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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5年六月,在众将的极力拥戴劝进下,刘秀在镐(今河北省柏乡县)正式即位称帝,国号“汉”,改年号为“建武元年”,定都洛阳。至此,中国历史又恢复了刘姓汉家天下,进入东汉时期。
刘秀复汉称帝之时,西有更始政权,东有赤眉军,此外,还有刘永割据豫东、皖北,隗嚣割据西北甘陕、内蒙一带,公孙述割据巴蜀、汉中,以及其他大小割据势力。刘秀用了10多年的时间,先后镇压了赤眉起义军,削平了刘永、隗嚣、公孙述等各地的割据势力,于公元36年统一全国。刘氏宗族复兴汉家天下的计划,至此才最终宣告完成。
值得称颂的、难能可贵的是,刘秀不仅拥有夺天下之“势”,而且具有治天下之“实”。在完成了统一大业后,刘秀不忘先祖“霸王道杂之”的古训,采取“以柔道行之”的治国方针,致力于发展社会经济,安抚周边少数民族,帝国恢复了兴盛局面,因此被后人誉之为“光武中兴”。至此,汉王朝彻底衔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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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国的惆怅:“沙尘暴”与“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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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汉帝国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长命王朝的身份出现,但是应了刘邦建业时的忧患心境,帝国自始至终充满了惆怅。一个王朝的陨落,无外乎四个字:内忧外患。汉帝国也不例外,而且可以说,是汉朝把惆怅遗传了下去。从汉朝起,北方大漠,崛起的匈奴开始向今天的沙尘暴一样,时不时狂劲袭击中原。刘邦“家”天下的强烈灌输,把排挤外姓势力摆在政治首位,却忽略了“裙带关系”的力量。从刘邦去世,吕后执政开始,皇族的“娘家人”就一直伺机干预刘家的天下,成为令刘氏帝王头疼的另一个隐患。前面介绍过的王莽就是一个突出例子。
当西汉王朝在中国本土完成统一时,匈奴部落也在漠北完成统一。匈奴在其杰出冒顿的统治下,向四面扩张,东到辽东半岛,西到西域(新疆),南部收回被中国秦王朝夺去的河套地区。面积比汉王朝的版图还大。然后宣称他们是中国夏王朝的后裔,宣称中国也有他们的一份,便开始锲而不舍地骚扰汉帝国。自此,中国以后两千年间的外患,就差不多固定的来自北方。
汉王朝开国时,刘邦不能忍受这种侵略,就乘着刚刚击败项羽、统一中国的余威,亲自率领大军向匈奴进攻。结果,刘邦在白登(山西大同东)被团团围住,几乎被俘,后来还是用一种不名誉的方法,才突围逃出。之后,刘邦采用大臣娄敬的建议实行和亲政策。作为一种绥靖政策,娄敬的分析确实很透彻:“冒顿单于是一个弑父凶手,除了武力,什么都不认识。惟一降服他的办法是把中国公主嫁给他,嫁妆一定要丰富,他既然用不着抢掠就可得到这么多金银财宝,而又成为中国的女婿,女婿自不能跟岳父作对。将来公主生的儿子,继任单于,就是中国的外甥外孙,中国是他的舅父外祖父,外甥外孙更不能跟舅父外祖父作对。”刘邦下令他的独生女儿鲁元公主离婚远嫁,结果被皇后吕雉哭闹阻挠,没能成功。刘邦就选了一位皇族的女儿,封为公主,送到匈奴汗国。和亲政策自此也成为中国对付野蛮民族的重大法宝。
帝国对匈奴的大量馈赠示好,不但没有能满足匈奴人的贪欲,相反更加激起了他们对帝国巨大财富的觊觎之心。帝国上下已经对匈奴这毫无信用、反复无常的卑劣行径感到无比的厌烦,明确无疑这是一群不可以用道义来约束的野蛮部落。汉武帝时,汉王朝已经壮大,于是决定反击。
