忙磕头推辞,受不起这样的待遇。
玳安走后,冯妈妈把门关好。两个人自在喝酒打牌,迎春负责在往来递茶送酒、铺床叠被,因为她和绣春二人早已经和西门庆有那么一腿了,所以什么事都不避着她。妇人在床上裸露着粉白的身子,和西门庆看牌饮酒,借机问他,什么时候收拾房子,他说二月间就要破土动工,把花家房子(紧靠西门庆家,被政府拍卖的花子虚的房子。)也打通,要盖三间玩花楼。妇人说她还有三四十斤沉香、二百斤白蜡、两罐子水银、八十斤胡椒,让他明天都搬走,卖了银子给他盖房子用,并说:“你若不嫌奴丑陋,到家好歹对大娘说,奴情愿与娘们做个姊妹,随问把我做第几个也罢。亲亲,奴舍不得你。”说着说着,啪叽啪叽地又哭了。她现在就怕西门庆这个买主不要她这个货,多少带点强买强卖的意味。
西门庆赶忙用手帕给她擦拭,说情意他心中尽知,可是她的孝期没过,房子也没有修好,她现在过去没有地方住。妇人说:“你既然决定娶我过去,好歹把我的房子盖在五娘旁边,我舍不得她这个好人儿(李瓶儿是个有眼无珠的人,把潘金莲当成知心人看待,还要和她做邻居,这是李瓶儿最重大的战略失误。有可能是潘金莲当时给她与西门庆创造偷情的机会,她这才引为志同道合的同志。她哪里知道潘金莲的两面三刀,她的死期快到了。)。就是孟家三娘,见了我也十分亲热,只是怕大娘的性儿不好。”西门庆说吴月娘性格贤淑,要不然怎么会容下这么多人?并且答应给她盖座楼房。妇人说:“我的哥哥,这等可奴的意(先别高兴得太早,世事一波三折,而且你这个亲亲能给你温存,也能给你皮鞭,还能送你上西天。唉!你这个女人啊!)。”当晚两人颠鸾倒凤,淫欲无度,狂到四更时分,方才就寝,直睡到早饭时还不起床。
迎春早上送粥进来,两人没吃多少,又开始喝,两人都是真真正正的酒色之徒。喝完了酒,两个人继续做着不懈的运动,“原来李瓶儿好马爬着,教西门庆坐在枕上,他倒插花往来自动”。正做到美妙之处,西门庆听说玳安来了,就把他叫到窗户外边问话,玳安说三个川广客人来到家中,有些细货要出手,只要首付一百两银子就可先签合同,吴月娘让他回去料理此事。西门庆不谈生意的事儿,先问他:“你没说我在这里?”玳安说:“小的只说爹在桂姨家了,没说在这里。”西门庆接着批评他不懂事,明知道自己现在正忙活一件“大事”,还来打扰,让药店经理傅二叔打发就完了。
玳安说人家不肯,只想和老板直接谈。李瓶儿劝他“买卖不与道路为仇(就是经商的不要得罪主顾,店家不要得罪行商。)”,而且要是不回去吴月娘该责怪了。西门庆的理由是这些人的货物卖不出了,这才主动找上门来,自己若是过于主动和积极,对方可能就坡下驴,装腔作势,而且全清河县属自己的药铺大,卖货快,不怕他们不主动上门(这是西门庆的生意手腕。)。但是李瓶儿还是劝他回去,认为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多如柳叶儿”。西门庆这才停止运动,慢条斯理地梳洗一番,转回家去。
回到药铺里,把生意的事打理完毕,他就回到潘金莲的房中。以前我们说过,潘金莲从骨髓里透着一种对男女风流韵事的职业敏感,她一见面就盘问西门庆昨晚的真实去向,并且威胁说,如果要是对她撒谎,她就要大肆宣扬了。西门庆装傻充愣,他说:“你们都去花家喝酒,我就和几个朋友到了院里过一夜,这不,今天小厮刚刚接我回来吗?”潘金莲道:“我知道小厮去接你了,难道他是到院里接你的魂儿吗?负心的贼,还想骗我?那淫妇昨天给我们打发走,弄神弄鬼的,晚上把你叫了进去,操捣了一夜,如今操捣够了,这才放你出来吧?玳安那个贼囚根子,老练圆滑,对他大娘说一样话儿,对我又说一样话儿。他对他大娘说你在李桂姐家里喝酒,让他第二天接你。过后我问他,他只是笑,知道隐瞒不住,就对我说了实话。”
西门庆知道对手实力强劲,也就只好“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了,就说确实是李瓶儿把他叫了去,哭哭啼啼地哀求他娶她,又问什么时候收拾房子,她还有一些东西,也值几百两银子,让他卖掉后留着盖房子用,并说她还要和潘金莲住在一起,彼此以姐妹相处,但是她怕自己的愿望落空。潘金莲表态说,自己也巴不得她来,自己这里也空落落的,自古“船多不碍港,车多不碍路”,有她做伴倒是美事一桩儿,但担心“人心不似我心(她这都是违心话,不过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事实,只有和西门庆站在一条线上,依靠纵容,争取到他的心,自己才能寻机破敌。)”,还是取得吴月娘的首肯才算大功告成。
