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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说:“行了,都少说两句,海河里哪儿有鲨鱼,越说越没谱儿了!你也回你的普通车厢,怎么跑到这软卧车厢来了?”
那天津小子个一听,有点搓火,朝高个子厨师吼道:“你是不是嫌我没钱,买不起软卧?告诉你,老子是开棺材铺的,有的是钱!普通车厢洗手间门口排着一大溜人,跟逛庙会似的,我到这来串串儿就不行吗?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不就是一个做饭的吗?烧你的大油,抡你的炒菜勺去!哼!”
夏瑜劝道:“小伙子,走吧,少说两句吧。”
夏瑜推搡着他,把他劝走了。
柳絮飞感到无趣,回到房间,只见水杯里摘着一朵梅花,不禁大吃一惊。
这是梅花组织的讯号。
柳絮飞打开门,望了望走廊,那个大个子厨师不见了,夏瑜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空空荡荡。
柳絮飞回到房间,锁好门,把窗户往上一推,把那支梅花掷了出去。
然后,他如释重负,重重地坐在床上。
上午10时半,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
小站上的人零零散散,由于停车20分钟,梅香跟夏瑜打个招呼,一个人下了列车,到站台上蹓达蹓达。
那个送开水的老列车员和一个女列车员耳语了一下,也分别下了列车。
梅香若无其事地在这个摊位上看看,又到另一个摊位上瞧瞧,最后她在一个卖民俗商品的小摊前站住了。
摆摊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生得颇有姿色和风韵,乡村妇女的朴素装束也掩不住她的绰约风姿,她戴着一个方格头巾,遮住了半边脸。
梅香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一枚梅花徽章上。
她丰满胸脯上的这枚梅花徽章,小巧精致,花蕊雕刻精细,花瓣分明,闪闪发光。
梅香又用目光扫了一眼摊位上摆的一只绣花鞋,还有布老虎、布毛驴、布绵羊等民俗商品。忽然,她从怀里也摸出一只绣花鞋,小巧精致,鞋面是红底,鞋头镶着一朵金色小梅花。
那女人朝她会意地一笑,小声地说:“天寒沾酒长安市。”
梅香朝四外瞅瞅,紧张地对上一句:“犹折梅花伴醉眠……”
两个人耳语着……
梅香离开了摊位,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朝列车走去。
那女人离开摊位,朝铁路两头走去。
不远处,那个老列车员把那个女列车员叫过来,对她说:“雨琦,梅香是特务,你要盯住她!”
那个女列车员正是凌雨琦所扮,她点点头。
老列车员又说:“我去追踪那个女人,你们不要等我……”
老列车员尾随那个女人追去,只见那个女人匆匆穿过铁道,朝一条土路走去,土路两旁是庄稼地。
老列车员发现路旁有一辆摩托车。
那女人开动摩托车朝土路上驰去,扬起一阵尘土。
老列车员朝她大叫:“站住!站住!”
那女人熟练地驾驶摩托车飞驰。
老列车员大步流星般追去。
“站住!不站住开枪啦!”
老列车员掏出了手枪。
那女人根本就不睬他。
老列车员朝天上放了一枪。
“砰!”
女人依然不睬他。
老列车员朝那女人开枪,他想打伤她,不愿断送她的性命,想抓个活口。
子弹擦着那女人的耳际呼啸而过,她驾车东倒西歪,躲过子弹。
老列车员见她是个老手,子弹打光了,他把手枪掖进腰间,继续追她。
那女人驾车东躲西闪,显然放慢了速度。
老列车员汗流浃背拼力追赶,可是仍有十数米之遥。
前面有个土岗,那女人骑的摩托车向上一弹,弹起五六米高,摩托车摔到土岗下面,她被重重摔到土岗上。
老列车员一见喜出望外,用力奔跑,离那女子只有七八米之远。
那女子缓缓爬起身来,头巾已脱落飞走,露出了一头秀发。
“白薇!”
老列车员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惊奇。
那女人正是梅花党主席白敬斋的二女儿白薇。
老列车员摘掉帽子,揪去“胡子”,露出本来面目。原来他是龙飞。
龙飞喝道:“老同学,你跑不掉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向人民政府投降,坦白从宽!”
白薇也认出了龙飞,她深邃的眼睛里泛出一种复杂的光彩,但一闪即逝。她怔怔地站在苍翠白露的土岗上,任早春的风拂动她的秀发,她的衣衫和她的身体。
“龙飞,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她的声音里满是凄怨和悲凉。
龙飞说:“我想,这些年你一定在这里生活,你会感觉到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在一天天强大,你会看到共产党和国民党的区别,你会觉悟到正义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
白薇打断他的话,“龙飞,老同学,你不要向我灌输共产党的学说,虽说人生在世,信仰为重,我们是两种不同的政治信仰的人,是两个战壕里的人。但是爱情是没有这种阶级和信仰的界限的。在情感的海上,没有指南针,只好任意漂流。我们曾经相爱过,那是一种真挚的无私的坦率的情感,谢谢你带给我的初恋、热恋,这是不可泯灭的。谢谢你给我的感觉。我们之间的交往,谈不上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人生是跋涉,也是旅行;是等待,也是相逢;是探险,也是寻宝;是眼泪,也是歌声。我不会放弃我的信仰,正像你一样,你也不会放弃你的信仰!对吧,老同学。”
龙飞正色道:“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只要你跟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把梅花组织潜伏名单交给人民政府,停止一切破坏活动,你可以以一个真正普通平民的身份安居乐业……”
白薇呵呵笑道:“你其实也可以放弃你的信仰,跟我到世界上的第三国去,阿根廷、秘鲁、加拿大、澳大利亚、瑞士或者南非,我父亲在国外银行存有大批存款,我们完全可以过一种快乐富裕的生活。你给共产党卖命,共产党能够给你多少薪金?听说你也只有14级干部的待遇。”
龙飞道:“正因为我们是不同政治信仰的人,因此你永远也理解不了一个共产党人的信念、情操和理想。如今你已落入我们的手掌之中,只有回头是岸。白薇小姐,请举起双手!”