公元前133年,大将王恢统军三十余万,埋伏马邑左右山谷之中,把两个死囚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上,告诉匈奴使者说:“我已把马邑首长杀死,请单于进击,里应外合,以图天下。”匈奴单于信以为真,亲自率领十万骑兵,从武州塞入境,距马邑尚有不到一百公里时,只见牛羊遍野,不见牧人,感觉到有点异样。于是攻陷附近一个塞亭,俘虏了一位雁门郡的官员,要杀他时,那官员泄露了全部机密,单于大惊说:“是天老爷把你赐给我们。”把那官员封为天王,急令撤退。
汉朝诱敌深入之计落了空,50年之久的和睦邦交,从此破裂。匈奴汗国再次开始了风暴般的侵略行动。汉帝国的反应也十分严厉。
公元前129年,大将卫青、公孙敖、公孙贺、李广分别出上谷、代郡、云中、雁门四路进击。大败匈奴,再度把匈奴驱出河套,兴筑朔方城。
公元前121年,23岁的大将霍去病两次出击匈奴,横穿河西走廊,如入无人之境。单于大怒,迫究失败的责任。浑邪王害怕被杀,就带着他的部落和他的土地,向汉帝国投降。这对匈奴是一个重大打击,其哀歌为证:“亡我祁连山,使我牲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公元前119年,卫青、霍去病联手向匈奴总攻。卫青兵团深入匈奴汗国五百公里,伊稚斜单于仓促迎战,大败,向北突围逃走。这是对匈奴汗国最重要的一战,从此瀚海沙漠群以南再没有王庭,匈奴不像过去那样沙尘暴般袭击了。之后,匈奴虽然再次复兴,但终不成气候,内部分裂极其严重,都不曾对汉王朝构成大威胁,“便宜”了那些东汉的软天子们。
像匈奴一样,皇后的娘家人也一直令汉王朝坐立不安。随着汉王朝的成长,外戚政治也在成长着。从下边的长长列表中,就可以看出,外戚对帝国的“纠缠”有多深:
皇帝姓名当权外戚
惠帝刘盈 皇太后吕雉主持国政
文帝刘恒 吕产、吕禄(吕雉的侄儿)
景帝刘启 窦婴(窦太后的侄儿)
武帝刘彻 田汀ㄍ跆蟮耐敢旄傅艿埽┪狼啵ㄎ阑屎蟮牡艿埽┗羧ゲ。ㄎ阑屎笸馍�
昭帝刘弗陵 上官桀(上官皇后的父亲)霍光(霍去病的弟弟,上官皇后的外祖父)
宣帝刘询 史高(太皇太后史良娣的弟弟)许延寿(许皇后的叔父)
成帝刘骜 许嘉(许皇后的父亲)王音、王根、王凤(王太后的弟弟)
哀帝刘欣 傅喜(太皇太后傅氏的弟弟)丁明(丁太后的弟弟)
平帝刘王莽(王皇后的父亲)
和帝刘肇 窦宪(窦太后的哥哥)
殇帝刘隆 邓(嫡母邓太后的哥哥)
安帝刘祜 邓(伯母邓太后的哥哥)
顺帝刘保 梁商(梁皇后的父亲)
冲帝刘炳 梁冀(梁太后的哥哥·梁商的儿子)
质帝刘缵 梁冀(堂兄刘炳的舅父)
恒帝刘志 梁冀(堂侄刘炳的舅父)
灵帝刘宏 窦武(伯母窦太后的父亲)
献帝刘协 伏完(伏皇后的父亲)
刘邦的妻子吕雉,虽跟他一样,只是一个不识几个字的乡下女人,但却是一个不平凡的女野心家,帮助她丈夫创立事业。当刘邦在外作战时,她在后方留守,不惜发动最大的冤狱,以巩固政权。刘邦死后,她以皇太后之尊,在接着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皇帝在位期间,独揽大权,把刘邦临终的歃血之盟废除,而把她的兄弟侄儿,大批封王。她死之后,刘姓皇族反攻,吕姓戚族全部被杀。可是刘姓皇族可以杀尽吕姓戚族,却不能杀尽所有戚族。先河已经开辟,杜绝岂非易事。
吕后事件之后,一连两任皇帝,对外戚都保持相当距离。第七任皇帝刘彻,虽大量任用外戚,但他能够控制局势。而且还在防范工作上采取了残忍的手段。他死的前一年(公元前88年),最心爱的小儿子刘弗陵,只有九岁,他想立其为太子,于是先行把年轻美丽的母亲钩弋夫人杀掉,说:“我死之后,她当了皇太后,一定为非作歹,重用她的家人。为了避免前朝故事重演,不得不如此。”
西汉后期和几乎整个东汉,太子们都很低龄、软弱,当母亲的皇太后自然成为权力中心。皇太后仓促间掌握全国最高的权力,面临着十分陌生的政治行动,她的能力和心理状态,都无法适应。自然就会求助于自己熟悉的亲人。外戚再刻意排斥年纪较长的继承人,就会形成一个循环。