西门庆和潘金莲见面时,很少有谈正事的时候,当然了,他们俩之间的“正事”和普通人的标准不一样。像如今这样谈点关于爱情与事业的话题,在二人的相处中,比较少见。就在潘金莲给西门庆整理外套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来一个物件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弹子大小,以她的“博学多闻”,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她还挺谦虚,赶忙向西门先生请教,西门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向潘同学介绍这个物件儿的作用,原来它叫“勉铃(或者叫缅铃。成人器具,大家自己去查吧。)”,从缅甸进口的外国货(也有说原产地是印度。),好的也值四五两银子(大概一两千元,和现在成人用品的价格差不多。),用起来妙不可言,“常使佳人心颤,惯能助肾威风。号称金面勇先锋。”这么一说,潘金莲同学的兴致马上高涨,这是她最关心的课程,而且她还喜欢查探别人隐私,问他是不是和李瓶儿用过,西门庆先生在这方面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采取诲人不倦的态度,把和李瓶儿的情事说了一遍,潘同学淫心顿起,大白天就和他干点“正事”。这就是他们对于“正事“的定义。
过了几天,西门庆约了经纪人(为买卖双方撮合从中赚取佣金的人。现在“经纪人”的意思与那时有共同之处,也有更多的外延。),把李瓶儿的香蜡等物都称了斤两,一共卖了三百八十两银子。李瓶儿只留一百八十两,剩下的都让西门庆拿去盖房子用。阴阳先生认为二月初八是黄道吉日,可以破土动工,西门庆就委托大家人来昭和主管贲四,负责筹备砖瓦木石和管工记账。
这贲四的大号叫贲第传,是个轻浮货,浪荡子,因为不守本分,被赶出家门,刚开始给人家做娈童,喜欢玩玩同性恋,后来又投靠富贵人家做家人,在此期间,解决了自己的终生大事,把人家的奶娘拐跑了做老婆。随后,他又到一个卖旧衣服的店铺做经纪人。他还有一点业余爱好,琵琶、洞箫这些乐器都很精通。这样的角色,别人恐怕是避之唯恐不及,可是在西门庆眼里,他是有本事的人,常常照顾他一些生意。后来用得顺手,大小事都离不开他。由此可见“金瓶梅世界”中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了吧,不过他这还不算绝,和后面一些重量级人物相比,他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弼马温”。后来,虽非故意,但肯定是睁只眼闭只眼,他准许自己的老婆和西门庆谈交易,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商人本色。
就这样,贲四、来昭组织人力,把西门庆经常翻越进入花子虚家“谈事”的围墙扒掉,盖了花园,主要是做休闲游乐场所。我们设想一下西门府的大概结构。花园应该是在西门府的前部,吴月娘的正房是在后面,孟玉楼和李娇儿的房子也在后面,花园当中是潘金莲的楼房,她一个人在前面住,她的楼里还有几间仓房。这个花园挨着花子虚的宅院,西门庆和李瓶儿偷情的时候,就是从潘金莲这个地方翻墙而过的。如今把这围墙打通之后,潘金莲所在的花园就和花子虚原来的房子连成一片。这些东西没大用,大家只要有一点时空概念就可以了。不过大家要有这样一个概念,就是“金、瓶、梅”三人都在花园里了。
西门庆盖了一个多月,到了三月上旬,就是花子虚的百日了。李瓶儿就和他商量要把花子虚的灵牌烧了,并说:“房子卖了也行,不然,你就派人过来看着。你早些把我娶过去吧!随便你把我当第几个,我情愿服侍你铺床叠被。”说着说着,又掉了一些不值钱的眼泪。西门庆道:“你不要烦恼,我对房下(对人称呼自己的妻妾,这里应单指吴月娘。)和潘五姐也说过了(他这纯粹是谎话,到目前为止只顾得快乐了,根本没和吴月娘说。虽然吴月娘心知肚明,但毕竟没有挑明。),等把你的房子盖完,你的孝期也就要满了,那时再娶你不迟。”李瓶儿说:“你既然真心娶我,就趁早把我住的房子盖完,娶我过去,到你家住一日,就是死了我也甘心(西门庆真有降服女人的手段,还真有女人喜欢这样的人。)。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