白薇望望山岗的下面,下面有一条大河,在阳光的照耀下,鳞鳞泛光。
她冷笑一声,纵身一跃,跳下山岗。
龙飞一惊,迅疾奔上山岗,正见白薇在河中向下游游去……
龙飞也纵身跳入大河……
梅香正在车厢内对着一个小镜子梳妆补妆,凌雨琦拿着一个皮包走了进来。
夏瑜也感到奇怪,怔怔地望着她。
凌雨琦把皮包扔向夏瑜头上的上铺。
梅香问:“这是怎么回事?”
凌雨琦说:“有人挤了我的铺位,我只好搬到这里。”
夏瑜听了,有些着急,结结巴巴地说:“这简直是……乱弹琴!我们是买好软卧票的。”
梅香也着急地说:“对,是付了钱的!”
凌雨琦厉声道:“我是女公安,你们是知道的,我到过你们的家!你们的卧铺都是上面安排的,如今有新情况,要我搬到这里保护你们!”
夏瑜听了,脸一红,不作声了。
梅香把镜子摔在桌上,叫道:“我能保护老夏,我最了解他!”
凌雨琦朝梅香发火道:“你要是能保护他就好了!”
夏瑜说:“不要吵,不要吵,服从组织安排,服从组织安排。”
凌雨琦瞪了梅香一眼,出去了。
第24章 征服疯犬(2)
凌雨琦走到车厢门口,正遇扮作乘警的路明,二人会意地点一点头,路明见前后没有其它人,小声问凌雨琦:“龙飞有消息吗?”
凌雨琦摇摇头,说:“没有消息。”
路明忧虑地说:“不会出事吧?”
凌雨琦努努嘴,陶岚穿着一身蓝制服神采弈弈地走过来。
“列车员同去,下个大站是哪里?”她问凌雨琦。
“西安。”
“噢,是一座废都。”
陶岚进入卫生间。
忽然,柳絮飞栖身的车厢见性出一阵阵惊叫,叫声凄厉骇人。
路明和凌雨琦迅疾朝柳絮飞的车厢奔去。
柳絮飞栖身的车厢在夏瑜栖身车厢的左侧,在陶岚栖身车厢的右侧,他与陶岚都是一人栖身一个车厢。
路明和凌雨琦跑到柳絮飞的车厢门口,用力开门,门内已锁上。
柳絮飞惊叫不已。
凌雨琦拿来钥匙,迅疾开了厢门,只见柳絮飞萎缩左侧床角,浑身哆嗦不已。
“老柳,发生了什么事情?”路明问。
柳絮飞用手指着对面的墙壁。
二人望去,只风墙上有两个血写的大字:pp,有一尺多高,两尺多长。
“pp,什么意思?”路明自言自语道。
凌雨琦正要用手去摸那血迹,被路明一把拦住,“不要用手,可能有毒!”
柳絮飞的脸色灰白,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打了一个盹儿,醒……来后,便看到……这么多血,鲜血!”
路明问:“门一直锁着吗?”
柳絮飞点点头,“是的,是的。我不能在这个车厢了,乘警同志,给我换一个车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路明说:“一会儿收拾一下,和楚老右侧的那个车厢换一下。”
柳絮飞赶忙说:“好的,好的。”说着便开始收拾东西。
凌雨琦心内明白,那个车厢是住着两个便衣同志,也是专门负责专家组安全的。
这时,猛听隔壁传来陶岚撕人心肺地尖叫,路明和凌雨琦赶快冲出房间,只见陶岚面色苍白,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扑出来,踉踉跄跄地朝左侧车厢跑去。
一条疯狗张牙舞爪吐着血红的舌头也扑了出来,紧紧追赶陶岚……
路明见势不妙,也追了上去。
凌雨琦紧紧跟在路明身后。
陶岚大声尖叫,在前面奔跑。
疯狗亦步亦趋,拼命追赶。它仿佛只认准了陶岚。
奇怪。
路明眼看追到疯狗,他飞起一脚,正踢中疯狗的臀部。
疯狗狂吼一声,朝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中了路明的左小腿。
路明摇晃一下,一拳朝疯狗打去;疯狗一闪,躲过了。
路明觉得左小腿疼痛难忍,眼冒金星。
疯狗并不与他纠缠,依旧去追陶岚。
两个便衣同志也闻讯起来,其中一个便衣掏出手枪,对准了疯狗。
路明大声说:“不要开枪,免得误伤旅客,引起混乱……”
疯狗继续猛追陶岚,陶岚已跑进警车,大汗淋漓,瘫坐地上。
疯狗扑了上去,正当它张开大口准备咬断陶岚的脖颈时,忽然,寒光一闪,疯狗惨叫一声,脑袋落地,血,溅了陶岚一身。
原来是个厨师手握菜刀,威风凛凛现了面前。他高高的个子,瘦削的面孔,一双眼睛就像两盏灯笼。
他是肖克,一直假扮列车上的厨师。
陶岚惊魂未定,望着地上断了脑袋的疯狗,还有那一大片血迹,说不出话来。
路明看到肖克,露出了笑容,瘸着左腿,走上前去。
凌雨琦又惊又喜,叫了一声:“肖大叔!”
这是她平时对肖克的戏称,因为平时肖克总把她当做小姑娘,说她永远长不大。
肖克仔细看了看那条疯狗,说:“这是一只疯狗,是谁带上车的?”
陶岚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