外戚当政虽然会引起天下人的心理不平衡,但是,如果外戚能够真心诚意地拿出业绩来,也是能够抚平的。可惜,外戚们大多数只知道滥用权力,诛杀政敌;只知道贪污暴虐,一味追求物质上的享受。这必然引起刘姓人,乃至天下人的普遍不满。
汉王朝在如此的内忧外患中,能够存活400余年,真是一个奇迹。也许,正是政治角色多元化,天子、皇太后、外戚、宦官、士大夫、儒臣,加上侵略势力,他们的角逐博弈,营造了一种此消彼长的态势,维持一种历史的平衡,才使汉王朝在危机中酣然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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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宦官敲响了汉帝国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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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先生所说:“一部文化史几乎就是无数身体的局部或全部被刨去的行为史,是由阉割与被阉割两种不同性质的快感写成的。”宦官,作为一个特殊的政治阶层,从汉朝起,就开始给中华大历史以重创。
说起宦官,东到中国,西至罗马,上溯至古老的埃及,下追至年轻的奥斯曼帝国,古今中外到处都是。据史料考究,中国宦官起源于农业社会的多妻制度。公元前12世纪,农业而多妻的周部落,灭掉商王朝,遂把这一兽性的野蛮制度带入中国,延续3000年,直到20世纪,随着帝王制度的消灭才消灭。
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个男人高兴阉割自己。那些没有被奴性完全控制大脑的宦官,一旦掌握权力,就会以百倍的疯狂来报复给他们身心以巨大伤害的社会群体。鲁迅在《坟·寡妇主义》中说:“中国历代的宦官,那冷酷险狠,都超出常人许多倍。”宦官被剥夺了生产后代的权利,比正常人相对缺少希望和未来,为非作歹不用担心殃及子孙,所以屠杀行为更为歹毒。
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在王朝时代,宦官掌握权力的机会比正常人大得多。皇帝既然自称“天子”,自然要营造一种社会距离。缺乏现代的先进媒体,一般的子民一生见不到“天子”一面,再正常不过了。就连大臣,也只能在上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和皇帝说上几句场面话,说心里话和打小报告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相比之下,宦官整天围着皇帝打转,对于权力可谓近水楼台。如果皇帝勤劳明智,上朝理政的时间比呆在宫廷的时间长,宦官的影响就小些;如果皇帝懒惰糊涂,大部分时间呆在深宫,宦官的影响就要大得多,这时就极有可能出现宦官专政的情形。
汉朝用一个诗意十足的名字来称呼处宫刑的地方——“蚕室”:一个丑陋的蚕变作美丽的蝴蝶的地方。尽管鉴于大宦官赵高为非作歹把秦王朝拉下马的教训,刘邦打建国伊始就对宦官深有戒备,“间用文士充中常侍,以抑制宦官势力”,但是这群“丑陋的蚕”之蜕变势头还是令高祖防不胜防。不过他们没有变成“美丽的蝴蝶”,而成了吞噬江山的毒蝗。
汉元帝以后,宦官势力开始泛滥。在外戚、儒臣、宦官三种势力中,汉元帝始终依赖宦官,他错误地认为宦官没有家室,形不成盘根错节的庞大集团,结果造成宦官石显之流得势。司马光这样评述:“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悟也。”身体多病的元帝自己不理政事,希